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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是谁?我在哪? 模模糊糊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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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模糊糊地,肖驰感到旁边有人,是谁?子萧吗?…是,是他,一定是他!除开他还有谁会这么一声不吭地守着?肖驰心尖一颤,一团小火苗从肚子里窜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要把人一把就搂进怀里。
可身体却一动也不动,肖驰意识到自己还在睡眠中。他拼命地动手,动脚,试着睁眼睛,可惜无济于事,眼前只有一片混沌。“傻小子,你叫我一声啊!喊一声我TM就醒了!”他心里骂道。
莫子萧自然是极有耐心的,这人可以十年都不说一句话,等他开口怕是要花儿也谢了。况且这会子人家大概还在想着不能吵醒了他,飞来一只蚊子都会被他赶走,周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不,不能这么又睡下去!肖驰奋力挣扎,可是没有任何外界的刺激,他就像是个被完全剥夺了感官的人,虽内心焦躁,却也没什么鸟用。
就在这时候,一个东西在他脸颊处划了一下,这东西又冷又硬,肯定不是莫子萧在摸他的脸,不过这一划拉,肖驰好像就清醒了一点,接着,耳边又响了一声,他眼睛猛地一睁,终于喘着粗气从黑暗空洞的梦魇里爬了出来。
只是左右一看,旁边那里有什么莫子萧!
天上挂着一轮白晃晃的月亮,可是当视野一点一点清晰起来,他又发现那不是一个月亮,而是一盏路灯,低低地悬浮在半空中,在浑浊的空气里染出一圈光晕。原本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了,身下是几个叠在一起的栈板,肖驰刚要起身,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这才发现两条腿一点都不听使唤了,他一愣,用尽全力往前爬了几米,扶着一个废旧的铁桶坐了起来,铁桶已经锈烂一半了,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塑料瓶,这是哪里?垃圾场吗?肖驰远远看见几艘大船的轮廓,较近处黑魆魆的大概是堆叠的集装箱,是个港口?
想了半天肖驰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醒过来,他习惯性地伸手找手机,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就穿了条裤衩,身上裹着一条毯子,这算是怎么回事呢?
也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他终于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往这边走了过来。肖驰眯起眼睛,这是一位老大爷,头发有点白了,身体也有点佝偻,穿着一身不知道什么的工作服。肖驰喊道:“大爷!大爷!” 那声音极其沙哑,就像是一台几百年没用过生锈了的机器发出来的,把肖驰自己都吓了一跳。
大爷略微一停顿,眼睛的余光往肖驰这边迅速瞟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然后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肖驰不甘心,眼看他从离自己四五米的地方走过去了,朝他一扑,可惜腿脚没力气,那一扑也不算是扑,只能说原地朝那个方向一倒:“大爷来帮帮我吧!”
可大爷的脖子缩了缩,依然没有停下。肖驰本想再恳求一番,转念一想这是个怕事的人,也罢。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警笛声,说不定一会警察就来了。
不料大爷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又慢慢地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了看,好像在做思想斗争一样,斗争了好一会儿,居然回头了:“你…不舒服?”
“大爷,我没事儿,就是腿不知道怎么动不了了。”
那人神情一动,蹲下身来,手放在肖驰的大腿上冷不丁一掐,疼得他嘶地叫了一声。这双腿修长结实,肌肉硬邦邦的,而且还知道疼,大爷似乎看出些端倪,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一股酸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就像他刚吃过什么腐烂的蔬菜,叫肖驰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从哪里来?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肖驰突然觉得自己还在梦里,这是一个双层的梦,他最好赶快醒来,明儿还有事儿要办呢!
可他使出吃奶的劲也没能让眼前的一切消失,依然面对着大爷询问的目光,干脆反问道:“大爷,这是哪里啊?”
大爷也不回答,一把扳过肖驰的手看了看:“你没有身份证?”
身份证?大晚上的路人甲还查你身份证?再说你看我手干嘛?
“你是反叛军?”大爷又问?
反叛军?啥玩意啊?肖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大爷的目光阴沉沉的,又朝肖驰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一会军警就过来了,你快点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果不是大爷的口气这么难闻,肖驰基本就确定这是一个梦了,但是你什么时候真的在梦里闻见过这么特殊的气味?肖驰寻思着此刻是不是谁在他枕头旁边放了个屁,但就算屁也不是这个味儿啊!于是他答道:“我动都动不了,上哪里藏去啊?”
远远地传来一阵警笛,大爷脖子一缩,似乎是害怕得紧,为难地盯着肖驰左看右看,最后一咬牙,把肖驰的胳膊提起来往肩膀上一搭,把他扶了起来。
肖驰被搀着东倒西歪地朝前走去,身后的暗角里什么东西反射到路灯的光,闪了一下,那是一只由许多个小镜头组成的球形大镜头,镜头下面连着金属的脖子,脖子下还连着个身子。大镜头转了转,聚焦,两人的背影从一个变成了无数个。
越走越近,肖驰才发现刚才看到的并不是集装箱,而是一排一排的简易住房,都没有窗户,只有几户的门缝里透出来一点微光,偶尔传来一两句人声,并听不真切。大爷扶着他走到最偏的一间,回头四下一望,打开门,又迅速在身后关上。
这屋子就一间房,铺着看不清颜色的地毯,只放置了几件简陋的家具依然觉得拥挤,单人床的对面是个破旧的沙发,发黄的海绵从破洞里冒出来,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大爷把那些东西往旁边一推,扶肖驰坐好,丢给他一套灰不拉几的衣裤穿上,又从旁边的小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白色塑料瓶,倒出来几颗绿油油的药丸递给他,那药丸散发着一股怪味,肖驰心说这玩意和胃酸一混合大概就是大爷口气的味道了,问:“这是什么呀?”
“没毒。”大爷只说了两个字,肖驰的胃也饿得快抽筋了,他以前训练的时候蟑螂都吃过,也没那么娇气,憋着气一口吞了下去:“有水吗?”
小柜子上有个半满的矿泉水瓶,大爷拿了个杯子,倒了一点递给他,肖驰一看,这还真是“一点”,大概是以滴数来计算的,刚刚好能把底部整个儿没过,他小心翼翼地把水倒进嘴巴里,几滴水顺着喉咙往下淌,食管都没走完就蒸发了。
肖驰还寻思着是不是再问这小气的大爷要点水,人家脸上已经露出些紧迫的神情,他把墙角的地毯掀起来了一块,露出下面的暗门,连扶带拽地把肖驰弄进了地下室:“它一会就来了,呆在里头别出声。”怕他看不见碰倒什么东西,还递给肖驰一个马上就快没电了的手电。这时候屋外响起了些嘈杂声。
大爷没给肖驰询问的机会,头顶的门啪嗒一声关上了,手电的光晕以外全是黑暗,这都哪跟哪啊?但是现在他确定这不是一个梦了,空气里灰尘的味道,喉咙里的干渴,头顶上急促的敲门声,这一切都过于真实,被搀扶着走了这么一段路,腿部的肌肉似乎也开始苏醒了,瞳孔慢慢适应了光线的变化,他才看见这个地下室里堆满了东西:锅碗瓢盆,破电脑,少个轮子的自行车,跑了一半气的充气娃娃……灯光扫过架子上的一张照片,肖驰突然愣住了,照片上是两男一女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对着镜头傻笑,中间那个男生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这人不是别人,分明就是肖驰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缺氧还是被吓到了,肖驰有点眼晕,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他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哐当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