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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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一直特别好奇周倩的生辰八字。
但修仙之人的特别注重生辰八字，重阳到现在也不知道周倩的生辰八字。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八字，才能让周倩命硬的活到了现在。
长乐山下仙府集市上，一群少男少女穿着长乐山的道袍在集市上说说笑笑，日月同辉的发带系住少年们如瀑的长发，少女的头发扎成马尾，迎着阳光嬉笑着。
昔日杀人如麻，勾勾手指就要让人间血流成河的魔尊重阳，此刻怀里正抱着一个大纸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糖果和零食，最上面还插了一根画成重阳脸的小糖人。
两个马尾辫上正别着两朵小紫花，额间一点红，身上白色棉夹袄领子上白色兔绒毛软软糯糯，年画娃娃的一般的脸此刻满脸冷漠。
都是周倩买的东西。
三丈六尺高青面獠牙瞳孔苍白三界童年噩梦的魔尊重阳，一夕沦为了拎包小妹。
其余的几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除了月之皎正在被周倩挎挽着在前面逛以外，江上酒手里抱着两个人挑的布料，云间手里拎着两个黄花梨木首饰盒，装着周倩和月之皎买的各式各样的首饰，南风星落和林壑两个人也是手里怀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南风星落倒是好脾气，哪怕是在寒冬之中陪着周倩东奔西跑仍是满脸温柔的问道：“这些够了吗？”
周倩挽着月之皎：“大抵够了吧。咱们今日要包饺子吃的东西买了吗？”
林壑连忙答道：“买了买了，在我这里。还有你说的要贴春联的红纸和晚上放的烟花，都在我这里呢。”
周倩点了点头：“皎皎的字习得最好，今年不知祭哥哥会不会同我们一起过，若是祭哥哥不来的话便皎皎来写春联吧！”
月之皎低着头，顺从的点了点头。
江上酒有些迷惑的问一旁面色淡淡的云间：“云兄，我们此行是要过什么节？”
云间话少，语气也很淡：“除夕。”
重阳抬起头，皱着眉：“除夕？是什么？”
倒是一旁的南风星落有些好奇：“听江上酒说你并非自小修行，怎会不知除夕？方才还想问你爱好吃什么馅的饺子，今日多包些。”
江上酒同着重阳一样迷茫：“饺子又是什么？”
林壑抢到：“就是特别好吃的东西！要除夕节的时候才能吃到！除夕就是上古时候，有一个妖兽名字叫做夕，他经常跑到人间为非作歹，搞得大家苦不堪言。然后凡人突然有一天发现这个妖兽怕火和声响，所以大家就在一天趁着夕来的时候用爆竹和火把赶跑了夕！所以那天就叫除夕节啦！”
江上酒恍然大悟，解释道：“江某自小生在清微山，师尊师兄们一心修道，甚少同江某讲这些趣闻，倒是稀奇。”
南风星落温柔道：“也是那时我们下山时，恰逢除夕，便体会了，人间烟火，热闹非凡。于是从那年我们便约定每年都要一起过除夕。”
重阳沉默。
除夕节他不太清楚。
但除夕他清楚。
重阳一向记忆不太好，活的太久，总会忘记很多事情。
夕也是几十万年的事了，那时候上古时期，天地尚还混沌，未分三界。那时候他还和君阢两个人…两个灵在凡间游荡，刚好碰到了那小年兽如同玩闹一般踩碎了一整个村子。正撵着一只衔着两朵花的小狐狸玩闹。
重阳三丈高，那小兽也足有重阳那么高。那小白狐狸如同一个小皮球一样被撵着跑的正狼狈，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踩成肉泥。重阳见着那小狐狸长得好看，便将那小狐狸从那小年兽手里救了下来交给君阢养着了。
重阳倒是真的挺喜欢那只小狐狸的，毛色雪白，浑身油亮。是他们在世间见到的第一只小狐狸，倒是着实的一起过了大概成千上万年的时光。后来随着君阢去了天界修神，直到君阢死，重阳再也没见过那只小狐狸了。
君阢都死了，估摸着那小狐狸早就化成灰了。
重阳只是回忆，心里却不起一丝波澜。
活的时间太久了，对逝去已经麻木了。
顶多心里只有一点惋惜。那小狐狸长的是真真的好看，当年重阳甚是喜欢，常是团在怀里揉搓那白色的毛。
正想着，江上酒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师妹，你上山的晚，你可过过除夕？吃过饺子？好吃么？”
重阳面无表情，随意搪塞了一句：“万魔阵的时候脑子就坏了，不记得了。”
只见周倩晃了过来，一把将及周倩胸口高的重阳揽在怀里，语气里几分心疼几分调侃的用脸摩挲着重阳的头：“呜呜我家小阳阳太惨了，小小年纪脑子就不好了，放心，小师姨给你包饺子吃！”
重阳：！@#￥%……&*
暮色渐沉，一伙子纨绔子弟占了长乐山内门弟子的饭堂正轰轰烈烈的包饺子。
云间、江上酒擀饺子皮，周倩、月之皎和林壑包饺子，南风星落负责将饺子摆好。手笨脚笨的孙七负责在一旁和重阳一起旁观。
饺子皮是周倩用新买的面粉和面弄出来的，饺子馅是秋日里屯下来的野山菜剁的。不知用了什么仙术保存，新鲜的很，那一盆饺子馅绿油油的散发着绿光，躺在木盆里。
看的重阳脸都绿了。
重阳面无表情：“我不吃这玩意，我要吃肉。”
云间比重阳还冷：“罪孽，无量天尊。”
重阳冷哼一声：“过新年就吃这玩意？怪不得你们修仙界的小孩一个个瘦的跟猴子似的，那天界风一吹都能吹跑。”
江上酒手一顿，抬起头，满脸都是迷惑道：“你不是就是天上的神仙吗？什么叫你们修仙界？”
孙七本就长得不白，更是此刻装作脸黑的凑过来，调笑道：“重阳，你该不会是魔界的人吧？”
重阳方才觉得自己说漏嘴了，但那满盆的绿色让重阳没有心情管他，便道：“如果我承认我是魔界的人能让我吃上肉，那我承认。”
周倩手快，一把将一沓子擀好的饺子皮丢到重阳面前，冷笑一声：“活不干，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的，人不大，屁事不少，你先把饺子包起来再说吧。”
重阳沉默。
南风星落看着饺子摆的差不多了，到外面抱了一堆木柴回来，头发和肩上落了窸窸窣窣的白雪，进屋子之后抖了抖，便将木柴挪到灶边，温柔道：“师姐，我将水先烧上了？”
周倩修长的手指此刻沾了面粉白扑扑的，鼻尖和脸上不知怎么也沾上了些面粉，此刻正一手端着面皮，一手执着筷箸夹了菜馅放到面皮上，手指捏叠，熟练地包好了一个饺子。听到南风星落唤她，抬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饺子，颇具风范的道：“可以了，先烧着煮一锅，一会要孙七给掌门长老们送去，给爹爹和掌门长老们也尝个鲜！”
无聊的在一旁开始炼体打拳的孙七连忙咧着一口大白牙笑着应道：“好嘞！”然后拎着剑到灶边：“快！快烧！要不我掐个火决帮你烧？”
南风星落：……
大锅里的水很快就烧的咕噜咕噜沸腾了开来，在一群人的嬉闹声中周倩一手端着生饺子，一手持着木勺将饺子扑通扑通的如同赶鸭子一样赶到了锅里。
那汤很快就变成了米白色。
南风星落同着江上酒说：“这汤也很好喝。”
江上酒闻了一下，果真闻到了淡淡的香气，双眼闪亮的赞道：“明明只是一锅白水，如今竟也散着香气，周师姨果真厨艺了得。”
周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知为何，真的叫我师姨还真是心里不太舒服呢，感觉本小姐活生生被叫老了。”
月之皎轻笑了出来。
重阳蹲在一边看着竹筐，竹筐里里装着一些带棉线的圆球，拿出一个放在地上拨来拨去，百无聊赖的问：“这又是什么？”
周倩连忙走了过来一把将地上圆球拿起来丢进框里，略带嫌弃：“什么都碰，小心直接给你炸飞上天。”说完就继续回去拨弄饺子。
南风星落走过来，蹲下身，温柔的拿起一个同重阳解释道：“这是烟花。”
重阳疑惑道：“什么是烟花？”
凡人没有法术，但是有趣的东西倒是不少，一会是饺子一会是烟花的。小日子过得明显比什么魔族的修仙的无聊日子过得好多了。
南风星落将烟花球放回竹筐里，温柔的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就是很大一朵，会开在天上的，漂亮的花。”
重阳一把拿起那黑黢黢的球，面无表情的走到周倩面前：“我要看花。”
周倩敷衍道：“等吃完饺子。”
重阳面无表情的托着那球：“我现在就要看花，大花。”
周倩将旁边预备的凉水浇在沸腾的锅中，看着锅里沸水重新平息了下来，然后回道：“现在不行。”
年画娃娃的脸上写满了固执：“我，现，在，就，要，看。”
周倩停下动作，一手持着大勺子，一手叉着腰，皱着眉仰着下巴看着只到她胸口高的重阳：“你再捣乱信不信我一勺子给你拍山下去？”
周围人：……
孙七一边戚戚一边小声道：“总觉得倩姐越发的霸道了。”
林壑小声附和：“像极了山下那些泼辣姑娘。”
南风星落有些感叹：“其实她也就是在祭哥面前才收敛的吧。”
江上酒望着那穿着一袭白衣此刻脸上面对无理取闹的重阳满脸周倩，明明是出身修仙世家的小姐，此刻竟满身烟火，到底是心里暗道几分神奇。再看那面前托着黑黢黢的烟花球一步不肯让步的重阳，白色兔毛领上腾着两根绑着小紫花的羊角辫，面对周倩，像极了不懂事的小孩。
江上酒走上前去，正听着周倩叉着腰不耐烦道：“就算是想看，也得将饺子送给掌门长老，然后等祭哥哥回来一起看烟花！”
重阳有些不耐烦了，方要将那烟花一丢，便被江上酒半路拦了下来，将那烟花抱在怀里放回框里，然后拿了一个只有手指那么大的烟花球，同周倩道：“小师姨，要不我领重阳先去放一个小烟花吧！”
云间沉默后开口：“我害怕你同着烟花一起被炸上天。”
周倩也沉默：“不无道理。”
江上酒：……
周倩还在思索要不要同意，下一秒重阳已经拽着江上酒跑了出去，一溜风一样，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踪影了。
长乐山顶大雪飞扬，长乐山脚灯火闪烁，遥遥望去仿若星河万里尽在脚下。
江上酒被拉着跑的喘着气都是白色的哈气，停下来便看见重阳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江上酒嗤笑一声。
重阳皱着眉问道：“你笑什么？你倒是给我看花啊！”
“看来你不怕被我炸死。”江上酒拉着重阳蹲了下来。
重阳冷笑一声：“若是你能炸死我，我倒是要谢谢你。”
江上酒看了一眼重阳，没有接话。将那小烟花放在一边道：“这个烟花很小的，先放一个给你过过眼瘾。”
重阳嫌弃道：“真墨迹。”
只见江上酒蹲在重阳身边，修长手指一掐，那小烟花球上的棉线便呲呲的冒出了火星，下一秒，那小火星触到黑黢黢的烟花球，那烟花球砰的一声炸裂——
一朵金色的烟花平地窜起，仿佛点点星火簇成，一瞬间燃在了重阳眼前，却被风一吹，消散了。
刹那绽放，刹那消失。
黑夜寂静无言。
良久，蹲在雪地里的重阳转头望向肩头发丝均是白雪的江上酒，面无表情的问：“没了？”
江上酒理所当然：“是啊。”
重阳差点没把牙咬碎。
被踹在雪地里的江上酒一边哭一边站起来：“那我都说了这个烟花很小嘛呜呜呜…”
重阳脸黑的站在夜里看不见。
没打死江上酒就算他修仙有了慈悲心。
正当两个人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只看见原本寂静的夜空之中刹那迸发了几柱白色火光直冲云霄！随着巨大的炸裂声之后一朵接着一朵的金色烟花怒放在长乐天空上！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金色的烟花绚烂且肆意的盛开在辽阔的夜幕里，升起，绽放，然后陨落，然后再盛开，再陨落，漫天的金色花朵如同疯了一样盛开在冬季的雪夜里，不管不顾的盛开！陨落的金色变成星雨滑落天际，美的无拘无束，肆意的盛开，然后潇洒的陨落！
重阳仰着头望着漫天的烟花星雨，黑色的瞳孔里被晃得出了光。
江上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重阳身边，问道：“好看吗？”
重阳沉默了些许：“还是要凋谢的。”
江上酒也抬头望着漫天的烟花，淡淡道：“她盛放在了自己喜欢的人眼中，直到离开都是最美的。对于一朵花来说，已经足够了。”
“若是还能被铭记，那她就算是永恒的盛放。”
说着，转头冲着重阳一笑：“除夕快乐，阿阳。”
重阳还想说些什么，便听到一行人踏雪而来，重阳转头，只见着周倩、东方祭、孙七、月之皎、云间、南风星落和林壑走了过来。
周倩跑了过来，将重阳一把抱在怀里，笑着道：“怎么样，小阳阳，师姨买的烟花好看吗？”
重阳：……
东方祭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重阳，重阳也刚好在周倩的怀里和东方祭四目相对，两个人额头的朱砂痣都格外的显眼。
一旁的孙七正大大咧咧问江上酒：“你怎么还活着，没崩到可真不像你。”
江上酒：……
漫天的烟花盛开了许久，几个少年少女叽叽喳喳的在雪夜里嬉笑打闹了许久，才返回饭堂。
周倩一个人走在前面，马尾甩的飞起，一改刚才看烟花的开心，满脸阴沉，咬牙切齿的同一旁的南风星落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把火星子扔到筐里让一筐烟花都炸了，我就弄死他。”
南风星落浑身一抖。
月之皎跟在东方祭身后，小声道：“还以为祭哥哥你今天不会来了。”
少年带着冷漠和疏离：“今日同父亲有些事，孙七去送饺子便跟着回来了。”
月之皎连忙走上前去道：“我们煮了好些饺子，很好吃……祭哥哥虽然辟谷了，但是一会可以尝一尝……”
孙七在一旁憨厚的点头：“对对对，尝一个尝一个，别不给面子。”
东方祭冷淡的嗯了一声。
刚到饭堂，热腾腾的饺子已经有些凉了，周倩撅着嘴抱怨道：“都是重阳，非要先看烟花，都凉了。”
孙七伸手拿起一个丢在嘴里，满足的道：“好吃！凉了也好吃，倩姐你快尝尝！”
周倩有些不情不愿的拿起一个正要往嘴里丢，便看到门噗通一声被推开，山下值班的外门弟子气喘吁吁：
“不…不好了！年兽出来了！！”
“……？？那玩意不是绝迹了好多年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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