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说到你的鱼...”骆淮露出个牙疼的表情，斟酌着语言小心道：“要养恐怕没那么顺利。”
这才是严余的正经事，他下意识挺直腰板问：“为什么？”
“人鱼是保护动物，根据最新发布的《人鱼保护条例》，我得上报你的情况...当然就算我不上报，任何看到的人都得上报，除非你不让他见人。”
严余有点懵，几次张嘴几次闭上，终于挑了个最困惑的问出口：
“人鱼什么时候成保护动物的？”
他没问这世上什么时候开始有人鱼，他码不准到底是他孤陋寡闻还是从游戏回来的后遗症，两个都有可能——
他家境贫寒，严家两口甚至都不肯给他一口好饭，更别说手机这类新世纪标配工具，他唯一一支老爷机还是初中假期打黑工挣出来的，高中可以接点线上的翻译活，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但上网点基本是学校公用机房，在学校强大的防火墙面前，无关信息被过滤的很彻底，如果不刻意搜索，很难接触到社会信息。
再加上那时他一脑门心思全是借高考逆天改命，对与考试无关的信息漠不关心，政府不大力宣扬或者纳入各科考点的新闻，他不知道完全合理。
至于网友八卦各类论坛这些信息渠道，一向被他视为浪费生命的无聊玩意儿，不知道就更合理了。
但万一是主神捣鬼，那就难分辨了，没有参照，难不成去问系统？就算系统肯回答，他难道就该照单全收不成？
虽然纠结这个没有任何意义，左右他得在这个世界继续混下去，十分有必要把规则摸清楚。
好在骆淮不惊奇他的无知，官方的态度很明显，不想让普通人掺和人鱼的事。
虽然不管宣不宣扬都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但哪怕保护法已出台大半年，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或嚷着不信。
长久以来，人鱼都是传说中的物种，科研人员还曾做过各种拟态试验证明这个物种根本不可能存在。
这种罕见中的罕见生物，科研价值极高，除了个别保育员家里和国家保护中心，骆淮还真没听说其他地方出现过。
而保育员的选拔条件之苛刻让他爸都咋舌，本来他家也想趁新鲜弄条回来养养，结果还是败退在比裹脚布都长的保护条例面前。
不是有钱就行，得经过全方位政审、培训、考试、实践等全套环节才能拥有一条人鱼的饲养资格，而且之后要是有什么地方不到位，违反了保护条例，没商量直接刑拘。
更糟糕的是条例的解释权牢牢掌握在人鱼和国家手里，你饲主更像个三陪，对人鱼只有义务没有权利。
何况人鱼这种生物矫情又娇气，饲养的最后一关是取得他们的认可。
想象一下，你从递交申请开始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摸到人鱼饲养权的门槛，见到了魂牵梦绕的人鱼，然后对方瞅了你一眼，告诉保护中心：
你太丑了，不要和你在一起。
好了，之前的时间金钱和心血全部打水漂，你满肚子火打算申诉，却被保护中心的人叉出去，被警告说你开始就签了免责协议，如果因为闹事令人鱼抑郁将负法律责任。
人鱼抑不抑郁不知道，反正这套组合拳下来先抑郁的肯定是人类，官方八成是想靠这招垄断境内所有人鱼。
合法收养都困难重重，黑市走私更是一抓一个枪毙，只要还想在国内混的人，几乎没有愿意沾这身腥的。
“出台快一年了...”骆淮一五一十科普最新政策，还热心地送了个平板，把《保护条例》全文传给他。
饶是严余精神力超常也被这部长达二十万字的巨著吓傻了一瞬，他熄灭屏幕，炯炯地看着骆淮：
“所以，你要报警？”
“不是我要报警...”骆淮苦恼地挠挠头，“就算我不报警，也会有官方组织来找你...等等，夏家报了失踪，你之前在华安中心露面了，应该很快就有人联系你了。”
“...这个我倒可以帮帮忙...”闫凯突然插嘴，严余霍地看向他，“怎么帮？”
闫凯嘿嘿笑了笑：“我有兄弟在局里干这个，可以帮你问问□□的流程...我看他和你这么亲近，以为你有证呢，结果居然无证饲养，这点最麻烦，你得想想怎么跟那头解释。”
骆淮暗暗翻了个白眼，不太信这满嘴跑火车的大兄弟，他家和闫凯的安保公司合作很多年了，虽然这人办事能力没的说，但人鱼的事他爹都搞不定，何况他一退伍多年的老兵？
“你救了我妹妹，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单给你弄个带泳池的房子简单，但人鱼的事特别特别复杂...能帮我一定帮，还有，你之前抱着他大摇大摆走在路上，这已经违反保护条例中...不知道哪条，让人鱼离开熟悉的水域会使其不安...那头或许会针对这点刁难你。”
“还有他身上的伤...”闫凯火上浇油，“碰到蛮横点的调查员，可能问都不问直接起诉你虐待人鱼。”
严余哑口无言，看了看突然成为保护动物的唐闻渊，这家伙浑不知愁，完全不能体谅他两难的处境，没心没肺地抓着新鲜水鬼苏妙传道授业。
“没有第一时间杀掉床上的小丫头证明你天赋不错，对咒诅有一定抵抗能力，我只是暂时净化了盘踞在你识海深处的污染，这段时间你不能离我太远，否则又得去害人，但最好的办法还是你学会自我净化...”
虽然还不会说话，但之前阻塞的思维能力已经恢复不少了嘛，都能正常和鬼交流了...严余怨怼地蹲在池边戳了戳他的手臂：
“咱碰到麻烦了。”
唐闻渊抬起头，脸上写满愿为儿子排忧解难的意思，严余在他撅头的瞬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立马截住话头：
“但我能解决，放心，我一定完美解决。”
不就扯个证吗，扯不下来大不了回空间藏着。
只是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空间里的死气会加重他身上的伤，何况确实如骆淮所说，在没能为他恢复双腿前，见人是不可避免的，合规合法能解决不少麻烦。
但说到死气——严余突然往池子里探手，把仍旧恹恹的女鬼提起来。
“借我用一下。”他对唐闻渊道。
“？？？”
他把苏妙扔进戒指，里面已经不像起初那样黑暗，但死气依旧浓郁，可对她一个死人活鬼没什么影响，相反在死气里她如鱼得水，就是有些茫然，不知道严余要干什么。
“苏妙，我不能因为你是个女鬼就放低对你的标准，毕竟刚刚我可跟那半吊子老头吹过你很厉害，就算死了也会有一番成就。”
严余语重心长，苏妙愣愣地哦了一下，还是不懂要她做什么。
“想要有一番成就必须有所付出，你同意吗？”
他当然不会给女鬼不同意的机会，道：
“你呆的这个地方死气充足，很适合你修行，当然，你还未入道，不需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只要把这个地方的死气用完就好。”
苏妙欲言又止，理智认为这确实是为她考虑，懵懵地问：
“我要怎么用？”
“吃。”严余打了个响指，感觉这个注意精妙绝伦，
“首先你要观察环境，判断死气的流向和流速，然后发挥你的想象力，把它想象成固态，或者把自己想象成气态，反正要和对方保持同一属性，最后像活着的时候一样正常进食就好。”
这个方法可以被称为喝西北风的死亡版本，严余觉得之后再撞鬼可以推广推广。
想象是精神系修炼法的基本法门，要放开思维触角再脑中构建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小世界，过程既不能天马行空，也不能刻板守旧，还得遵守大世界的根本逻辑，不然小世界最后会崩溃，甭提多难了。
可苏妙不一样，她现在就一团纯纯的能量，本质上和死气是一个东西，只是呈现出来的形式不一样，只要在概念上接受了，一切都水到渠成。
苏妙震住了：“你是说...我要把自己想象成一团空气。”
“不，应该说你要承认，自己本来就是一团空气。”
.......
缴获一个廉价清洁工，严余雀跃起来，对冯胜的刺刺不休也有几分和颜悦色——
“人鱼的事情先摆一边，你把鬼的事情解释清楚，她跑哪去了？”
“我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修炼，鬼身强大起来驭鬼者的压力更大。”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像你刚刚那样...”冯胜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行，你先把基础打扎实...”
“让我另投他门是没可能的！”冯胜拒绝的干脆，但留了回寰的余地，“你师从何门，正常的切磋交流可以...”
“我和骆淮师从同门，就是还没毕业，交流？从哪开始...你找他要套初高中物理，先把知识点过一遍再说...”
见冯胜傻眼，他拍着他的肩委以大任：
“我还有别的事要忙，骆梦圆这头的东西就交给你找了，毕竟是你让烧的，自己的坑自己填。”
“找到以后再联系我...联系方式...”
严余看向骆淮：
“我手机不见了。”
骆淮把目光递给老钟：“钟叔，走加急要多久。”
老钟笑眯眯：“一个小时就好，我联系公司的人到家里办，机器什么都有现成的，严同学你的身份证给我一下，我现在去帮你办卡。”
“身份证也不见了。”
“...钱包也不见了吗？”骆淮面无表情。
严余给了个你很懂的眼神，点头：“不见了。”
“不得不说，当年冯叔下山都比你装备齐全。”骆淮扯了扯嘴角，拜托钟叔一起处理了。
“所以他是假大师，而我是真大师。”严余不以为耻。
.......
拿着骆淮友情提供的新手机和新平板，他从池子里捞出唐闻渊，脑袋往闫凯那一偏：
“顺便，兄弟，帮个忙，报下警，说夏家报的失踪案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