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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娃这件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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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甚尔活了二十四年也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工作。
给一个小孩子做保.镖。
他本来也不想接这个任务,被称为“天与暴君”“术师杀手”的他去给一个孩子当保.镖,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况且他不算喜欢孩子的那一类人,也不认为自己擅长和孩子相处,尤其是这种小少爷小小姐。
但最后,他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怎么说,养儿子还是需要钱的。
……
萩原真堂盯着自己妹妹选中的那一位“保.镖”的资料看了许久,腹诽了几句自己不靠谱的爹妈,然后温声细语地对自己妹妹说道:“枝子啊,咱们换一个,好不好?”
“太贵了吗?”萩原理枝子不解地问。
“这个倒不是……”
“那……八字不合吗?”小姑娘想起了最近看的那些话本。
“也不是……还有这个东西只有在以前婚配时才可能会看看啦!”
“哦,那就不换。”
“……”
萩原真堂很挫败地看着自己妹妹扬长而去,兄妹的又一场辩论赛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
伏黑甚尔跟着一位白胡子老佣人进到了一处在东京占地面积大到不太合理的庄园,穿过一大片绿宝石一样的草坪,又绕过一个人工湖泊,来到了一栋外观雅致考究的三层小洋楼前。
老佣人说小姐就住在这里,这个时间小姐大概还在午睡,请他耐心等待一会儿。
但几乎是老佣人话音刚落,小洋楼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女孩子站在门口,穿着一条碎花裙子,脸蛋和手臂在阳光下都白得近乎透:明,黑发披散在肩上,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毫无疑问,这是个很漂亮的孩子,长大以后必然是个姿容出众的美人,他要保护的小姐,就是这一位吗?
“小姐,诶,您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老佣人急忙跑过去,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小心地跟着女孩下了洋楼前的几级台阶,好像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样名贵脆弱的瓷器,担心一个不小心就给磕着碰着了。
看来的确是她了。
或许是太过于极端的对比,牵起了他过往的记忆,在他小的时候,因为被认为是个没有任何咒力的废物,在禅院家里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可是他有听闻萩原家虽然现在主要是在经商,但曾经也是个咒术师家族,而这位萩原小姐同样是个无法使用咒力的人,却还是被家里的人当成个宝贝来呵护。
幼小的女孩当然不会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小跑到了他的身边,仰起头来看着他,露:出一截细白脆弱、依稀可以看见淡蓝色血管的颈。
“小姐……”
“您去忙您的吧。”小女孩想要支开佣人,而佣人本来是不想走的,但是小女孩又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老佣人“可是”了老半天终于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恨不得后脑勺再长出一对眼睛似的。
伏黑甚尔又和女孩这么对视了快一分钟,女孩才试探性地开口。
“伏黑……先生?”
伏黑甚尔也被女孩这样的腔调:逗笑了,便也学着她的语气来逗小孩。
“萩原……小姐?”
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比伏黑甚尔想象得要好上许多,这位萩原家的小姐留给伏黑甚尔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
大多时候,萩原家的晚餐都是一家四口人一起吃的,但这天晚上,理枝子说她不太想去主宅那边吃饭。
“今:晚家里要来一些爸爸的朋友,他们会喝很多很多酒,我觉得酒的味道不好闻,所以我不想去,妈妈也同意了。”理枝子如是说道,“伏黑先生,您会做饭吗?”
理枝子本来也只是随便问问,没有想到伏黑甚尔确实是会做饭的。
“真的吗?您居然会做饭?”小姑娘搬了一张小凳子在灶台边上坐着,一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伏黑甚尔细致地剥去马铃薯的皮。
“怎么说,我也是结过婚的。”伏黑甚尔将蛋液在雪白的瓷碗里搅匀,侧头瞥了她一眼,“坐远点小鬼,别一会儿被油溅到了哭着喊疼。”
“哦——”小姑娘听话地拖着凳子往后拽了拽,她其实不是话多的人,并不太擅长自己找话题聊,便只是安静地仰着头看他下厨。
还是要靠伏黑甚尔来主动打破沉默。
“饭后甜点是要黄油曲奇还是年糕小豆汤?”
“唔——年糕小豆汤!”
晚饭过后,理枝子一边帮着伏黑甚尔收拾碗筷,一边问道:“今:晚您还会带我去街心公园吗?”
昨晚,伏黑甚尔跟着理枝子一起去了主宅,听她父母的聊天才知道,理枝子一年离开这萩原家庄园的次数屈指可数,老师什么的都是从外面请到家里来教学。
伏黑甚尔也就随口提了一句,他认为其实理枝子一直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也不太好,理枝子也跟着说她想让伏黑甚尔带她出去转转。
家里立刻分为了两个派别,老管家哭天抢地,萩原真堂也是坚决反对,虽然伏黑甚尔来到这里也已经半个月了,但他们还是觉得这个保:镖不怀好意,想把他们的宝贝小姐卖给人贩子。
但萩原先生萩原夫人夫人却是同意并且赞许的,认为女儿总是待在家里也不好,应该看看外面的世界,不可以一辈子做象牙塔上的长发公主,并且他们认为伏黑甚尔非常靠谱且好心。
伏黑甚尔看了一会儿家里的纷争,萩原理枝子就拽了拽他的衣角,看她的表情,这位小姐大概是对这种争吵感到很无奈且不想再看下去了,给他使了个眼色,伏黑甚尔心领神会,明白了在这种事情上谁最有发言权,便一把抱起小姑娘就跑了出去。
身后还是未完的争吵。
“你们没听说过那家伙的别号吗?术师杀手啊?!怎么说咱们家也算半个咒术师家族,你们不怕那家伙心怀不轨吗?”
“哎呀哎呀怎么会呢?我们给了钱的呀……”
“他带着小姐跑了!!!”
……
“今:晚就不了吧?”伏黑甚尔垂眸看了一眼将他的衣角攥.住的小姑娘,“你不会是一出门就发病吧?”
“当然不是!一个月一次这样子啦,以前会更频繁一些,现在已经好多了。”
伏黑甚尔也是昨晚才知道,理枝子患有一种罕见的怪病,不威胁生命,但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晕厥,至于晕厥的时长,短则几分钟,长则大半天,不过这种病症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好转。
难怪她不常出门,有这种疾病还是会有些麻烦的。
“所以,去吧。”理枝子拽了拽他的衣角,用请求的口吻说道。
“啧,真是麻烦的小鬼。”
……
萩原真堂在发现小洋楼黑灯瞎火的,里面空无一人时,差点被吓疯了,以为那个看起来面不善的保:镖真的把自己妹妹带出去卖了。
“不会的啦,应该是带着小枝子去外面玩了吧?昨天不也是这样吗?”萩原夫人温和地安慰着自己的儿子,“一会儿就回来了,没事的,你也早点回去吧。”
“是啊,早点回去吧,”萩原先生也附和着萩原夫人的话,“你不是还有功课吗?”
但萩原真堂就是不放心,非要在小洋楼门前守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瞌睡虫都滋生了的时候,他看见伏黑甚尔慢悠悠地从湖的那一边走了过来,背上背着小小的一团,就是自己睡着的妹妹。
伏黑甚尔看了这位眼眶通红的小少爷一眼,而这位少爷在看见他的时候,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后,萩原真堂就收获了一个写着“她睡着了不要出声”的眼神。
萩原真堂很憋屈地把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着伏黑甚尔背着理枝子进了小洋楼,随后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一打开手:机就看见母亲在一家人的聊天群里问他,伏黑先生是不是带着妹妹回来了。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又点,终于还是把一个“是”发了出去。
母亲说:“我都说了,没事的啦~”
而父亲则说:“太丢人了,儿子你退群吧。”
萩原真堂:“……”
……
在伏黑甚尔把理枝子背上楼的时候,理枝子就醒过来了,迷迷瞪瞪地喊了句“伏黑先生”,带着比以往要重一些的鼻音,柔.软得几乎是带了几分奶气。
就在今.晚伏黑甚尔黑着一张脸坐在床沿:“我说啊,我都没有给我儿子讲过睡前故事。”
“可是,我睡不着了。”小姑娘扑闪着一双睫毛长长的大眼睛,听这语气还有些委屈,“您照着童话书上的念就可以了。”
他到底是来当保.镖的还是来当保姆的?伏黑甚尔再一次对自己的任务产生了怀疑。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睡美人》。
“讨人厌的小鬼,听完这个故事赶紧睡觉啊。”
……
“那还真是好久不见了。”伏黑甚尔本来想再点根烟,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总是会觉得在她面前抽烟还是会有种莫名的教坏小孩的罪恶感,哪怕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病好了吗?”
“差不多了,”她在回忆时歪头的习惯还没有变,“上一次发病是一年前的事情。”
“哦,”伏黑甚尔收回了踩在石阶上的脚,退开一步,“所以,你这是打算重新雇.佣我?”
“准确来说,也谈不上重新。”理枝子慢条斯理道,“我们家当时雇:佣了您一年,但实际上,您只干了九个月加十二天就跑了,但那五千万您倒是一分都没有少拿。”
伏黑甚尔:“……”
“那先说好,这一次我可不会再给你下厨、讲睡前故事。”
“嗯,我知道了。”理枝子轻轻叹了口气,垂下长睫,这样的神情更显得她无辜又柔.弱,“但我的确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哦?是什么?”他倒也很好奇她会遇到什么麻烦。
“我们换个地方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