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回》廿口北四水

9、关于姐姐 总而言之在

　　刚一打开门，厨房里就发生些响声。有一股烧焦的味道飘了出来，森瑾立刻向厨房冲去。

　　还好火已经熄灭了，锅里的东西已经黑了，再等一会就变成碳了，可能还会着火。

　　“你tm是猪吗？你想把这里炸了吗？”极少说脏话的森瑾爆了句粗口。

　　森雨茜唯唯诺诺的样子，像是被狼吓唬了的小兔子一样。“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我就想先做饭……”

　　森瑾叹了口气，也没有多骂她几句，开始处理起“案发”现场，“你也是，都是大学生了还不会做饭，等着哪个男人给你做一辈子煮饭公。”

　　森雨茜鼓起腮帮子，看起来像是一只生气的河豚，“我想没有煮饭公也没事，以后我就天天去你家蹭饭。还有啊，要不是你在乡下待过，不然你怎么会呢？”

　　乡下……

　　听见这两个字，森瑾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忆起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因为自己和别的小朋友打架，然后被妈妈扔去了乡里。

　　现在想起来，森瑾依旧心里愤愤不平，明明是别人先招惹她的，凭什么受到惩罚的只有自己。

　　她捏紧了手里的抹布，憋着还未发泄的委屈，无论过了多久，这些受到的委屈都没有从她心里消散。

　　“你怎么不说话？臭妹妹？”森雨茜戳了戳她的后背。

　　森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抹布扔在水槽里，转身往楼上走，“你自己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到点了我会煮饭，暂时……暂时别烦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爽还是……”

　　森瑾突然吼了起来，“别烦我！”她咬紧牙关，不想让任何的情绪在泄露出去。

　　很明显，这一句也把森雨茜激怒了，“凶什么凶啊你!你现在最好赶紧走，别等我揍你，你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屁孩子!”

　　森雨茜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她的妹妹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森瑾用力的关上了门，瘫坐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泪水。她去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日记本。

　　随意翻开了一页
　　我不可以哭，妈妈知道了会打我的。
　　姐姐好像也不是很喜欢我。
　　爸爸也不回家看看小瑾，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学校里的同学也不和小瑾玩，除了亭美妍。
　　在学校里的一个男生故意把我的午饭打翻了，我揍了他，听说他掉了一颗牙。老师把我妈妈叫过来了，妈妈骂了我一顿，回到家还用衣架打了我，她让我去奶奶家住。

　　日记上的字迹青涩，但是很清楚，有几处错别字也在后来得到纠正。这一页纸微微泛黄，应该被经常翻弄。

　　她再也绷不住眼泪，泪吧嗒吧嗒的从眼眶里脱落下来，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小声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呜呜声。

　　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森瑾又想起了那句话，“我本来是不想要第二个孩子的，她在我肚子里闹腾的，大家都以为她是个男孩，所以就要了，谁都没想到那是个女孩。”

　　森瑾听见的时候，心里一下子都清楚了。

　　为什么妈妈会打她打的这么狠。为什么在幼儿园的时候，给妈妈看她画的画，妈妈会这么不耐烦，最后还把画丢掉了。为什么她只相信姐姐的话，明明打碎花瓶的不是自己……

　　自己的妈妈对着朋友和自己的面说不想要她，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那时候森瑾才十岁，她已经想明白了一切，她不像在乡里的时候当着奶奶家附近的孩子王。

　　她害怕，害怕所有人都不要她了，害怕一个人，害怕没有人相信她。

　　从那以后，森瑾就改变了自己的性格脾气，变得安静、乖巧下来，变得不像原本的她。

　　她不吵也不闹，不再和姐姐抢零食，会自己主动承担起家庭劳动。脸上的微笑也越来越少了，开心时只是微微的扬起嘴角。

　　她不争气的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脑子里想一些开心的事。

　　直到遇到了秦音樊，她可以放纵自己的情绪和脾气。

　　各种奇怪的情绪混在了一起，森瑾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一会笑，一会又哭。

　　可是，她又突然间想起姐姐从小就体弱多病。家人们对她的关心比自己多，她可以理解，包括她自己，有时候也在默默地关注着姐姐。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日记被风吹开了另一页：
　　那个笨蛋姐姐。
　　对花粉过敏。
　　对一些虫子的毛发也过敏。
　　被蜜蜂蛰过三次，有一次是在头上，因为她用的皮筋太像花了。
　　还有对一些药也过敏。上次因为过敏，在床上躺了好多天。
　　每次爸妈都会提醒她带好衣物去上学。
　　熬夜被爸妈抓到了会被狠狠教育一顿，说对她的身体不好。
　　总是不想做饭，所以我学会了。
　　我很仰慕姐姐，我想快点长大，然后照顾她。

　　想到这，她不禁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我不仰慕你了，但是我想长大，我想逃走。”

　　森瑾翻开了另一页，是和张依涟有关的，至今也在无休无止的写着，她一天也没有落下。

　　她从书桌上拿了一支笔，在上面写到：
　　她是谁？我应该继续相信你吗？，请你给我一个答复。
　　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你该用什么样的眼神面对我？

　　森瑾又把这本写满了她的秘密的日记本藏了起来，去洗手间里洗了把脸。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哭的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只败犬。

　　脑子又平静下来，感觉空空荡荡的。心里埋了很多东西，总是不敢告诉别人。

　　“最近时不时就有这种挫败的感觉，我是怎么了。”她闷闷的想着。

　　回到房间，经过自己的一番思想斗争，差不多到吃晚饭的时间，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了。

　　森瑾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下楼开始准备给这位“大笨蛋”煮饭。

　　她们姐妹之间吵架不会超过一天，最多半天就和好了。

　　森瑾看到瘫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电视的老姐，看来气也差不多消了，就主动与她搭话。

　　“妈妈今天回不回来吃饭？”

　　“不回来了，就我两。”她又拿出一块薯片放进嘴里。

　　“行，那你少吃点。等会吃饭，你想吃什么。”森瑾套上了围裙。

　　“我想吃鸡翅，冰箱里应该还有一瓶可乐，做个可乐鸡翅吧。”

　　森瑾笑了笑，调侃道：“我还以为那是留给我的可乐，原来你早有预谋。”

　　那人发出了得意的笑，“哼哼，那当然啦，这叫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忘了黄雀后面还有个小孩，小孩后面呢还有个坑。”

　　说完森瑾就扎进厨房，依靠记忆里的配方，做着可乐鸡翅。

　　前前后后忙碌着，晚饭终于完成了。大笨猫进化成了大馋猫，一早就坐在餐桌前，等着上餐了。

　　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嗯~不得不说，你得了爸的真传。我以后吃什么都靠你了。”

　　“害，这么吹捧我啊，找点找个男朋友拴着你，别来麻烦我就好了。小时候打架都要我上，你还有什么行的。”

　　“那是我要保持我的淑女形象，还有什么栓着，我又不是狗。”森雨茜朝她的妹妹翻了个白眼。

　　“不和你吵，这么多年了没意思。”

　　“嘻嘻，我说个秘密给你听，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特别是爸妈。”

　　“就你，还有秘密？”

　　“你怎么就老爱损我呢？我说真的，我有男朋友了。”

　　“嘶，那我猜他是个瞎子。”

　　“森瑾!我告诉你不可以这样说你姐夫，别想用饭来收买我!”说着她还舔了舔嘴角粘的汁。

　　“行了行了，说点那人的身份，我得帮你把把关啊，被骗了可怎么办，你这个智商，爸妈最担心你了。”接着森瑾给了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你够了啊，你今天是不是皮痒，虽然咳咳，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学生了，但是教育后辈我还是很乐意的。”

　　“那你就来啊，今晚你刷碗。”

　　“刷就刷呗，又不是没刷过。来感受一下来自前辈的爱。”森雨茜抡起袖子，准备“教育”一下不会说话的妹妹。

　　“我告诉你，要打的话，要先打一个120。”

　　“怎么，怕我把你打成重伤？你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嘛~”她自豪的拍了拍胸口。

　　“不是，我是给你叫的120。虽然我已经三年没打过架了，但是还是可以一拳打到你吐酸水。”

　　森雨茜觉得她是在吓唬自己，这时候一定要稳住气场，绝对不能弱下来。

　　“良启的那种一天跑两千米的体育训练对我来说还是偏弱的，如果腿没有伤过，应该可以更强一些。”

　　森瑾放下手中的筷子，用了些许力气，手上青色的血管就变得肉眼可见。

　　怂批老姐见状，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根据自己的记忆，自己妹妹能打过自己也不是没可能。

　　森雨茜咽了口口水，决定服软。“那什么，大侠吃好喝好，小的就先下去刷碗了。”

　　“等等，妈不在，一起来喝点？”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酒，有几瓶的酒精含量特别低，怎么喝也不会醉。

　　“那小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森瑾撬开了瓶盖，按照森雨茜的力气，连拧瓶盖都拧不开，索性就也一起撬开了。

　　两个人拿起酒瓶子，异口同声的说到：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