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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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好累……”程越川把钥匙塞进书包侧兜，边活动着手腕边走下楼。
一只脚刚踏上二楼的平台，面前的防盗门就“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大清早搬家搬得身心俱疲的程大少爷被突然冒出的一张脸吓得浑身一抽，一声“卧槽”呼之欲出地卡在了嘴边。
少年穿着和自己无二的校服，一只黑色的帆布书包随意地挂在左肩上。他用右手攥着一只牛奶盒，嘴里叼着露出的半根被咬得伤痕累累的吸管。
这个残害吸管的罪魁祸首怎么怪眼熟的，尤其是那股子拽得二五八万的非主流痞子气。
程越川检阅部队似的盯着陆星乔看了一会儿，才猛地回忆起来——面前的这位不正是那个陆星乔嘛。到底是昨天刚见过的新同学，要不还是给个面子？
他正想礼貌性地点个头，只见新同学用看猴一般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然后招呼也不打，自顾自地下楼去了。
“艹。”程越川骂骂咧咧地冲着陆星乔的背影竖起一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看了看手表后咬牙切齿地跟了上去。
开校摸底考的成绩早读前刚刚公布，高二（一）班的程越川和陆星乔在年段中双双夺魁，一个正的，一个负的。
头痛无比的沈涛坐在年段室内，手指一下下地敲着办公桌面，好家伙，还整了个首尾呼应。
早读刚下课，程越川便被自家班主任召唤去了办公室。
见程越川恭恭敬敬地站在了自己桌前，沈涛放下了手里印着“劳动光荣”的白瓷杯，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越川啊，这一次为班级争光了，要继续保持，千万不能骄傲啊。”
“嗯，谢谢老师。”
沈涛挂上一个招牌假笑，然后开始疯狂掀动自己的嘴皮子：“咱们一班，应该是一个团结有爱，积极奋进的大集体，而你是这个集体中优秀的一员，更应该做团结同学，为班集体贡献力量的先锋者……”
程越川听得云里雾里地发懵，不知道喋喋不休的班主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假药。
一下课就被莫名其妙地叫来，又听莫名其妙的班主任讲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真他妈莫名其妙，程越川心想。
“……你和陆星乔都是单人单桌，你也正好过去帮助他。”
这么一句话把程越川渐行渐远赶往九重天神游的魂魄一把拽了回来，还顺便赏赐了一道天雷。
难怪早读课眼皮直跳，连瞌睡都打不安稳。
程越川自动忽视沈涛那充满鼓励和希冀的眼神，问道：“我有拒绝的可能性吗？”
沈涛的慈祥假面瞬间以非人的速度破灭得一干二净：“一个月没有见效你就替他受罚，五十遍，喜欢《琵琶行》还是《赤壁赋》，随便选。”
于是程越川灰溜溜地滚回去挪桌子了。
片刻后，程越川的课桌吱嘎尖叫着和陆星乔的课桌拼在了一起。
陆星乔正在收拾课本，只是吝啬地对新同桌掀了掀他金贵的眼皮。
程越川拉开椅子坐下，强忍着满肚子怨气对陆星乔解释道：“是班主任叫我来的，他让我……”
陆星乔取出下节课要使用的语文课本，终于舍得把头转向程越川。
他既不急也不躁，淡声道：“关我屁事？”
“他说你基础……”
“关你屁事？”
“……”程越川恨不得把他切碎带回家当猫粮。
程越川轻嗤了一声：“呵，由不得你，我又不是自愿拯救智障儿童的热心市民。”
刚走出办公室的沈涛打了个喷嚏。
“你他妈说谁……”陆星乔眉眼间一拧，迸出股戾气，一脚踹向程越川的椅子。程越川刚想迅速站开以免和椅子一起翻倒，却正好瞥见沈涛走向陆星乔背后的窗口。
于是他稍一侧身，就着椅子倒下的势头跌在了地上。
爱憎分明的沈涛一进门便看见自家好学生被霸凌的场景，顿时怒不可遏：“陆星乔！我特意派程越川去帮助你，你还不领情？明早我要是看不到你的一千字检查，你就给我滚蛋！”
陆星乔刚要继续发作，却被猝不及防冒出的沈涛掐住了命门，于是只好憋着气答了句“是”，一张脸几乎黑成锅底。
“老师……”程越川一见他，立刻“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恭恭敬敬地扶起椅子，将被恶毒娘娘刁难的白莲小丫鬟演绎得惟妙惟肖。
“没事吧，以后辛苦你了。”沈涛拍拍程越川的肩以示安慰。
程越川乖巧地应道：“嗯，没事，谢谢老师。”
陆星乔内心飙出一万句过不了审的优美中国话。
上课铃适时地响起，沈涛走上讲台，拿出昨晚备好的教案开始讲课。而陆星乔被迫接受了身边这坨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新同桌，恹恹地翻开了《沁园春·长沙》。
程越川马不停蹄地抄着笔记，一边还分出心来偷着眼观察身边的敌情——陆星乔听课简直潇洒得跟批奏折一样，除了一大通鬼画符一样的圈圈画画，笔记本比自己的钱包都干净。
程越川在心里冷笑一声，小样，看爷怎么安排你。
“好，作业是课后练习册以及下一课的预习。”下课铃踩着沈涛最后一个字的话音响起，在疲惫的学生们耳里堪比天籁。
沈涛前脚刚迈出教室前门，陆星乔就拎起书包准备往教室后门突围，书包正要甩上肩，却冷不丁被人拽住了。
“把笔记抄了再走。”程越川扯住陆星乔的书包带，端着人模狗样的架子，语气里一派正义凛然。
“不抄，还有，放开。”陆星乔扭过头剜了他一眼，不怎么和善的面部表情传递出“傻逼别碰我”的信息。
“抄。”
“谁爱抄谁抄。”
“你要是真的不抄，我就把它打包送到你家里去，让你妈摁着你抄。”
“……”陆星乔的五官几乎微不可见地一皱，然后果断地坐回了座位，椅子惨叫一声，被迫承受了主人满到溢出的怨气。
就这样？？？
没了？？？
程越川嘴角一抽，他已经做好了与这个问题少年周旋九曲十八弯的准备，甚至考虑过打个架弄个工伤好赚点外快，却万万没想到传闻中的校霸会屈服于“告家长”这种幼稚的小手段。
“嗯哼，这就对了，”程越川满意地扬起嘴角，无形的尾巴奔着大气层就往上翘，“抄完拿到篮球场来给我检查。”
陆星乔没说话，从桌肚掏出根快要油尽灯枯的中性笔，“叭”的一声撬飞了笔盖。
初秋的夕阳是灿烂而和蔼的，照拂着同样光芒四射的少年。趁着青春洋溢，年华正好，满世界都是鸟语花香。
“新班级怎么样？”马衫宇撩起球衣下摆抹去了额头上的汗。
“我们班还不错，人都挺好的……”程越川的话音突然掐在嗓子眼。
除了……呵。
马衫宇放下糊脏了一小片的衣摆，贱兮兮地问道：“没有我的日子是不是很寂寞？”
“寂寞你奶奶，你看你配吗？”程越川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篮球砸了过去，自顾自转身准备下场喝水。
“多情自古伤离别，官人好薄情呐，”马衫宇一手稳稳地接住篮球，一手指尖虚捻着兰花指笼在脸旁，“嘤嘤嘤。”
好一个痴情深闺怨妇。
“施主积点德，别猥琐。”程越川一阵恶寒，“再嘤就把你阉了。”真想唾他一脸。
成功骚到人的马衫宇抱着球在原地笑成野猪精。
“啊哈哈……咳咳。”见有人向这边走近，马衫宇赶紧止住笑意挽救形象。
“我找程越川。”陆星乔想着不能迁怒无辜，尽量放缓了语气。
“啊，好的。”马衫宇忙不迭应道，顺便偷眼打量了下对方。
哟，程越川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么可爱的小玩意了。
“川儿——有个小可爱找你！”马衫宇向场外的人影挥手。
可爱你妈。
能忍住脏话并且八风不动毫无波澜，小陆好样的。
“你等下，他就来了。”
程越川远远地看着，心里“咯噔”一响。
来人应该是陆星乔。
马衫宇叫他小可爱……马三儿你走好。
他赶紧放下水杯小跑过去，希望能给好兄弟收个全尸。
在两人的注视下，程越川的身影由远及近。
……这不科学，为什么马衫宇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次奥，陆星乔这只双标狗。
“抄完了。”陆星乔毫不在意地把笔记本往他汗津津的胸口一拍，程越川被他这猝不及防又饱含内力的一巴掌拍得往后踉跄了一小步。
这是要把他的心肝肺一起拍出来吗？等程越川反应过来，陆星乔已经走出了篮球场，似乎再多呆一秒这里的磁场就会马上爆炸。
程越川没顾上计较，眼疾手快地接住笔记本，捻开了封皮。
然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衫宇凑过脑袋，然后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好的汉字排列组合愣是被改造成了满屏马赛克，并且每一个都耀武扬威得面目全非。
简直就是写实派的“群魔乱舞”。
马衫宇诚心发问：“川儿，你们班流行写狂草的吗？”
程越川僵着嘴角默不作答，心说这其实是某人独创的字体，而且八成是专门为了膈应自己而新开发的。
整篇笔记——如果这东西能被称为笔记的话，程越川只看清了“粪土”二字。最下方那个大豁着嘴的句号勾出去长长一笔，看上去比写下它的人还要嚣张。
程越川的手背上蹦出两条小青筋，这个混账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