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骗你，怎样？》雪天

7、第七章

　　第七章

　　深秋的洛阳是寒冷的，但是在屋外坐了一晚的奉九天却觉得身体仍是火热的，冷的，是他的心。
　　自己爱的人是男的，是男的！怎么办？自己付出去的一颗心怎么办？

　　“你，我，我是来道歉的。”来到奉九天的房前，发现他坐有房外的台阶上，头上凝着一层露水，他坐了一晚上么？
　　奉九天没有答理他，起身走进房里。
　　“喂，你听见没有？我说我来跟你道歉。”
　　有这种口气道歉的么？何况自己也不想听他的道歉，现在道歉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
　　“喂，奉九天你听到没有？”李纪兰气得跺着脚，这么大架子干什么？
　　“不用了，”奉九天冷冷地答道，头也不回的换起衣服来。
　　“喂，你想怎么样嘛？说出来呀！”李纪兰冲到他的面前指着他说，“你这么个大人，这么小心眼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骗你的，而且我也已经道歉了呀。”还不够么？
　　真是大小姐脾气，不愧是大家的公子，自己才想问他到底想怎么样？还想问自己到底该怎么样？自己小心眼？奉九天脸色铁青的停下动作，一字一字的说，“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
　　“你？！”李纪兰没想到他会这么决情，双手相互一切，“好，不见是吧，那就不见，我们断交，一刀两段。”说完一扭头哭着跑了出去。
　　看到李纪兰眼中飘落的泪花，他很想伸手拦住他，将那两行泪拭去，在手伸出去的那一瞬，他想起，他是男的，想起昨天他所说的每句话。收回伸出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头直到鲜血从指尖滴落。
　　在窗边看得心疼的蔡言俊推门走了进来，何苦呢，这么折磨自己。“今天怎么样？”
　　“你不是全看到了。”奉九天淡默的转向他。
　　“你这又是何苦呢，说那样的话，伤人伤己，为兄的看得出，即使他是男的，你也还是放不开他，既然放不开，为什么不想开叫呢？”
　　“想开？怎么想开？”奉九天忍不住提高嗓子痛声说道“你教我呀？！”
　　唉，“很简单的，为什么小老弟你就是想不开呢？你是爱上他这个人，还是只是他的性别？”
　　当然是他这个人。奉九天不语。
　　唉，想用心灵感应呀？“是他那个人对吧？那不就是了，既然他这个人没有变，他是男是女又怎么样呢？你不是一直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不把他人眼光，想法当一回事么？为什么这次又这么在乎起别人的眼光了？”这说不通不是？
　　“不是这样的。”奉九天自语道。
　　“那又是怎样？现在又是什么梗在你心里，让你不能接受他？”不想清楚不行呀，小老弟。
　　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奉九天心烦的撇过脸去，“你不懂。”自己无法面对蔡言俊那双好象看破一切的眼睛。虽然气愤于李纪兰的相骗与相瞒，但是最让自己无法原谅的是他生为男人的事实。自己从小在山中长大，并不大在意这人世繁化中的礼教，却也并非如此的离经叛道，世上生而分阴阳，无论人类还是飞禽走兽都是阴阳相配，如何让他接受两个男的在一起的事实，这太有违天理了，真的不行。
　　“好，就算为兄的不懂。但是为兄的要告诉你，这个世上很多事是无法去按常理来解释的，不是所有自然的才是正确的。不要太固执，很多东西要是失去了再去后悔就太晚了。不要轻易放弃在手边的幸福。”自己只能帮到这了，剩下的就要靠他们自己了，自己不希望小老弟以后再痛悔终生，很多幸福要是失去了就再也没机会把握了。“你自己考虑吧。我先走了。” 蔡言俊拍拍奉九天的肩膀，神情沉重地步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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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奉九天的房里冲出，李纪兰趴在厢房的床上痛哭，不久却感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头发，抬头看见蔡言俊站在自己身旁温柔的看着自己，“呜。。。。”李纪兰抱着他继续哭。他是个好人。
　　唉，又要报销一件褂子了，蔡言俊心里嘀咕着，却反而轻抚着李纪兰的头，他是真的把他当妹子看呀。“别哭了，我们去个地方散散心吧。”
　　“去哪？”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心情散心？
　　“走吧，大哥我带你去见见世面。”蔡言俊贼贼笑而不答，“不过你要先换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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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换了一身男装的李纪兰抬头看着偌大的两个字“迎春阁”，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没错，这里正是洛阳的首席妓院。”蔡言俊笑容满面的给出正确答案。
　　“你慢慢享受。我先回去了。”就知道不该相信他会带自己去什么好地方，这算见哪门子的世面。
　　“别，别急着走啊，”蔡言俊一把挡住他，“我知道你没去过这种地方，不过生为男人不去体验一下，此生企不可惜，还有这里的花魁可是连我那个小老弟也称赞过呢。”不过只是称赞她的琴艺，他坏心的不说出来，故意误倒李纪兰。就不信你不上勾！
　　果然，一听到奉九天也喜欢这里，李纪兰马上收回伸出去的脚步，“去，当然要去，我是男的，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
　　“就是嘛，这才对，我们进去吧。”蔡言俊一伸手请李纪兰先行一步。
　　“哟哟哟，看这是谁来了？”刚踏进大门，妈妈便迎了出来。“贵客呀，贵客，蔡爷，好久没来了，丝丝每天都惦记着您呢。”
　　“是么？我也很想她呢，只是最近事多事多呀，”蔡言俊笑得好不风流。
　　“听说您要成亲了？唉呀，那我们这里的姑娘还不哭死？！”妈妈夸张的用手绢抿着嘴笑。
　　“妈妈夸张了吧，呵呵。”蔡言俊不无得意的笑答，“对了，我们今天想见见玉儿姑娘，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蔡爷您还不就是一句话，去，叫玉儿准备着，就说蔡爷来了，一位。。。啊，不对，是两位。”妈妈这时才看见躲在蔡言俊身后的李纪兰。“这位公子是？”
　　“我的朋友，就叫他李爷吧。”
　　“李爷？”妈妈惊讶的看着秀美的李纪兰，他虽然换上男装后一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但就是觉得阴柔有余刚劲不足，看来十几年的女装生涯已经让他彻底变成个“女人”了。“这位李爷该不会位姑娘扮的吧？”这么漂亮的男人？太不正常了。
　　“妈妈，看你说的哪的话，你这的规矩我还不知道么？这位保证是个标标准准的公子爷。”蔡言俊拍着胸口保证。
　　“呵，那就两位楼上请。”不是哪位大小姐来闹事的就好，妈妈朝楼上大喊了一声，“玉儿楼上侍候着。红儿下来带两位公子上楼。”
　　“不必了，我们自己上去便是。“蔡言俊熟门熟路地带着李纪兰来到二楼一个挂着薄纱和竹帘的小厢房。
　　“蔡爷，请进吧。”一道柔美的声音从帘后传出。
　　“呵，玉儿近日可好？”蔡言俊掀开帘子，携李纪兰一同走了进去。
　　“托爷的福的，奴家身体尚好，这位是？”帘后的琴架前端坐着一名身着雪白衣裳的清逸女子。纤薄的轻纱透明得像是晨雾，在若隐若现中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这位是从杭州来的李爷。”蔡言俊掀起衣袍拉着李纪兰在女子面前的毛毡上坐下。“今天想听听你的《春江花月曲》，好久没听了，如何？”
　　“好的，不过先歇会如何？红儿，上茶点，再把今年的贡茶泡上。”女子轻唤自己的奴婢。
　　“好的，姑娘，”一名红衣女子从玉儿身后端着茶盘走了出来，“请两位慢用。”
　　“呵，”闻着茶香，蔡言俊笑道，“又是哪位爷拿来孝敬玉儿你的？”
　　“又取笑玉儿了，”女子红怯了双颊，“这位李爷怎么一个劲的盯着奴家呢？奴家有什么不对么？”
　　啊？从一进门见到女子就处在半发呆状态的李纪兰回过神来，“啊，对不起，是玉儿你太美了，我一时看呆了。”
　　“呵呵，看不出这位爷的嘴真甜。”
　　“是么？”李纪兰忙低下头饮茶，这话半真半假，女子是真得很美，不过自己不是因为这个才发呆的，而是想到了奉九天，这么美的女子他没爱上过么？
　　“可惜呀，谁的嘴再甜也比不上奉九天，奉爷的一句夸赞，是不，玉儿？”蔡言俊坏坏的故意提起。
　　“蔡爷！”女子的声音含羞带怯，“不过，蔡爷，红儿昨个儿还说前几天好象在市上看到奉爷了，他来了么？怎么没来看奴家？”
　　“啊，他呀，正在为某个人伤神伤心呢！”蔡言俊笑着瞥了一眼李纪兰。
　　“是么？奉爷是看上哪家小姐了？”女子略有不甘的问道。“奉爷不是说过会来接奴家的么？”
　　听到这最后一句，在坐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奉九天说过要接这名女子？李纪兰的脸放了下来。
　　不是吧？他怎么不知道？蔡言俊颇为奇怪。“玉儿呀？我说我那奉弟是什么时候说过这话的呀？”
　　“他没说，但是奴家明白他的意思，他给了奴家他的贴身玉佩。”玉儿从衣里掏出了一块墨绿的龙形玉佩。“可是奴家等了他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不接奴家走叫呢？”
　　这，蔡言俊看着脸色完全变黑的李纪兰，唉，这是误会呀，那是在玉儿几年前向不老弟讨来的，虽然自己曾劝过他这东西不能随便给人，可是小老弟看在她救过他的份上，觉得并无不妥，就给了她。这回好了吧。女人为什么都有自动编剧的头脑呢？
　　“这，纪兰小弟，我等会和你解释，决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蔡言俊凑到李纪兰耳边低声说。
　　哼，这还用解释什么？李纪兰看着身怀玉佩一脸思念意中人的玉儿，再想想昨天转身离开自己，今早又不肯原谅自己的奉九天，呵，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不肯原谅自己，是早有意中人了，哼的一声把脸撇了过去。
　　唉，看着屋里两个人，一个生闷气，一个发哀怨，揪其根本都是为了小老弟一人。咳，小老弟，你真是绿颜祸水呀。唉，这气氛，自己到底是来放松来的，还是来找罪受的？蔡言俊有些坐立不安了，“玉儿。。。。”还没说完就听到楼下一阵喧闹。
　　“本大爷今天就是要见玉儿姑娘，就现在！”
　　“可是现在玉儿那有客呀。”“是什么客，叫他们滚！”
　　“这可不行。实大公子你就今晚再来吧。”
　　“不行，本大爷就要现在，叫他们滚，要不小心我叫我爹折了你这个烂妓院！”
　　“这可别，”妈妈焦急的声音传了上来，“唉呀爷呀，您别上去呀。”
　　“吵什么吵？谁说叫我们滚的？”李纪兰本来就一肚子气，被下面的吵声更是给惹得头上冒烟了。一掀帘子冲了出去，和刚冲上楼的一名粗大男子碰个正着。
　　“是你吧？！”两个人同时指着对方骂道，“不想活了！！”
　　在厢房里听到这一切的蔡言俊头疼的扶着额，天啊，不用这么激动吧？！
　　“你这个臭小子，你。。。。。。”男子抬起手想把李纪兰给扔下楼去。
　　“哟，刚才没仔细瞧，看这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该不会是个娘们吧，”看清了李纪兰的模样，男子突然一改怒色，下流的对着她□□，“来，让大爷亲一个。”说着把嘴逗了上去。
　　“啪”一声，“你是什么东西也想亲本公子。”李纪兰一个嘴巴扇了过去。
　　“你，你打我？”男子震惊的叫了起来，顺手甩出袖子。在洛阳城还有人敢打他？好，那他就叫他好看。
　　“打你怎么样？打你还伤了我的手，脏了我的手呢！”李纪兰一脸的鄙视。
　　“你，”仗着人高，男子伸手想拎起李纪兰，却被出来的蔡言俊一手挡开。“你又是什么人？”
　　“小民蔡言俊，实公子，在这里闹事不大好吧。”蔡言俊将李纪兰护到身后，“怎么说你爹也是这里的父母官吧。”
　　“哼，原来你就是那个诸葛呀？”男子显得极不屑的冷哼一声，却不敢再上前一步了。
　　“正是在下，请实公子给在下一个面子，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算了？他打了我一巴掌怎么算？”男子气呼呼的指着李纪兰。
　　“我还想再打呢！”李纪兰从蔡言俊身后探出头来。
　　“好了，你。”蔡言俊头痛的把他又塞回身后，能不能不要再填乱了？
　　“蔡某送一盆紫牡丹去府上如何？”这回可亏血本了。
　　“这。。。”蔡府以养牡丹闻名天下，这，“那好吧，不过，”男子阴阴的笑了，“刚才那一巴掌我可是没让他白打喔。呵呵呵。”你们自己去想吧。男子边笑边步下楼去，“妈妈，明天我再来。”
　　“嗳，好的，实公子，明天请大驾光临。”妈妈擦了一把冷汗，“多谢蔡爷了。”
　　“哪里，”不过给这么一闹，今天也没兴致再听什么琴了，罢了，还是回去吧，“那玉儿，我们今天也先告辞了。”
　　“请万望告诉奉爷一声，就说奴家等他呢。”玉儿的声音从帘后传了出来。
　　“会的。”会的才怪，没事我才不再去淌这滩浑水呢。“走吧。”半拎着身后的李纪兰，蔡言俊很是无奈的步出了“迎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