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一个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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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她们是怪物”
似乎是有人在这样喊着，细听却已经模糊不清了，那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彼岸传过来的，到耳边时已经扭曲拉扯成了极怪异的嘶吼。
真难听，裕子想，大概只有怪物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由纯粹的恶意包裹着，内里似乎有更恶心的东西在翻涌，是什么呢？
裕子并不清楚，因为她只看到了一片黑，在无尽的黑暗里想要看清什么是不现实的。
她凑近窗户，想要听清他们在说着什么，眯起了眼睛，仔细辨认着。
“杀死”“不详……”“双生子…”什么？
“——”被捂住了耳朵，于是归入了一片清净，像是融入了一片永恒的白色。
她睁开眼，哥哥正在她身后站着。
“去睡吧，裕子。”在寂静中，她看见哥哥”如此说道。
拉上了窗帘，一切便闭幕了。温暖的手掌轻轻的抚过女孩子的头，一下又一下，如轻柔的羽毛一般，终使呼吸也没入这片沉默的大海里。平静，永恒，而又安心。
裕子终于睡去了。
而窗外的黎明还未破晓，整个村庄都浸泡在白浓的雾气之中，营造了一片宁静祥和的假象。
没有什么睡意，津岛想。反而此时大脑清醒的可怕，好像只要一闭眼，那晚的情景就会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眼前。
破败的屋子，半天的火光，一张张狰狞的脸堆积其中。
殴打，叫骂，哭喊，各种杂乱的声音搅成一团，此起彼伏，毫无秩序可言。迷乱的人影潮水一样涨上来，乌压压的虫豸那样蠕动着，喘息着，拼命睁大了眼睛。
而被人群团团围住的，被视为洪水猛兽而禁锢其中的，不过是两个幼小软弱的孩童。津岛透过人群看清了她们的样子——一黑一白的头发，那和裕子一般大的孩子身上交织着触目惊心的伤痕淤青，苍白的皮肤与瘦小纤细的四肢，头低低垂着，一双充满绝望的眼睛埋在杂乱的发下。
有谁狠狠的踹了笼子一脚，引得那两个孩子缩成一团低声尖叫——那是压抑在嗓子里不成调的呜咽，像幼兽的叫声，像裕子。津岛捏紧了手心，微微低下了头。
“散了，散了”
大概是夜真的深了，几个看热闹的已经先熬不住回家去了。领头的村长到底没商量出什么处置她们的方法，挥挥手也招呼着众人回去。
一回头，见津岛还愣在那里，他好心提醒道：“快回家吧，你家里不还有个妹妹吗？”
津岛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回头朝村长笑了笑：“谢谢村长爷爷，我马上就回去。”
村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回去了。
直到周围再无站着的第二个人，津岛才压下了笑得有些发麻的唇角。他抬手看着掌心掐出的红印，已经痛的麻木了，估计裕子回去又会问。
这次出去太久了，得快点回去，他想。
但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
他向前走去，轻敲了一下笼子以掩盖自己的说话声。
“菜菜子，美美子。”
两个女孩子被惊醒了，瞪着大眼睛望着来人。
——月色里，脸色惨白如鬼魅的男孩毫无生气的望着她们，声音轻的几乎要消失在这篇夜色里，只听他说：
“你们做错了什么，要被关在这里呢？”
随着声音响起的，是一阵细小的“咔嚓”声。
笼子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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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在一个小村庄里，生活着一对双胞胎姐妹，她们有爱她们的父母，有自己的家，过的平凡且幸福。
可是，身而与他人不同的，两姐妹可以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小东西，当她们告诉父母的时候，父母却警告她们不要乱说。
两姐妹不懂，却听话，就像裕子一样。可是她们还是在和小伙伴们玩的时候暴露了异常，于是小孩子们渐渐的不和她们玩了，还嘲笑她们是“怪物”。
姐姐生气了，然后和妹妹一起把那群欺负人的小坏蛋全打跑了。
可是，当她们回家时，却发现家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那些人说她们是怪物，然后捉住她们把她们关了起来。
“为什么？”裕子不解的问，“为什么说她们是怪物，难道她们不是人吗？”
因为在那些人眼中，她们是异类啊，只要表现出一点与他们不同的地方，拥有与他们不同的思想，就会被排斥出他们的集体，斥为“怪物”。
特殊即不详。
“也许世界上真的有怪物。”津岛笑着摸了摸裕子的头，“可是他们却看不到，那些看得到怪物的人告诉他们，却被误解被辱骂甚至当做怪物，直到…他们被怪物吃掉的一瞬间，他们才会意识到真正的怪物在哪里，又或许没有意识到，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已经死了。”
“那怪物在哪里呢？哥哥见过吗？”
“我看不见怪物，可我的确是见过的。”
在这个似人非人的人间，地上行走的也不过是一个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不过有的看得见有的看不见罢了。
“那两姐妹看到的是什么，怪物么？”
“也许吧。”
后来呢？
后来啊，村子里的人都说她们是怪物，可是一个小男孩不信，好奇心使他去关着两姐妹的神庙里看了——的确是两个人没错，不是什么怪物。
“你们做错了什么，要被关在这里呢？”
————
“什么也没有做错。”白发的菜菜子说。
“我不知道。”黑发的美美子啜泣了一声，“我不明白……”
“这样啊。”津岛笑了。
他拉开了木笼，朝惊疑的女孩们看去：
——“那就是，她们的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一个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