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温柔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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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岁月】
“月月坐好了喽！”宋翎喊翎一嗓子。
话落，车子滚过一根突起的水管，颠簸了一下，由于速度快，她的小屁股被往上颠了起来，落下，她下意识拽紧他的衣服。
脑袋中闪过一个画面，在一条散了人的小道上，一个女孩载着男孩往前走，男孩的大长腿曲起来，努力不让自己的脚擦到地面，轮子滚过一条减速道，他身子往前一载，顺势就抱住了女孩的腰，偷偷抿着嘴笑。
“哥，你快跟上。”他扭过头朝后面喊。
江霖月甩甩脑袋，回到现实，没有少年也没有女孩。
宋翎和向云在院子的水池边洗菜，江霖月坐在小板凳上削土豆。宋翎时不时拿手沾了水洒假装无意地洒到向云身上，向云看了他一眼，叫他别闹。
“哥，你看，那是什么？”
向云朝他指的方向看，就在此时，宋翎端起他手里的青菜就往屋子里跑。
“哥，我洗好了。你慢慢洗。”
“宋翎，你要不要脸！”江霖月冲他喊，砸过去一粒滚圆的小土豆。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撇过身子躲过，转过头对她做了个鬼脸，继续往里冲。
准是去吴婶那儿邀功了。
“妈，我洗好。”
“那么快啊。”
“嗯，我洗得可认真了。你看看一点泥土都没有。”
“是哦，洗得真干净。我们阿翎真能干。”
向云认命地把宋翎没洗完的菜洗完。
“向云，你别再由着他了，皮透了。”
向云把手里的青菜扳开，指腹轻轻抹着底部的泥巴，冲干净了放到盆里。“有什么办法？阿翎，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是和他计较，他就越闹得欢。”
他把她手里的土豆接过来冲洗。“对了，这段日子你都不来找我们，在做什么呢？”
江霖月拿起一段藕继续刨皮，“在店铺里忙，近日来解惑的人比较特殊，物种也十分丰富。你和阿翎有打工吗？”
“嗯。我们去林家的商场楼上的射击场教人射击。”
“过几天，我去找你们。我也好久没有练了。”
“好。你到时候让让他。”
江霖月摇摇头拒绝。
宋翎跑出来，手里不停掂着手里的炸春卷，“快张嘴。呼，烫死我了。”
他吹吹手里的春卷，赛到向云的嘴里，“咱们先垫垫肚子，爸和妈还在里面做大菜呢。”说着，他把手里另外一根春卷塞进自己的嘴巴里。洛小八抗议地使劲抓抓他的裤腿，喵呜喵呜地叫唤。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也不看看自己胖成什么样子了。猪都没你能攒肉。”
洛小八挥动肉肉的爪子，张口嚷嚷：“你才胖！”
“你再蹦几个字试试！把我爸妈吓着了，我今天炖了你加菜。”宋翎吓唬它。
洛小八不情不愿地往一边走去，向云甩了甩手上的水，轻轻抱起洛小八。他打开冰箱，取了一小盒卤好的鸡腿，放下洛小八，用指甲扳开塑料扣子。“爸昨天特意给你留的。”说完，他摸摸它柔顺光亮的毛。
洛小八舒服地闭了闭眼睛。他的手离开，它用脑袋蹭蹭他的脚踝，它很喜欢这个温柔的男孩。
谁给肉谁就是爹。
宋翎撇了下嘴，“月月，这年头猫比人吃的好。”
江霖月将水往院子角落里的花坛里倒，已经敛了花瓣的太阳花瞬间被浇了个透，彻底拧巴在一块儿了。
“我都快养不起它了。”她笑着对宋翎说。嘴里说着嫌弃它的话，眼中却带着笑。宋翎知道洛小八对她来说是家人，就算它犯二犯熊，她也只会在嘴上嫌弃它。
小时候，他只觉得神奇，一只猫毛色奇怪，能言人语，知道的东西还挺多。再大一点，后知后觉发现这异于常物的动物可能是个可怕的存在之时，他们已经习惯了这只年纪比他们祖宗都大的老猫。
九年前，父亲带着他和向云去江家吊唁江奶奶。冰冷的尸体躺在一张床上，很多人围着床哭，也有人哭着骂人。她像是失去了魂魄似的坐在一旁，肩膀因抽泣而耸动。
她被江二奶奶拉着打，嘴里骂她扫把星，丧门星。她跟段木头似的，不顶嘴也不还手，任由对方骂骂咧咧地把自己拖拽到地上一顿拉扯。
宋父带着宋翎和向云过来正好碰见这一幕，松开手里的两个孩子就要冲上去，江二爷早他一步推开他进来，拉起江二奶奶，甩手就是一个巴掌。众人都不敢置信地望着一脸怒气的江二爷发怔。江震浩向来待人温厚，从来没见他对妻子说过几句重话，更别说动手了。
“大哥认她，她就是江家的孩子。大哥大嫂没了，江家还有人。”江二爷在十九年前就算得江家祸事将近，祖上欠下老天爷的债到了偿还之时。而江霖月是难得一见的命不由天之人，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他顺势封卦，绝了后人再问天命的心思。要不是他阻止洛小八，它早就叼了女婴离去。
“江震浩你长能耐了，你打我——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弃婴打我——”陈丽琴捂着半边脸，哭着问他。
他并未安抚理会她，继续和江家两个兄弟说话。“三弟四弟，你们也不用再来你嫂子面前哭穷喊苦。月月还轮不到你们来抚养。大哥大嫂留下的东西，咱们一个都没份，都留给月月。房子也好，存款也好，谁要动一分心思，过不我这一关。”
话一落，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宋叔扒开人，扶起摔在地上，不言不语的江霖月。江霖月下意识地像在抱紧什么，发现抱了个空，这时候她才想起，家里死了人，动物都不能进屋子，洛小八被安置到外面去了。没了洛小八，江霖月仿佛被人逼上悬崖上的独木，没了安全感。
“江叔，月月这孩子我和他们妈都喜欢，让我带回去。阿霖和阿云可以多一个妹妹。我们虽是做小本生意的，给不了月月富贵生活，但一定不委屈她。当初要不是老师资助我，我十岁出头就要被家里人送去工地上。”
满屋子的江家人都望向这个男人。有些人垂下头不说话，有些躲闪地把头瞥向一边......
“月月，跟叔叔回家好不好？”
“叔叔，”她轻轻地摇摇头，眼角一大滴泪滚落。江霖月轻轻推开宋叔的手，往床边走去，围着的人退开，她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不说话。
外面，洛小八停在窗沿上守着她，一双琉璃目冷冷地扫过屋子里的众人，像是要把屋子里的人都一一记住。
那些年，总有些没事做的人瞧着她过得自在，遇见了总要说些不干不净的话。可她向来不是好欺负的，要么无视，要么怼人不留半分情面。不知道多少次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没家教的野丫头。人后她管不着，要是指名道姓骂到她跟前，什么家教都通通见鬼去。
江霖月知道她只要一天不放弃继承权，他们便不会停歇。最不痛快莫过于，看不惯，却拿她没半点办法。
她保护自己，洛小八只能保护她。
她从来都是当面仇当面报。
一阵忙碌过后，江霖月洗了手，坐下。
饭桌上，宋叔和宋婶一直给江霖月夹菜，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宋叔只要一想到几个孩子都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逢人就提，招人羡慕也招人嫌弃，追着问他讨折扣。
“月月，开学了。叔叔过来接你。”
“嗯。”她笑眯了眼，点点头。
宋叔“让这两个小子给你当搬运工。”
“叔叔，我没什么东西的。军训结束了，我就回家里住。带着小八住学校不太方便。”
“我们也是。”宋翎满腮饭菜，插嘴道。
向云递过去一张纸巾蒙住他的嘴。“掉饭了。”
“擦擦。”他鼓起腮帮子。
向云无奈地擦干净他嘴边的油渍。
宋叔：“你没手了？”
“手忙着剥虾，没空。”饭喷了几粒，向云忙用纸巾给他堵上。
宋叔：“也就阿云好脾气。”
宋婶满是担忧地扫了一眼在角落里享受自己的大餐的洛小八。
“月月，我听人说猫一岁，大概是人的七岁，算起来，小八已经快二十岁了，相当于个一百多岁的老人了。要不，你把小八留在婶婶家，婶婶怕它......”怕老猫跟着江霖月到处走折腾不起，想要给它养老了。
江霖月：“......”
向云：“......”
宋翎：“......”
三人齐刷刷望向洛小八。
江霖月、向云和宋翎望向正扭着屁股欢快地进食的洛小八，丝毫没觉得它需要养老。要是没人在，它定能哼起它自以为好听的歌谣，喵喵喵喵.......吼吼吼吼......训鬼，打怪，捉妖，挠神......没一样是它不拿手的。
宋翎无语道：“妈，你瞎操什么心。你看那只，哪里需要养老了。上跳下窜，比猴子还灵活。再胖也是只灵活的胖子。”
“可是......”
“别可是了，它可能比我们都要活得久。没数还能见着我们五代同堂呢。”
这话题算是过去了，洛小八在两位长辈眼里，它已经到了风年残烛之时，陪不了江霖月多久。
谁知它心智可与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比肩，整天感觉自己萌萌哒，撒娇、耍赖、卖萌一样都没有少干。有时候正常起来，才发现自己岁数惊人，自以为是江霖月的老师，足有资历指点她一二，这一二还是它追着她给的。
饭后，大伙儿收拾了场面。江霖月陪着两个长辈唠嗑。
宋翎时不时给向云一拳头，向云反手就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一来一去，干脆打了起来，抱枕两边飞来飞去，大家也见怪不怪了，继续淡定地聊天。
洛小八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被人撸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温柔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