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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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默，楼下阿婆给我找了个送外卖的活儿，我明天向老师申请不上晚自习了。”王岩词垂眼，一节一节的择着汗菜，须臾，他又补充道，“晚自习等我来接你。”
陈默顿住手指，眼睛空洞的盯着电脑：“送外卖？”
王岩词嗯了声：“不远，一单一块钱，找了阿德哥借了辆摩托。”
“送外卖多受气啊。”陈默凑近电脑了些，苍苍茫茫的敲了几个字说，“马上中考了就别去了呗，我这钱马上就结了，养你不算事儿。”
王岩词一笑：“养我就去卖玉佛啊？那算哪门子的养法”
“意外好吧。”陈默撇撇嘴巴。
老子压根就没想到你回来阻止我好吧，要是到货出手的地步，咱们就是有钱人了兄弟。
王岩词：“好了，放学了在门口等我就行，其他的你别管了。”
陈默：“不管也行，把我那玉佛还给我。”
“别想。”王岩词伸手掏了掏裤兜里的玉佛，又把东西揣的更深了点儿，“先没收。”
“……”陈默改正了一个错字，又登录微信回复了一条消息，“哎今天老师布置作业了没？”
“不记得了，好像是说复习。”王岩词把菜端进了厨房，又叮嘱了陈默一句，“看看粥，待会儿糊了。”
“我草。”陈默从椅子上弹起来，去揭炉子上的锅盖，好在没糊，只是有些米粘住锅底，他搅了搅，重新盖好锅盖，“复习没听错吧？”
“没有。”王岩词典声音混杂了点儿水声，说的比较小声。
陈默看了眼微信消息，低声笑道：“老徐说奖学金这个月月底就能打到卡里来。”
厨房里传来打火的声音，王岩词不理人。
陈默加大了音量重新说了一遍，一副求夸奖的样子：“阿词，快夸我。”
“……”王岩词忙着找东西，闲暇时才投过来一个目光，“……真棒。”
他把批改好的作文发了出去，关上电脑走了过去，厨房挤不下，他只好靠着门，双手环胸看着王岩词。
王岩词：“饿了？”
“还好。”陈默说，但肚子忙着拆他的台，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他尴尬的挠挠后脑勺。
“马上就好。”王岩词等着水开下菜，他打量着瘦高的少年，附中每天必须穿校服，三套校服轮着穿。
只是已经到了冬季，很多人里面都穿了保暖衣和毛衣，只有他里面还是一件单薄的卫衣，他手指被冻的通红，时不时的吸两下鼻子。
其实王岩词也是半斤八两的，里面同样穿的很薄。
最近天太冷，很多店不招收临时工，王岩词课后找不到工作，生活多多少少有点拮据，买衣服的事情都排到后边儿去了。
他把菜放进开水里烫了烫，然后又捞出过凉水：“本来房间也没多大，你杵着儿更走不开，过去看看粥好了没。”
“行行行。”陈默拾起地上的小马扎，坐到炉子旁边，难闻的煤巴味儿扑鼻而来，他又把窗户打开了点儿。
要说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陈默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小时候在福利院，两人经常在一起玩儿，他只记得王岩词被送往福利院那天浑身都是伤，身上破破烂烂的，还比不上路边的小野猫。
自从十岁那年福利院院长家出事以后，很多小孩儿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有的被送人，有的被领养，有的又转送到其他的机构，他和王岩词偷跑了出来，被楼下瞎眼阿婆捡到，给了他们支棱了住处，两人商商量量的为了生计而奔波。
这么多小孩儿里，院长最喜欢陈默，说他机灵能干，还长的好，很多人来领养他院长都不同意，说这么白白嫩嫩的小子要是到了别家受苦，他会心疼。只是好景不长，院长被人捉弄，摔下了楼梯瘫痪了，虽然他不用支付大笔医药费，但还是要定期去医院照看一下院长。
毕竟人要有良心。
他听院长说过，王岩词要比他大几个月，反正具体日期记不清了，两人要是有钱就做一顿好的吃，要是没钱就唱首歌意思意思就完了，这么多年他们都是在一起过生日的。
王岩词把凉拌的汗菜叶放在一旁，揭开锅盖搅了搅粥，才把锅抬起来，他轻轻踢了一下陈默的脚说：“去夹个煤巴进来，火得熄了。”
“噢。”陈默拿起铁钳打开了门，去过道那头拿了两个煤巴进来。
王岩词给陈默盛了满满一碗粥，放放在桌边，看着他把炉子里的煤巴一个一个的夹出来，又一个一个的放进去，最后拿起门边的扫把扫了扫碎渣。
“吃饭吧？看我干嘛？”陈默重新做回小马扎，递了一双筷子给王岩词，“过道里灌进了风，一出去冷死个人了。”
王岩词动了动筷子，给他夹了些菜：“等过几天去买点排骨，这几天先吃这个。”
“啧，王老板要发了”陈默盯着王岩词笑出了声，几颗洁白的门牙露了出来，眼角的弧度异样明显。
王岩词用筷头敲了他的手一下：“吃你的饭。”
“院长说，吃饭的时候不能用筷头敲人。”陈默说着，低着脑袋刨了两口粥，烫的他表情狰狞。
王岩词情不自禁的笑了声。
“还有，”王岩词话又转了回来，瞪着他，“下了课别乱跑，就在教室门口等着。你没手机，我懒得到处找你。”
陈默瘪嘴，吃的静悄悄。
“听见没？”
“……”没有。
“嘿——”王岩词掐住他的脖子，“还来劲儿是吧？你问问他们，今天我找了你几个地儿”
陈默挤出一个难看的假笑：“好的，王老板。”
“嗯。”王岩词吓唬道，“你得乖一点儿，不然我把你扔楼下垃圾库去。”
“……”陈默扬起脑袋笑道，“这不挺麻烦的嘛，你扔了还得把我捡回来，洗干净，到头来还不是你的活儿。”
这还不算，陈默继续噎他：“再说了，我长这么帅，要是让别人捡去了，你多不划算啊是不是”
“谁爱捡谁见去，老子不要。”王岩词低着头正喝粥，听陈默这欠揍的语气立马抬眸瞥道，“明天就把你扔了。”
“赏顿早饭呗。”陈默戳戳他的手臂，“吃饱了才有力气装可怜，才有好心人来收留我。”
王岩词一口拒绝，无情至极：“不给。”
“阿词，我得赚钱养家，先别扔我了行不？”陈默刨了个可怜巴巴的眼色说，“等以后再扔哈。”
王岩词笑着摆摆头，一脸无奈。
“支付宝到账345元。”
听此，王岩词立马拿起手机来看，的的确确是转账消息。
陈默挑挑眉毛说：“噢，是批改作文的钱，她妈妈今天一次性给结了。”
“明天去给你买两件厚衣服。”王岩词放下手机。
陈默喝了一口热粥道：“过年买，待会儿给楼下阿婆送两百现金，让她买点儿过冬的衣服鞋子，她岁数大了，不禁冻。”
“……”王岩词没理他。
陈默继续喋喋不休：“再说了，我们这年轻娃儿抗冻，阿婆就不一样了，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她那儿子又靠不住。”
“行，你挣的钱你说了算。”见陈默喝完最后一口粥，他把碗筷收回厨房清洗，陈默一拍脑门又问。
“阿婆吃饭没？突然给忘了。”
王岩词：“嗯，吃了。”
陈默又翻了两套衣服放在床上，拿了换洗的衣服站在门口，叫王岩词出来让他进去洗澡。
“偏要这个时候来挤热闹。”王岩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
“就要。”陈默偏偏要与他作对，他做了个鬼脸后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和厨房就隔了那道门，而且两个都只能容下一个人，两个空间公用一盏灯，厨房的灯光很暗，厕所勉勉强强能够看清楚。
“小默，你做家教那小孩儿看起来不怎么大。”王岩词顿了顿，慢悠悠的擦洗锅底。
陈默笑了声才说：“五年级了，只是块头比较小。”
“他还捉弄你没？”
“他？”陈默哂笑，“他算哪根葱老子分分钟让他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昂，就是不知道是谁……”王岩词弯弯唇角调侃道，“以前天天在我面前说，这年头的小屁孩儿真难教，除了要忍受他神奇的脑回路以外，还要和他斗智斗勇。”
陈默被噎住了。
“要是他再捉弄你，周末换我去。”王岩词说，“把他交给我两天，他就老实了。”
“那可别。”陈默赶忙拒绝，“我好不容易和他发展成哥们，你可别害的我被投诉了。”
原本一个准高中生做家教就难找活儿，要不是他把这些年得过的荣誉证书拿到他妈妈面前，然后还说价钱折一半，还让当着她的面讲了几道题，保证来保证去的，让他儿子短时间内提高十名的话，他妈妈才不会找陈默当家教。
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能教她的孩子
王岩词低声笑了。
长翘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煽动，相比陈默那有点稚嫩清瘦的脸颊，他的五官比较好看，轮廓更明显，薄唇上的唇珠若隐若现，那双眼睛生的也极为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