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重阳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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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人长身玉立，手执盛开昙花，白衣胜雪，天神之姿，眉眼尽是悲悯。
堂下人目光戚戚，一身仙骨，纵是一席素白道袍立在此处，却也是恍若谪仙。
两两相望，仿若二人前生今世。
重阳恍惚之间仿若见到天神君阢再临人世，心头一悸，暗自摇头。
最后一次见到君阢已经不知是多少万年之前的事情了，末法时代，众神陨落，已然添做史书一笔。时光如流水逝去，早就冲刷掉重阳脑海里有关于君阢的音容笑貌，如今虽有恍惚，但重阳知道，逝者已矣。
重阳望着江上酒，笑着打趣道：“怎么，那便是你《洪荒史》中的故人？”
江上酒皱着眉回头问道：“这便是天神君阢？”
重阳一边从空间戒指里掏着酒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若是看题字，便是吧。”
只见江上酒噗通一声，双膝便跪在了地上，双目灼灼面对着那画像便是深深一拜，头磕在地：“晚辈清微山弟子江上酒，叩见天神尊上，愿天神尊上仙道昌隆！”
重阳毫不留情的嘲笑道：“他都死了好几万年了，仙道昌隆有点够呛。”
看着江上酒的背影，重阳心里一阵嘲讽。修仙之人不似拜人皇讲究跪拜，他江上酒好歹也是一身仙骨，看着仙气飘飘，不但墨迹，还怂，如今竟还跪叩画像。
当真是仙风道骨狗腿子。
江上酒没有理会重阳，而是自顾自的行了个三百九叩的大礼，方才走过来，一撩衣袍坐下来，满脸认真的道：“天神君阢乃是神界父神，怎么会随随便便陨落？连那魔尊君烒也是前几十年方才失踪了，怎么我天界父神就不能与天同寿了？”
重阳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你夸你的天神就夸，提魔尊干什么？踩一捧一不可行。”
江上酒一边将桌子上的食盒打开一边道：“天神君阢乃我修仙之人先祖，虽是传言末法时代众神陨落，但我仍觉天神尚在，佑我四海八荒。”
重阳有些烦躁：“我说死了就死了，你怎么那么墨迹呢？到底君阢是你故人还是我故人？”
江上酒手一顿，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随手拈起一道糕点送入嘴中：“十几岁的小奶娃娃认得父神可真是稀罕。莫说你是仙人转世，你纵是天上天帝下凡，还同着父神的年代差着几十万年。少吹嘘了。”转了个话题江上酒问道：“这些吃食，都是你从哪弄来的啊？”
重阳面无表情：“东方祭送来的下毒的。”
江上酒：……
待到三个月后，重阳出关，已是初雪。
长乐仙府四季分明，甫一入冬，雪就纷纷扬扬的覆了长乐山的九宫十八殿，青砖白瓦变了个样，甫一见面，倒是有些陌生。
这三个月重阳倒也是真的没出过藏书阁，一是因为重阳认为既是来修仙的，便要听从人家修仙仙府的安排，若是没事便仗着自己能力高强随意破坏规矩，那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自己呆着来的逍遥自在。
二是因着重阳在这藏书阁里倒是真的找到了几本好书，像《仙界潮流服饰大赏》、《仙界不得不说二三事》、《天帝与天后夜间趣闻》等等一系列小故事。
魔界大多民风彪悍，若是有这些小故事传出来怕是笔者早就脑袋搬家了。而如今重阳看着倒像是真的得到了新鲜玩意，读的有滋有味，从藏书阁出来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偷摸塞进戒指里了几本。
说来也是好笑，来到长乐仙府三个月，竟是第一次学习课业。
与其说是来学习课业，倒不如说是来干杂活的。
每日里除去挑水、扫地、摘菜就是种树、养花、放羊，像江上酒这样好说话的人，时常还得给各个师兄师姐师叔师尊跑跑腿。
运气好的时候，会去山门处当值，一呆可以呆一天。
而路过的各个拿着流云剑的内门弟子，各个白衣飘飘，趾高气昂。
看人都是拿鼻孔看的。
重阳才发现，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道袍也不同。
外门弟子的道袍乃是白色裹袖道袍，领口处也没有繁复的银丝流云纹，只是素白色的交衽。因是冬日，大多数穿了白色棉夹袄。下摆也没有内门那么繁复冗长，简洁利落。
相同的是无论外门还是内门弟子乃至那些长老到都是系着日月同辉的发带，以此证明长乐身份。
长乐山脚，夹袄上白色兔绒托着一张圆圆的婴儿脸，显得更是肤白似雪，可爱非常。圆圆的小脑袋上扎着两个摇摇晃晃的羊角辫，一双杏仁眼，点点琼鼻，樱桃小嘴，好像年画里出来的小奶团子。
如同年画里的小姑娘此时正似大爷一般翘着腿坐在山路上的石头上，脸上表情明显不耐的看着前面的两桶清冽的河水。
这个画中小娃娃正是掉下诛仙台的魔尊重阳。
夹袄上的一圈兔绒是周倩某一日趁着重阳睡着了，给重阳偷偷缝上去的。
长乐山上唯一的水源便是天河，但很显然，这不能供全山的人吃喝以及沐浴等。而长乐山是有山规明确规定，不许在长乐山上御剑飞行。于是便要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日日从山下挑着一步一步走到山上去，供各个掌门及弟子们使用。
每人每日需得挑三十桶水，需得上下山十五次。
起初重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虽是换了副小奶娃娃的身子，但拎着两桶水上下山倒还不算是什么大事。
冬日本就清冷，重阳喜凉不喜热。而那河冻上了厚厚一层冰，长乐弟子在冰上挖了一个洞出来，每次挑水的时候，那冰凉的河水溅到手指上，凉的重阳心里都欢喜。
且也不知为何，那些修仙弟子都奇怪的很，每日里都喜欢往他的小花袄里塞些糖块、吃食，哪怕日日里他绷着个脸，那些修仙弟子也不改此行。
有时是山下热腾腾的包子、红糖馍馍、小面人；有时是颜色各异的果子糕、糖葫芦；有时候是辣味的藕片、鹌鹑蛋。
重阳不喜欢吃甜的，倒是变了花的吃食还能讨他的欢喜。
但这挑水的山路从初雪走到了大雪，走到青石砖上都覆满了皑皑白雪。
重阳有些腻了。
风景看腻了，来来回回的也不过就是那几棵树，吃食也吃腻了，来来回回也不过就是那几个小吃。
若是从前他真想勾勾手直接将下面那条河搬到长乐山上来。
更何况这么久了，他的修为竟然一点都不涨了？
周倩的洗澡水他不知又泡了多少回，竟是也无济于事。
难道真的要将周倩的洗澡水喝下去吗？
重阳脸黑了。
如今这个破晨课不但对自己的修仙一点用都没有，而且越发的无聊。
今日负责扫雪的江上酒正从上面扫雪扫下来，见到重阳在那望着两桶水发呆，便连忙走了过来。
本就是自己的同门师妹，自然是要把其他人更亲些，想着重阳这样，定是抬不动了，叹了口气，便将自己的笤帚放在了一旁，伸手便要帮忙抬那两桶水。
只是那修长玉葱般的手指刚一碰上棕木桶，只见重阳抱着臂膀，面无表情的用小眼睛上下一扫江上酒，小姑娘娇滴的声音冷声道：“你要干什么？”
江上酒浑身一僵，修长的手指条件反射性的缩了缩，有些心虚的道：“帮你抬水。”
只见重阳不领情的冷笑一声：“算了吧。”
江上酒倒也没有反驳，只是听话的将那两桶水放在了远处。
这事倒也不能全怪重阳，最初开始时，江上酒是同重阳一起每日需得上下山挑三十桶水的。
但是众所周知，江上酒虽是生的上善若水仙风道骨，看起来好像是修仙界的一号种子选手，但是腿脚却不怎么利索。
走平道快了些还会平地摔，走山路更是摔得鼻青脸肿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他摔不要紧，他一摔，他那手里的两桶清河水也保不住，也得同他一起摔出去。
若是夏日摔到也不要紧，可现在是冬日，两桶清泉水这边摔出去，那边冬日风一吹便成了冰。
一桶水接着一桶水的摔，那几日山路上的冰光滑的如同镜子一般。
山上路上结冰，前去打水的外门弟子们路过时，便也时常脚一滑，也摔得鼻青脸肿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江上酒就这样被一重外门弟子联合投诉到长千城面前。
长千城刚开始还以为江上酒是为了偷懒特意而为之，后来观察了两三天，可能看的江上酒摔得实在是太惨了，也可能是因为摔得太惨了的弟子越来越多了，故而将江上酒日日的晨课变成了清扫山门。
江上酒虽是个腿脚不利索的，平日里除了爱哭哭唧唧又怂又墨迹以外，倒也算是个心思灵巧的人。
察觉到重阳心情不太爽利，便在重阳身边蹲了下来。
一身白衣蹲在青石板山，衣袂上只沾染了窸窣白雪，不染纤尘。
江上酒笑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纸包，白玉笛一般的手指打开黄纸包，上面托着两块热腾腾的牛肉饼递给重阳：“今日偷跑去长乐集上同你买的，师妹你尝尝看。”
倒是真的把重阳当成自己的小妹妹了。
重阳虽是厌烦他这种哄人的语气，但是瞧着那牛肉饼油光光的，嘴上倒是馋的很，接过来便狠咬了几口，咬得满嘴流油唇齿生香。
练气、炼体乃至筑基的辟谷成功的很少，一般都是到了金丹后才会辟谷，不再吃东西。故而长乐山上还是有饭堂，且还分为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饭堂。
但无论是内门弟子的饭堂还是外门弟子的饭堂，都难得见到荤腥，更别提牛肉这种大忌了。
重阳没两天便将自己戒指那点存货牛肉吃完了。
如今一个牛肉饼香的重阳心情都好了些，望着一旁蹲着的江上酒也觉得这孩子仙气腾腾的面容可爱了些，却还是无奈道：“你怎么同他们似的，怀里揣着吃的塞给我。”
江上酒望着小姑娘被冻得红彤彤的小脸和鼻尖，笑道：“他们同我说，觉得你像个年画娃娃，好玩的很。”
重阳刚打了牙祭，心情不错，于是懒得同江上酒计较。
望着面前的两桶水，叹了口气：“你说，有什么办法能不再挑水了吗？”
江上酒摇摇头：“修炼便是如此，听从师兄掌门的安排，你若是修仙根骨出奇、天资优秀，迟早会被掌门发现的。”
重阳问道：“怎么样才算天资优秀？”
江上酒蹲在重阳旁边思索了一会，道：“已故的陆师兄，他是那时候练剑的时候赢了二师兄孟何如，所以师尊特别器重他。”
重阳眼睛一亮。
陆师兄和孟何如是谁重阳已经忘了。
但是……
“你知道长乐纨绔们他们平日里在哪练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重阳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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