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夜》苏染烟

3、Chapter3 审讯室

　　审讯室A——
　　男人眉清目秀，白衬衫没有一丝褶皱。骨节分明的手交叉在一起，显得格外修长。
　　白深冲顾未然笑了笑，问：“请问顾先生，您和您的前妻多久没有联系了？”
　　顾未然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不是很愿意提起秦落樱。
　　“我们离婚后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白深点点头，又问：“冒昧的问一下顾先生和秦小姐离婚是因为什么，这对我们很重要？”
　　虽是请求语气，但是顾未然很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而对方也显然不是为了揭开陈年旧伤疤。
　　顾未然沉默了一会儿，垂眸道：“感情问题。”
　　白深盯着对面的人，明显说话时眼神飘忽不定，面部肌肉紧绷，手指紧攥。
　　他在撒谎，白深看得出来，他使了个眼神示意记录人员记下。
　　“您对前妻的身亡有什么看法？”
　　“挺意外的吧，落樱的人缘不错，完全想不到她会得罪什么人。”
　　顾未然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并不为这个曾经与他同床共枕的女人感到悲伤。
　　审讯室B——
　　从警方那里得知秦落樱的死讯后，贺言在百忙之中推掉工作赶来。
　　这位年轻的总裁先生表现的十分沉静，林隐问道：“贺先生您和秦小姐的关系如何？”
　　贺言道：“姐姐以前是个很好的人，不过我俩关系从三年前变得有些平淡了。”
　　“能具体说说吗？”
　　贺言迟疑道：“就她被未然哥求婚之后吧，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要知道我姐姐是很温柔冷静的那种人，她是个大家闺秀，就算是求婚这样比较惊喜的也不会像那样的激动，好像有点小家子气，我就觉得怪怪的吧。虽然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我总觉得奇怪，当然她一切和从前一样，可能要结婚了吧，我也没多想。”
　　林隐挑眉：“您和秦小姐的父母呢？之前在现场并未看到死者的家属。”
　　“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他常年在国外，就姐姐结婚的时候回来了一趟，我还没有通知他这个消息，我怕他年级大了，听了这个承受不住。”
　　林隐摸摸下巴，问道：“听您的语气，您好像和秦小姐的前夫顾先生关系不错，您知道他们婚姻失败的原因吗？”
　　贺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到是觉得这件事情和姐姐脱不开关系，我想你们应该问一问顾辞，未然哥恐怕是不会说的。顾辞是顾未然的弟弟。”
　　“现在能够联系到他吗？”“他最近在开全国演唱会，不在B市。”
　　“歌手？”林隐问道。
　　贺言笑笑，眼神里满是温柔：“是的。”
　　“那……现在可以和他通电话吗？”
　　贺言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递给了林隐。不多时，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言言，怎么了？”那一头顾辞的声音慵懒。
　　贺言稍显尴尬，林隐接过手机淡定道：“顾先生您好，我是B市刑侦大队副队长林隐，目前这个案子与您有些关系，您哥哥的前妻秦落樱小姐遇害。”
　　“落樱姐死了？！”顾辞提高了音量。
　　贺言忙在一旁解释道：“阿辞，林警官想了解一下姐姐和未然哥的婚姻状况。”
　　那头的顾辞顿了一下：“言言你先出去，我想和林警官单独说。”
　　贺言望向林隐，林隐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看着贺言关上了门，林隐道：“顾先生可以开始了。”
　　“落樱姐，贺言，我和我哥几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以说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了。哥哥在钢琴上很有天赋，是有名的钢琴家。落樱姐可以说是当时的全校女神了，人长得漂亮又温柔，遇事沉着冷静，总而言之是个非常好的人，很多人都爱慕她，我其实一直把她当做亲姐姐来看待的。直到她和哥哥相恋，和哥哥一起去了伯克利进修，毕业后一起工作，一起去了国家乐团，从校服走到了婚纱。可是三年前……可能是我们太敏感了吧，虽然在外人看起来她还是那个秦落樱，可是我们看来，总感觉她和之前有点不一样，和我和贺言都渐渐疏远了。我看得出来，她还是很爱我哥的，但是却不让我哥和别的女人任何接触，占有欲特别强。有一次我哥只是顺路送一个女同事回家，她就和我哥闹了半夜，后来，和哥哥同台表演的女人也只能是她。我哥在她的一次次无理取闹中对她的感情也渐渐淡了。两个人离婚也闹了好久，她一直不肯放手，我哥真的是被闹得没脾气了，我觉得她好像不是从前的那个落樱姐了，落樱姐是首都出了名的名媛，举止风范都可圈可点，就她在我哥的事上，失去了所有作为大家小姐应该有的理解和包容，毕竟我哥也没出轨也没啥的，就真的只爱她，我就觉得落樱姐真的好无理取闹，当然其他时候她都是那个从前的落樱。”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
　　林隐问道：“那离婚之后，两人还有联系吗？”
　　“她一直纠缠我哥，不肯放手，离婚还是在我们两家的共同施压下完成的，秦落樱又哭又闹的，还是贺伯父强行介入才让他们两个分开的，她也因此和我们两家都断了关系，除了每个月拿她股份的红利，也就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线。再后来也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也不提起她，当年离婚闹得上流社会人尽皆知，人人都知道那个被视为典范的秦落樱在感情上会这样，挺难看的，她其实也混不大下去了。”
　　“嗯，谢谢您的配合。如果还想到什么线索请跟我联系。”
　　“请一定要找出杀害落樱姐的凶手，拜托你们了。”
　　林隐开门让贺言进来，把手机递给他。
　　送走贺言，白深推门而入，靠在门边，深深呼出一口气：“有问出点什么了吗？”
　　“白队，两人都说三年前的秦落樱发生了细小的变化，一是她的精神状况不对，本来一个沉着的人变得无理取闹；二是她对顾未然的占有欲极强，似乎很害怕失去什么；三是她在掩饰自己。”
　　白深皱起眉毛：“秦落樱，一个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小公主，除了母亲早逝，她一生都应该是顺风顺水的，她到底害怕失去什么？如果说是怕失去这么好的丈夫，但是以顾家和贺家的资本来说也犯不着婚外搞鬼。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觉得三年前发生的事是这个案子的一个关键。”
　　林隐表示赞同，继而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
　　“是吗？”白深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显示已经十点零五了。
　　“一般到五点我们都下班了，除非遇到这种非常紧急的案件。”
　　他看向林隐：“小林同志，今天是你碰到的第一个案子，晚上这顿饭我请了。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白深又自我感慨了一下：“生活不易啊，干我们这行的，连吃饭都不规律。”
　　林隐转头看着他，微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