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陷》书郝圆

2、演讲

　　大四，便是各大大学生找工作的时候。也许你们会看到垂头丧气，又是或者昂首挺胸。这些便是从有科举制那刻开始便有的繁荣景象。
　　包里的电话又在黑夜中闪烁。以至于我常认为我的手机总比回家的那条泥泞小路旁苟延残喘的路灯要亮得多。接通电话后，电话那头又传来兴致勃勃的喜讯，“没想到吧，我被大公司录取了。”这通电话是我为数不多的死对头夏夏打来的。我只能在冷风中给她一个虚伪的祝福，问道：“那您在哪家公司高就啊，是对口专业么。”我本心随口一问，她便骂了句“你就嫉妒吧。”便飞速挂断了电话。一打听才知道，她一个金融学院的高材生，居然跑去当金融分析师。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在包里暖和不久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妈妈打来的，“还没找到工作呢，叫你考公务员你就是不听！还记得我们家以前住在隔壁的小胖吗，人家现在就在政府里上班，朝九晚五，铁饭碗呢亲！你再看看你吧，还在树上半吊着呢。”我把手机拿得远远的，生怕我妈的吼叫声把我耳朵给震聋了。“算了算了，我说你十句，你也只好会说好，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妈就以一句毫无血性的话结束了通话。
　　没过多久，我就在一家报社里工作了一周。仅仅一周，老板就给我下达了十起命令。“做不完就别想踏出这家报社的门。”老板说道。我暗自生着闷气，老板这是用人身自由相逼啊。
　　这个寒假过去了，我身上的惰性嫩是硬生生地给老板和唐染给打跑了。
　　唐染一到饭点就约我吃饭，我现在的钱包是比家里的扫把棍还瘦。好不容易写的稿子通过了，遇到老板的大发慈悲，我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价值5000元的饭被唐染不费吹灰之力收入囊中。
　　我长叹一口气，望着楼外威风凛凛的灯塔。我暗自立誓，不把工作做完誓不为人！在我工作终于完成之际，老板出现在我的身旁。我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上肥得流油的鸡腿上。“想吃吗，我带你去吃啊。”一旁的周渔鸥居然用腹语说道。我和老板都用诧异地目光看着这个对猫过敏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猫肉的变态。只见老板轻蔑道：“哼，凡事也要问自己配不配。”我寻思着，老板是在嘲讽我呢。“我家大业大，白手起家。家里有一妻美如画，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儿子更是像我，风流倜傥。”虽然我仍生着闷气，但不得不拍手叫好，称赞着绝世的演说家。
　　一番收拾后，周渔鸥已经往厕所吐了有七回。老板叫住我，“严珍，你有没有男朋友。”我一眼识破他的诡计，连忙逃离相亲的不归路。“别走啊，就见一次面，等着小子吐第八回你再走也不迟啊。”只见周某人脸色苍苍地指着老板鼻子骂道：“你好狠的心啊。”
　　下楼时就看到窗外的许延。
　　只见夜深了，我也只好坐上他的车。“你们老板这么丧心病狂，这都多少点了，才下班。”此刻我非常赞同他的说法，何止丧心病狂，简直冷血动物。“我们老板是八卦记者出身，能走到今天，他一定在学生时代演讲过很多吧。”只见许延想不通的样子，对我说道：“你不知道吗，你们老板是唐染的爸爸，确实，她爸曾经是个演讲家。”说着，他拿出了手机，我点开了照片，不难认出，照片中的人的确是老板。等等！北大！演讲桂冠！“这么说来，他的儿子岂不是唐柒。”许延是真的想不通，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让老板当八卦记者还真委屈了他。
　　回想那天，老板一眼就认定了我。“由于我们报社的人手不够，实习期间，你还要充当娱记的身份。”我居然脑袋发烫一口答应。“今天又逮到了哪个流量小花？”许延关切道，我叫他快点闭嘴，他又转移了话题。“你染发了？”拜托，这是老娘自然的发生，天然形成。“什么叫做闭嘴，你是真的懂吗。”我是打心眼里讨厌狗仔。小时候我喜欢周杰伦，一首听妈妈的话，打开了我幼小的心门，从此我便当做他是我生命中的良人。待他被狗仔拍时，我也是愤懑不平。想冲进电视上播报的新闻里，保护他。可万万没想到，我竟成为了自己讨厌的人。
　　“马儿低头还能吃草，我低头只能看着自己落寞的双脚。”当红明星是几乎不出家门，拍到的物料也只是同友人隔海相望的出行吃饭。想上头条也并非易事。
　　“好啦，我们去吃你最爱的火锅。”因为火锅店没开门，我还是舍弃了最爱的火锅，去吃路边摊。只见许延鄙夷地看着辛勤劳作的老板娘，我对他当头一棒。“你还是走吧，不要打扰我吃饭。”他楞是没走，经过长达十五分钟的思想斗争，他还是选着站着。他刚要坐下，我擦擦嘴，拉着他走了。
　　“慢动作，我都吃好了，你才想坐，门也没有。”我对着他暗沉的脸说道。我喊他到图书馆歇歇脚，我去便利店买吃的。我走进图书馆后，居然见到他与旧相好死灰复燃。我也没敢打扰他们，于是放下东西，就往外面走。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冲到我面前。抱住我，久久不放开。“你还爱我吗？”他埋在我的肩上，说道。爱？我对他只有那份单纯的喜欢，远远谈不上是爱。可是，我怎么能否认我七年的喜欢。他的旧相好同我一起把他拉开。于是我说道，“学长，我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喜欢你了。勿念。”我细细地擦着眼角不争气的泪决然地离开了。
　　高中生活，不断出现的偶像剧情节，始终落在别人身上。没有什么能够打扰我学习。在苦苦学习中，我常幻想能与他修成正果。那个时候我并不健谈，每日靠着周杰伦的歌和学习维持我的生活。我是学校闻名的哑巴。与他交谈那次，他就露出惊恐的神情，说道：“原来你会说话，谁这么坏，到处说你的坏话。”那时我才真正尝到青春的味道。
　　之后的高中三年我不止有学习，还有他。直到一次误会，他的女朋友二话不说上前泼了我一身带有腐臭味的抹布水，他仍无动于衷。
　　路人甲说道：“这不是总装清高的那个年级第一吗。”路人乙说道：“原来就是她呀，也不过如次嘛。”路人丙：“我看呐她这是掉下神坛回不去了吧。”面对熙熙攘攘的骂声，他也只是叫我赶快走。他的女朋友仍肆无忌惮地指着我的鼻子辱骂。
　　从那刻起，我便义无反顾的走和他截然相反的道路，就算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我也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骂他。
　　我拼命学习，终于抢到了学校十年一次的演讲名额。在学校大堂上，我先说了老师们都喜欢的漂亮话。紧接着，学校的老师无一眉头紧锁。他推门而入，只是静静地看着演讲台上的我。在我看来，他也只不过是自首，减轻负担。接下来等待着他的不是盛大的表白，也不是永无止境的谩骂。如下：
　　我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代表的是学生们的心生。考场如战场，一个不留意，你就有可能跌下神坛。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没有在学习上出过错，我是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可我一点也不完美，我不健谈，在同学眼里就是哑巴。背负着骂名和罪名，几乎没有人作为朋友替我说句话。我几乎难过得快死了，我以为十几岁的少年的青春里除了学习可以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事不关己。可我忘了，这是人生，我们的青春不只是学习。在此我没有怪罪任何人。但是，如果我当初没有拼命学习，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说出我的心声。过去的人和事，都请用几张试卷淡忘吧。
　　说完，现场笼罩着激烈的掌声，久久没能静下来。
　　桌子居然被砸出了个洞！只见老板对我们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们是我的员工，我叫你们往东，你们居然不动。你们到底想干嘛。”老板，你到底吃了多少个韭菜饺子啊，口气这么重。面对我们一致的反抗，他仍在激情演讲。
　　我的演讲哪比得上你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