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晴野鹭鸶飞一只，水荭花发夏江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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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舞旁若无人的坐在桌前，右手撑着额头，很是慵懒散漫......
沫雪跳下床，也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坐在了她对面。
良久，她大笑出声：“呵呵呵......我没看错，你这个娃娃果然有趣......”
“哦？是吗......多谢夸奖。”沫雪漫不经心地应到。
“你不问问我是谁，来此的目的？”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你会说的。”沫雪瞟了她一眼，又低头喝着茶。
“娃娃，你可知我是来......杀你的......”欧阳舞站起身，逼近沫雪，若有若无的散发着杀气。
“哦？是吗？”仍是那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情绪。
“你不怕？还是......你不信？”在沫雪面前站定，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些个皇女拉拢我还来不及......对我动了杀意的，只有女皇了吧......”沫雪放下手中的茶杯，浅浅的笑道：“但是，刚才在宫里有那么多机会让我‘意外身亡’，却不动手，现在却要在府中暗杀我吗？女皇没那么蠢......”
“呵呵呵......娃娃你说对了一半......你之所以能安然离宫，的确是女皇对你打消了杀意......但是......”欧阳舞高深莫测的看了沫雪一眼道，“后来，女皇又起了杀念，你可知？”
沫雪轻叹一声，抬眸直视眼前的青衣女子，嘲讽道：“君心难测，沫雪倒是不知了......”
狭长的丹凤眼与沫雪对视着，一字一句道：“沫儿可能不知，你出身之际，有乩语随至......神女倾国乱天下......”
“神女倾国乱天下......”沫雪喃喃的重复着，只片刻，又抬头问道：“那为什么女皇又打消了念头呢？”
欧阳舞一愣，饶有兴味的问道：“娃娃不信我是来杀你的？”说着，眼中开始弥漫出杀气。
沫雪但笑不语，一双明眸沉静地看着她。
“唉......”收敛了杀气，欧阳舞挫败的坐回椅子上，郁闷的灌了一大杯茶，瞪向沫雪。
“真是浪费了我上好的茶。”沫雪暗笑着摇了摇头。很可爱的一个人呢。
“乩语一共有两句......”手指轻敲着桌面，欧阳舞难得的正色道：“神女倾国乱天下......幻沫天辰平天下。”
“你信吗？”沫雪轻蹙了眉头，却更显得惹人怜爱。
“小娃娃，这句话是我测出来的，你说呢？”欧阳舞不顾沫雪的挣扎，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道：“但不瞒你说，今天之前，我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可如今见了你之后，我想我也不得不信了......”
“我没有那样的雄心壮志......”沫雪闷闷的声音传来，有些无奈，有些惆怅。
欧阳舞怜惜的拍了拍怀中孩子的背，这到底还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这样的命运太沉重了。
“可是......”欧阳舞低头看向沫雪，只见她抬起头，眸中光芒四射，竟耀眼的让她无法直视，“我命由我不由天......”
或许，这个孩子真的可以......真的......欧阳舞抑制住自己澎湃的欣喜。转而严肃道：“沫儿，天下间会乩术的虽不多，但却也不止欧阳一族......想杀你的人只怕和想得你的人一样多......若你想守护好你所拥有的一切，除了让自己强大起来，你别无选择......”
沫雪转头看向窗外，双眸一片幽深。小手不自觉的拽紧了那袭青衣，随即又放开。
挣离她的怀抱，沫雪后退几步单膝跪下，绝色的小脸上一片坚定，郑重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欧阳舞笑开了，果真是个聪慧的娃娃，“你这么自作主张的拜我为师，凭什么认为我就会收你，又凭什么认为我有能力教你？”
沫雪也不着急，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缓缓道：“那不知师傅今日潜入明王府所为何事？”
“呵呵呵......这世间若连我都教不了你，只怕也没人能教得了你了”欧阳舞站起了身道，“起来吧......”
沫雪站起身，走到了欧阳舞身边，这才细细的打量着她。她看起来也不过三十来岁，容貌只能勉强算作清秀，那双丹凤眼应该是这张脸上最出彩的地方了。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奇异出尘的气质，使她原本平凡无奇的面容顿时显得魅惑人心，矛盾又和谐。
她的美是由内向外的，不需要出色的容貌就能夺人眼球，见过她的人或许会忘记她的相貌，却绝忘不了她独特的气质。
沫雪不禁有些自惭形秽，自己那张扬的美丽比起她来，竟显得无比庸俗。
似未曾注意到沫雪的目光，欧阳舞叹了口气道：“沫儿，我要尽快带你回无风谷，女皇的心思难测，这儿对现在的你而言太危险了......”
沫雪还有些犹豫，她自是知道她在忧心些什么，“你不必担心你母亲，女皇即便因你而对你母亲有所忌惮，也不会轻易对你母亲动手，一来，她与你母亲的感情的确要比旁人来得更亲厚；二来，以你母亲在朝中的地位和百姓中的声望，女皇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欧阳舞浅笑着看了一眼沫雪，道：“能在那样的夺嫡之争中存活下来，扶持女皇登基，在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明王，会任人宰割吗？府中女皇安插下的探子，到底有几个人是真正奉女皇为主的，还很难说啊......”
沫雪愣怔片刻后也笑了起来，自己见惯了宠溺自己的母亲，都快忘了自己母亲也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啊......
想了想，沫雪又恍然道：“想来宫中之事也逃不过母亲的眼睛......能这般轻易地进入这里，师傅已经见过母亲了吧......要不然，明王府的那些明里暗里的护卫也都该卸甲归田了。”
“没错......”欧阳舞一点也不惊讶沫雪能猜到，反而赞赏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沫雪点了点头。
“好了，沫儿快随我走吧，那四个丫头只怕已经要等得不耐烦了，再久留，只怕要横生变故。”欧阳舞看了看天，道。
“可是，她们......”沫雪突然停住，看着欧阳舞似笑非笑的表情，了然的自嘲：自己还是小看了母亲，她怎会让奉他人为主的人留在自己的身边......转了话锋，又问道：“母亲是怎么做到的？”
欧阳舞懒懒的应道：“她们本就是明王的人。”
沫雪还是愣了一下，母亲的势力已经这般大了吗？
“快走吧，再不走只怕你就出不了璇璃了。”欧阳舞显得有些担心。
“好。”既然师傅已经见过母亲，那母亲必然是知情的了，至于美人爹爹，只能等将来再去请罪了。
......
果然，沫雪一行人刚出了璇璃城门，圣旨便到了明王府。意思是说沫雪深的圣心，特赐安和宫于她，让她即刻入宫伴圣驾左右。
将最具威胁的人放在自己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
明王接过圣旨，缓缓的笑开了，却不知是嘲讽还是苦笑。
当然，当众人来到沫雪房间之时，自是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众人寻遍全府也未果。于是，明王“大怒”，立刻下令府中所有侍卫出府寻找。
来宣旨秦总管赶紧回宫禀告女皇说郡主失踪了，女皇大惊，随即下旨关闭城门，全城戒严，派御林军挨家挨户的寻找，另派了一队人马出城去找。
“欧阳舞......”杯子被生生捏碎，鲜血顺着破碎的陶瓷缓缓滴落。
......
很快，璇璃大街小巷便贴满了榜文:明王郡主被人掳走，有知情者上报的可得赏金一百两。旁边还附了沫雪的小相。
这下子，可是举城震惊......明王郡主，在天辰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即使在另两国，只怕对这位小郡主都是有所耳闻。如今郡主竟被贼人掳走，生死不明，怎会不引起震动。
不消一日，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天辰。
......
此时沫雪三人正悠闲地在一座小茶楼里喝着茶，一行六人还是太引人注目，所以忟筎、忟妗、忟预三人暂时留在了华赫，欧阳舞将她们拜托给了一位熟人照料，等先将沫雪送至无风谷再来接她们。
看着街上不时跑过的一队队士兵，沫雪不禁叹了口气：女皇果然是不想放手啊，这已是离璇璃甚远的一座小镇，没先到还有这么多兵力，其他地方就可想而知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张平凡的脸，沫雪暗叹道：传说中的易容术竟是真的存在......还好这一路上掩了自己的容貌，否则只怕也无法轻易逃脱吧。即使世人不知明王郡主真容，单看自己这张脸，大概就会被认出来了。
欧阳舞坐在对面悠闲的喝着茶，眼中忽明忽暗，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小二姐，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到处是士兵呢？”邻桌的一名红衣女子问道。她身边坐着一名蓝衣男子和一个七八岁的男童。
“哦？客官竟不知道吗？”那小二倒显得很是惊讶，“可是出大事了啊，那明王府的小郡主被人掳走了，女皇陛下和明王大怒，正在四处搜索郡主下落呢。”
“哦？明王郡主吗？”那女子沉吟片刻，道：“谢了，小二姐......”
听着她们的对话，沫雪与欧阳舞皆皱了皱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小二姐，结账。”欧阳舞抱起沫雪准备离开。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也只有三四岁呢......”是邻桌的那个男孩。剑眉飞入鬓发，一双黑眸闪闪发光，似乎不像是天辰的男子。他薄唇轻启，对着那个红衣女子道，“似乎和郡主差不多大呢？”
幸而此时茶楼里并无其他客人，所以不怕有人听见。
欧阳舞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三人，随即便抱着沫雪下了楼。沫雪趴在她肩上，感觉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便抬眸寻了过去，又是那个男孩，只见他笑着向自己举了举杯，薄唇勾起一丝莫测的笑容。沫雪赶紧别过脸去，直觉告诉她，他很危险。
待三人下了楼，骑上马走后，那名红衣女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少爷，你刚才为何......”
“恪，你认为呢？”男孩看向那个蓝衣男子。
“那个孩子的容貌虽平凡无奇，但是言行举止透着一股贵气，那不是一般的孩子所能表现出来的......至于容貌，易容便可。”蓝衣男子摸着下巴，细细说道。
“可是，不一定就是那位啊......也可能只是一般贵族的孩子啊......”红衣女子摇了摇头，并不认同。
“哪家三岁的孩子会有那样子的眼神？更何况，那种优雅淡然的气质可不是人人学得来的......别忘了，明王郡主的才智不亚于她的美貌......”男孩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他可忘不了那个娃娃看向他的那惊鸿一瞥，即使没有出彩的容貌，她的一双明眸就能夺人心魂。
“那为什么不......”红衣女子疑惑道。
“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被掳走啊......我们何必给别人添麻烦呢......更何况我们也不宜太引人注目......”男孩站起身，抖了抖衣摆，走到窗边，喃喃道：
“明王郡主，天沫雪，我们会再见面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晴野鹭鸶飞一只，水荭花发夏江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