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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香荷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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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一息一瞬,秦清卿来不及眨眼,只听“铮”的一声,那根针被赵过的短匕挡在秦清卿身前,两刃相击,匕首竟被针刺裂开来,可见谢璃掷针时力道之大。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赵过利落的将匕首插丨入谢璃的身体。
那匕首刚好从前端断裂,只留下一段白刃没在谢璃的身体中。
“疯子。”赵过嫌恶道。
谢璃睁大了眼,翕动着嘴唇,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嘴唇上的血色迅速消退,最终只是颤了颤,身子一软再也没了气息。
秦清卿久久回不过神来,她记得谢挽仙死前也是这般疯疯癫癫,果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下人们只愣了一下,紧接着十分有眼色的上前处理尸体。
赵过厌恶的离远了一点,说道,“把他的尸体,还有屋里那群门生,一起送去流云阁。”
秦清卿抿了抿唇,看向赵过,他面色阴冷,显然非常不悦,乌黑发丝在额前微微浮动,即便这样仍遮盖不住清俊的面容。想到刚才是他救了自己,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屋里的弟子被一一带出来,秦清卿猛然想到了知柔,她现在还很虚弱,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断不能支撑到江嘉的,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她看向赵过,“我能不能把知柔留下来?她需要人照顾。”
“随你。”他立刻答应下来,大概是觉得这样的人留下来也不会构成威胁。
秦清卿内心百感交集,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该憎恨。
赵过见这里安排好了,便率先离开了,走的时候对秦清卿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秦清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好像是在责怪自己误会他。
她被自己这个奇怪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杀伐果决的赵三爷怎么会在乎这点小事。
几天后,刘明棠收到了赵过送来的那份“大礼”。
他沉默的看着躺在棺材里的谢璃,他的尸体早已僵硬了,脸上甚至长出了尸斑,打开棺盖还能问道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儿。
那些从天策府被送回来的百花门弟子把当日被灭门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跟他讲了一遍,此时刘明棠看着谢璃,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他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冷笑一声,“一条疯狗也配这么好的棺材?找个席子把他卷起来扔出去。”
“是。”
刘明棠的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这棺材,还得给他赵三爷留着。”
自从天策府联合各门派推翻朝廷后,赵家军收编了各路官兵,实力十分强大。
赵过也不再满足武林盟主的权利,在各地安置天策府守卫,大有控制各门派之势。
刘明棠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暗中联合了几个小门派,决定潜入永京城,暗杀赵过。
毕竟现如今赵过实力强大,就算联合所有门派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也未必能有胜算,不如直接杀了他,赵家军没了主心骨,到那时候不怕天策府不倒。
虽然计划安排的很完美,但听到那些被送回来的百花门弟子说秦清卿也在天策府时,他还是犹豫了。
赵过定是算准了他不会弃秦清卿于不顾,留着她用以威胁他,而秦清卿正是他的致命弱点。
正当刘明棠犹豫不决时,他收到了一封来自金刀堂的密信,原来陆崇早已对赵过心存芥蒂,只是表面归顺于他,他在信中说,金刀堂有一批豢养已久的私兵,准备发动突袭。而且他联络上了关外蛰勒部族,他们愿意一同进攻天策府。
蛰勒部族伏居周朝西关,既是西域的一个部落,同时也是一个江湖门派,因此受到天策府的管辖。
蛰勒部原本与赤泽关的戍兵相处融洽,如今他们全被赵过收编,政令相改,法律严苛,因此十分不满,决定联合起来一同反抗。与此同时,其他各地一些被收编的官兵也纷纷表示愿意参与,众人暗中蛰伏,只待一个时机。
陆崇希望流云阁也能参加,毕竟攻打天策府这件事,人越多越好。
刘明棠看着信思索了一阵,提笔回信。
*
百花门的弟子被送走后,秦清卿一直心神不宁,她知道,刘明棠得知神仙谷被灭门后一定会来找赵过报仇,而赵过把自己留下来,为的就是牵制住他。
她不知道刘明棠会不会因此而束手束脚,可哪怕是有些自作多情,她也一点都不想连累刘明棠。
为今之计,只有赶快离开天策府。
秦清卿为难的看着怀中的知柔,她双目紧闭,沉沉的睡着,秦清卿时不时探探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自从那日百花门的弟子被送回去后,知柔紧绷的弦好像一下子松开了,突然发了一场高热,秦清卿四处求药好不容易把她救活了,摸着知柔的额头不再那么烫了,她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秦清卿有些疲惫的伏在那张不甚牢固的桌子上,迷迷糊糊的想着,究竟怎么才能逃出去。
朦胧中,她做了个梦,梦里她穿着大红的喜服坐上了花轿,这次没有人来劫亲,花轿一路顺顺当当的送到了宋府上。
她和新郎官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入大堂,耳边是一片祝福声,拜过天地,秦清卿被引入了洞房。
她心里却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这一切明明是她向往的,平安顺遂,幸福美满,可她莫名想逃,按捺不住心中无端的惶恐,她伸手去揭盖头,可场景一转,新郎正执着如意挑起她的盖头。
遮挡视线的红绸不在,秦清卿抬起眸,看到的竟是身穿喜服的刘明棠。
她忽然就哭了,伸出手抱住刘明棠,想让他带她走,可大概是哭的太伤心了,哭着哭着就醒了过来。
秦清卿迷茫的睁开眼,知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秦姐姐很想少主么?”
秦清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有些别扭的别过头,“你懂什么。”
这次知柔没有反驳她,沉默了半晌道,“我很想子宣哥哥。”
秦清卿讶异的看着她,依知柔那害羞的性子,平常断不会说这样的话,听她突然这么说,秦清卿心里升出一丝恐惧。
她坐到她的床边覆上她的手,柔声宽慰道,“你的子宣哥哥在流云阁呢,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就能回去见他了。”
知柔把头靠在秦清卿的肩上,声音十分疲惫,“秦姐姐,你知道么,这个时候想起的人,就是自己最喜欢的人了,我好想见他啊。”
秦清卿揽过知柔,心里有些迟疑,最喜欢的人么……
想要逃离天策府,谈何容易,秦清卿思来想去,在这里能说得上话的,肯帮助她的恐怕只有宋涧一人,事到如今,也只能拉下脸面去求他了。
想见宋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秦清卿掐准时间,估摸着他们议事结束,就在正厅附近徘徊,可一连等了几日,也不见宋涧的踪影。
这天,眼见一批官员从正厅出来,周朝亡了之后,一些文官争着抢着想要挤进天策府,全然忘了当初在朝堂上深恶痛绝弹劾赵过的模样。如今他们是天策府的客卿,已不用再穿官袍,可那老谋深算的气质仍是显露无余。
秦清卿伸着头瞅了半天,见那群人里没有宋涧,有些失落地蹲下来,忽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走来。
还未走近,影子已经笼罩住她,她抬起头,来人正是赵过。
他背后日光正浓,逆光之下,那面容出奇的耀眼清华。
“你在等谁?”
秦清卿站起身,抚平蹲皱的裙子,“随便看看而已,三爷怎么在这儿?”
赵过没有追问,“跟我来。”
秦清卿一头雾水的跟上他,没想到他竟带她出了府。
她有些不安的坐在马车里,撩起帘子向外看去,永京城的街道上一如往常热闹喧哗,这样华贵的马车穿梭在街道上,行人纷纷侧目,实在有几分显眼。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忍不住问道。
“去香荷坊。”
秦清卿睁大了眼,一脸惊恐,“你,你要把我卖去妓坊?”
赵过知道她想歪了,故意勾起一抹笑,逗弄道,“别担心,毕竟你这样无貌无才,老板应该不会搭理你。”
秦清卿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你不能卖了我,留着我还有用,你不是说我是棋子吗?”
赵过敛去笑,摇了摇折扇,不再搭理她。
秦清卿心惊胆战的坐了一路,马车一停下,她飞快的跳下去,想趁其不备直接逃走。
守在马车外的归鹜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拎了回来。
赵过慢悠悠的下了车,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率先走进了香荷坊。
秦清卿被归鹜带着,恹恹的跟了进去。
没想到走进去入目的不是各色女子,而是满目珠玉生辉。
她惊讶的张着嘴,“这,这里是……”
“这里是卖衣服首饰的地方,”归鹜松开她解释道,“三爷一会儿要带你去参加贺宴,来不及制衣,便来这里买几件成衣。”
秦清卿这才意识到被骗了,气愤的看向赵过,他已经悠然坐下,下人有眼色的给他奉上茶,老板谄媚的围在他身边,果真没有搭理自己。
秦清卿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