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纤躁（Webster） 不小心钓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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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南方才因怠懒而微闭的双眼骤然张开，雪白的巩膜托着深棕色的美丽瞳孔急速收缩。林思南的手臂上的经脉撑起薄薄的肌肤，狠狠地拨开贺秋撑在他身旁的手臂，咬牙切齿地开口：“贺秋...你最好清醒一些，我是林思南，不是搔首弄姿的...”
贺秋身体微晃，动作如机器一般卡顿了半晌。林思南趁此机会贴床一滑，滚到了地上。
他利落地撑膝站起，漫不经心似的摘掉身上刚沾的尘灰。随即蛮横地从贺大人怀里扯回被焐热的外套，在身后旋旋裹在身上。
还没再次感受到外套熟悉的触感，重物坠地的沉闷巨响把他毫无防备的耳膜顷刻捅了个对穿。
性感寺卿在线投地。贺秋挺立的鼻梁骨直截截地栽在地板上，质量出奇优秀地没撞坏。与地板碰触的瞬间脑袋顷刻弹起，随即斜斜地歪向一边，面容红润，眼眶中蕴着清澈的渴求。
林思南有些不知所从。
他一直充当着一个老谋深算的姜太公，举一杆离湖三尺有余，静坐只待愿者上钩。此刻湖面波澜横生，水势滔天，阴差阳错地把一只他觊觎已久的大鱼给活生生搞晕嫁接在了他高悬的铁钩之上，不自在却席卷了他全身。
他期待的是上好佳肴都心甘情愿地接踵而至。
一贯的原则却动摇了。毕竟目的和结果是相同的，过程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追求所谓的仪式感和快感，都是对人性本能宠溺的自欺欺人罢了。
骇人的风暴已经来了，他只要略微降低底线垂下鱼竿，总能操控到这份美好。
我逃他干嘛呢。
考究灯台上几簇跳蹿的火焰不合时宜到寿终正寝，剩下几盏也营养不良似的快要昏厥。明晰的视线和思想与浓浓的黑暗相交融，步履逐渐蹒跚。
林思南抬眸，方才花容坠地的贺寺卿不知何时坐了起来。脸上若隐若现的红晕逐渐实体化，愈发鲜红醒目。他做事的动作却极其干净利落，格外镇定。
这崽子居然在严肃地脱衣服！
林思南走过去，原本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贺秋脱了大半，径直把脱掉的衣服往林思南手里一塞，手劲极大刚好送歪，林思南险些脑干着地摔个趔趄。
林思南知道冬天着凉的惨状，把贺秋揉得皱皱的外套往他身上糊。贺秋伸出手在林思南脚踝处摸索着，头一歪抱到了林思南的大腿，像个考拉似的吊着向下拽。
林思南配合地蹲下。贺秋像孩子似的骄傲地挺背抬头，手却没有泄力。披散而凌乱的长发垂下在林思南的手背上，绵柔且痒。
一首儿童歌谣不合时宜地飘出：柳树姑娘啊~辫子长长。风儿一吹，甩进池塘。洗洗干净，多么漂亮，洗洗干净，多么漂亮。多么漂~亮，啊哩咯~~贺秋洗澡的场面猝不及防地飘了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思南脸颊发烫，正欲抽出手。贺秋立即分出另一只手钳住他的手腕，随即对上了他的目光。
体内翻涌着的酒精让贺秋难以克制，皮肤上每一寸汗腺都发疯般的酣畅。他的眼眶想受了委屈似的微微泛红，睫毛不堪重负地扛着几粒汗珠。“哥哥...我...我现在什么也...也看不见。”贺秋抓了抓被腰带固定而扯不下来的里衣领口，“很热...我...我要去洗澡。”
贺秋的语调中仍然带着一贯的冷淡，却满溢着凶狠和难以藏匿的恐惧。
林思南眼皮一跳，今天晚上不大对劲，想啥都心想事成。
不过，这，他应该是第一次叫我哥哥啊。在别人眼里,他才是知礼早熟的哥哥，我才是不谙世事的弟弟。
“刚喝过酒不能洗澡，会感冒的。再说你晚上看不见，容易摔跤。”林思南的声音放软了许多，拨开贺秋的手，想把他抱起来，“这么晚了快去睡觉，穿得这么少。”
贺秋委屈地垂下脑袋，宛若一只折耳的兔子。
林思南怔了怔，曾经身经百战的手段和露骨的经验伎俩在他的面前，统统失了灵。
贺秋毫无征兆地反把林思南抱起，却又随意地一抛，再一次把他丢在了床上。
林思南的手肘磕到了木质的床沿，他吃痛地揉着那片不幸的肌肤。
温热的气息带着贺秋身上含蓄而内敛的熏香席卷而来，有力的骨骼支持在他头颅的两端。披散的发丝像一道黑色的帘，强迫林思南的目光对焦在他的眉眼之上。
“你是...林...林思南？”贺秋的声音微微有点哑。
“是啊，我就是林思南。”林思南用双臂环住贺秋的脖颈，毫无顾忌地轻笑一声，“贺寺卿是在顶风作案。”
在拉近的瞬间，林思南捕捉到了贺秋眼角的一粒小痣，像愤怒的小鼠闹得他心中既闹腾又烦痒。
林思南递上了唇，轻轻地触了触那粒眼角的小痣。
太奇怪了，这纯情的勾引根本不像我林思南做的事。
诱惑的极致是能让人神魂颠倒。让人神魂颠倒的东西，绝对不会是技术性的细枝末节。①
他又像一个砍价的人，只待对方的防线开始摇晃，就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做出逾距的举动。
贺秋像个征服欲极强的小兽，强迫林思南把双腿放在自己的双腿中间，试探似的看了看林思南微翘的嘴角。头颅一沉。
温暖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在唇纹交错的瞬间通感，口腔中满溢的醇香酒精放肆地攻入另一个国界，似露骨的侵略，又似小心翼翼的交涉。
贺秋带着酒香的舌尖撬开林思南微微分开的齿缝，舔舐翻搅着未知而又充满诱惑的领域。
林思南微微抬头，加深了这个越界的亲吻。手指扯开了腰间绣着枫叶的腰带，像冰雪中的蛇贪恋农夫的怀抱，贪婪地用指腹摸索着贺秋的脊背和收缩的小腹。
触碰和酒精这两个危险的介质，是理智和克制的绝缘体。
贺秋就像一个凶狠而冷酷的病毒。他会悄无声息地蛰伏，在防线最脆弱的时机大举肆虐，战无不胜。
贺秋因林思南的举动吻得越来越深，鼻尖时不时相触。林思南的游刃有余化为了此刻难以反抗的窒息。
深陷沼泽，越是抗拒，就会陷得越深。
林思南眼眶中的液体将欲倾泻出来，挣扎出一条细瘦的胳膊。里衣的上摆在贺秋的禁锢下被带下，露出雪白的臂膀和肩颈。
他把手上移，轻轻覆上贺秋的后颈。另一只刚解放的手捏住贺秋通红的左耳，强迫她离开自己的唇瓣。
久违的空气终于撞入他的鼻腔，此刻就像呛人的烟草：“贺寺卿...你...你先停下。”
贺秋听话地停下，支着身体的两手泄力。
头颅却不听话地埋在了林思南的左肩上，齿尖却猛然向他露出的锁骨狠狠咬了一口。带着满足的神情躺在了贺秋的身侧。
若仍说林思南是姜太公，贺秋是鱼，那也必定是钓着了条电鳗。不仅没法啃上一口，还被猝不及防地反将一军。
贺秋诈尸似的突然抱住了林思南：“哥哥有事瞒着我。”
逐渐转变为稚童般的语无伦次：“你...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真的...想亲你...我不知道...怎么了。”
眼睛忽而变得纯粹而耀眼，期待和渴求：“我想抱着哥哥睡。”
林思南不自觉地扭开头，贺秋却扶着他的太阳穴转回，在他唇上留下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我答应了。”林思南下意识绷住了身体，下颚上的肌肤绷紧，化为一条犀利的直线。
“抱歉了哥哥，我今天不会和你说晚安。”
①选自priest《脱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纤躁（Webs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