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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似是能透过我脸上的神情看出我心里的诧异,玉妃蹙起眉头,叹了一声,解释道:“自先病重至今,陛下不仅侍疾,还需要代为监国,已经连着月余未曾睡过好觉了。娘娘您也知,嫔妾身份卑微,没资格劝解陛下,可是看着陛下日渐消瘦下去,嫔妾的心,真的如刀割一般的疼!”

      玉妃哽咽了一声,拿出怀里的绣帕拭了拭眼角,而后美眸望了过来,带着希翼道:“娘娘您是陛下的母后,您前去劝他一下,陛下会听您的。”

      她说的肯定,言之凿凿,好似我一去就能让我这便宜儿子放下国家大事立马乖乖去休息,如果真这样的话,百官不得用唾沫把我淹死。

      我望着玉妃动了动嘴唇,没有吭声。

      现如今新帝刚继位,正是一片百废待兴,正要振臂清洗先帝在世时的朝廷势力,正是朝堂需要萧贺的时候,他这忙碌是应该的,至少一忙,也得半个月之久。

      我贸贸然前去,总不是那个味儿。但玉妃一个后宫妇人,心里只有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怎么可能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儿呢,这也怪不得她,可是看着玉妃在我面前哽咽的模样,我不答应她做点什么,想来,今日回去了,估计以后也会日日来烦扰我。

      瞧着贤惠乖巧的玉妃,此刻还真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去吧,会被人说闲话,不去吧,又会被人说没有半点对嫡子的关心,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来不管是小门小户的百姓又或是宫规森然的皇宫里,后母都是难做的。

      但不管怎么地,还是得前去规劝萧贺两句。

      我将视线落在玉妃的脸庞上,戴着护甲的手指习惯性地轻轻叩击了桌面一下,启唇道:“起来吧,陛下是哀家之子,哀家自然不会眼睁睁看他熬着自个的身子,你是皇帝的妃子,有这份心去想哀家也很欣慰。”我坐直了身子,将脊背挺得更加笔直,沉思了片刻,才盯着玉妃继继续往下道:“说到底,陛下的后宫还是太过清冷,也没有一个皇后管着,你也知道,陛下子嗣不多,后宫里总不能只放着几个妃子,若是这般,这成何体统?”

      “嫔妾明白,全凭太后做主。”玉妃连忙点头道,“嫔妾位卑言轻,为陛下诞下公主已经是极大的福气,后宫姐妹人少,嫔妾也希望能进来更多姐妹一起服侍陛下,这后宫里也能热闹许多。”

      对于她的知大体,我欣慰一笑,“你能如此明白事理,是个好孩子,陛下那里,哀家会去劝着的。”

      既然已经得了我的应承,玉妃没有再恋着这里不走,她起身朝我行礼,恭敬道:“那就不叨扰太后,嫔妾先回去了。”

      我朝她摆摆手,点头道:“你回去吧。”玉妃听罢转过身,正要离去,却又被我叫住:“你也真是的,出来一趟身边没个人跟着,”叹了一声,瞥了一眼立在身旁的红叶,我道:“红叶,送玉妃回去。”

      “嫔妾谢过娘娘。”玉妃转过身,朝我道谢。

      我挥了挥手,目送着红叶与玉妃离去。

      直到两人踏出了宫殿,我挺直的脊背才松了一些,绷紧身子后放松的困乏也席卷了我的全身,我一边转了转手腕疏通筋骨,一边从凤座起身回了寝宫。直到坐在菱花镜前,我拆下一支步摇搁在镜台上,才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唤了一声伺候的小宫女,我问道:“绿荷人呢,怎么不在?”

      小宫女跪下,低着脑袋恭敬地回答道:“回娘娘的话,绿荷姑姑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月银了。”

      我点了下,想起今日绿荷出门时是跟我说了这么一茬事儿,只不过我给忘了。

      我挥手让宫女下去,然后将脑袋上的几支发簪相继拆掉,散落了长发了后,我走到屏风后面脱去身上厚重的宫裳,再换上一袭清凉单薄的春衣后,我从镶嵌在墙上的八宝柜子里抽出一本奇志,躺回了凤床上无聊地翻阅着。

      这本奇志是前朝极为有名的空空子所著,里面描述着许多怪谈,以及后宅妇人香艳的场景,是个极其适合我这种年纪轻轻,但是位份已经到达巅峰的深宫寂寞妇人所阅,我内心虽是这般觉得,但是绿荷却是非常嫌弃我这种行为,并且觉得我很“漏”。

      这丫头是自小跟着我的,从荣恩侯就跟着我一起入宫,幼年时还是很正常的,可是在我入宫前两年,绿荷整个人一夜之间都像是被鬼附身般变了,变得一惊一乍不说,还忘记了前尘往事,嘴里吐着一些神神叨叨连我也听不懂的话,只记得有一日,曾听她说过一回来自什么二十一世纪,遥远的朝代,她说的太过光怪陆离,倒是话里曾描述的冰冰凉凉又入口即溶的冰激凌让我好一阵垂涎。

      虽说这丫头得了神叨的病,但我还是把她留在身边,不为别的,就为了有时候能听她说一些离奇故事还是挺能催人入眠。

      我沈凌月自小便不信什么鬼怪之言,母亲在我幼年之时去后,我就不信了,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神,为何不让我见见死去的母亲?又为何让我背负凌月横空命格而跳逃不出呢?

      想来鬼神大抵是人们为了活下去的念头而编造出来的罢。

      我淡淡地在心里摇了摇头,而后将视线落在手上的奇志书卷上细细的看了起来,不知看了多久,手里的书卷已经被翻了大半,正是看到最离奇的一篇怪谈之时,挂在寝宫门边的帘子就发出了被人掀起的碰撞轻响。

      丁丁玲玲的,瞬间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缓缓抬起眼眸看去,一袭青绿衣裳的身影已经快步地从门边转了进来,接着又是一闪,那袭青绿的身影就走到了凤床旁边,看清了来人后,我缓缓合上书,道:“领完月银回来了?”

      进来的正是绿荷,只见她一袭青色衫裙,乌黑的长发被分出两缕左右绕了一个包子髻,发髻上各缀了两支小小的墨色珠花,几缕细碎的短发从额头落下,盖在饱满的额头上,衬得极其白皙的皮肤更是如鸡蛋般漂亮,若说最引人的地方,还是一双圆润漆黑的眼眸,绿荷生了一双杏眼,笑起来时候犹如月牙,常常带着浅浅的狡黠。

      此刻,这双圆润的杏眸正微微弯起,露出了月牙的弧度,浅浅的狡黠也随之显露:“回娘娘的话,回来了。想起娘娘前段时日不好入眠,奴婢回来的路上顺带去御膳房吩咐煮了一碗酸枣仁银耳甜汤,这才回来晚了。”她朝我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笑道:“还请娘娘恕罪。”

      我把手里的书卷扔给她,也笑道:“我可不定你的罪,等哪天你自个惹祸了,再前来求我恕罪吧。”

      绿荷听着我的不讲义气,接过手中的书卷放回了墙上的八宝格子柜,佯作不满叹息,道:“奴婢真的好心没好报啊。”

      瞧着她这副活宝的样子,我再也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你惯会装的。”

      “这不是有其主就有其仆。”绿荷半点不能吃亏地朝我眨了眨眸子,笑嘻嘻地道。

      “好了,不与你贫了。”我收起了笑,不再与绿荷胡侃。

      绿荷转身走回来,替我斟了一杯清茶,我伸手接过饮了一口,然后放下,指着不远的牡丹酥道:“端过来。”

      绿荷依言端了过来,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左右瞧了瞧,忽然开口道:“怎么不见红叶姐姐?”

      我咬了一口牡丹酥,细细地咀嚼了几口,吞咽了下去,才道:“玉妃刚刚来这略坐了片刻,我让红叶送她回去了。”

      绿荷愣住,才反应过来:“是景阳宫的玉妃娘娘?”

      我应了一声:“嗯,她来给哀家请安,怎么了?”

      绿荷闻言,瞬间两眼放光,呢喃道:“女配啊。”

      我咀嚼糕点的动作一顿,看向又在神神叨叨的绿荷,疑惑道:“什么配?”

      绿荷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扯开了话题,又替我端来了一盘金蝶玉珠酥塞在我怀里,道:“没什么,奴婢刚刚是在乱言。”

      听罢这话,我的目光落在绿荷身上,充满了同情怜悯的真诚:“自从你那夜落水,脑子就不见地好,这事是哀家的错。”

      绿荷呆滞:“......”

      见她这般模样,我将话头一转,安慰道:“改日哀家就给你请御医看看。”

      绿荷将脑袋机械般转回来,似在认真的思考了片刻,道:“奴婢觉得,自己还有救,就不用治了。”

      我望着这般憨态的她,终于忍不住噗嗤了一声,正要嗤笑她一番之时,寝宫的朱门又一次被打开,我抬眸看去,发现是红叶回来了。

      红叶举止端正地走到我面前,行了一个板正挑不出错处的屈膝礼,声音平静安和,犹如一块切割地干干净净的玉石:“给娘娘请安,奴婢已经将玉妃娘娘送回景阳宫了。”

      我放下手中的糕点,伸出手,绿荷眼疾手快递来一张帕子,拭了拭手指沾着的残渣后,我让红叶起来,点头道:“那就好。”

      “奴婢回来的时候,碰见了在陛下跟前伺候的小泉公公,他让奴婢给娘娘代为请安,然后便离开了。”

      红叶板正地叙述完,视线落在我身上,便不再吭声了。

      我只觉的纳闷,问道:“他是一早就等在路上的?”

      小泉是皇帝的跟前内侍,不守在皇帝身边,出现在后宫是要干什么。

      “并不是,奴婢是出了景阳宫才撞见的他,看样子是要往别处去。”

      我听罢嗯了一声。

      既然是这样,那就可能是巧合碰上了,这等巧合也说不上什么大事,也不用放在心上的。

      但我却没发现,身后的绿荷眼里划过了一丝沉思。

      ......

      翌日。

      窗外的天蒙蒙亮,清凉的春风顺着启了一丝的窗棂拂进了宫殿。

      绿荷把我从床上唤醒的时候,我还有些睡眼惺忪的。

      睁开眼见是绿荷,我连忙闭上了双眼,正准备要睡回去时,绿荷又伸出了恶魔的双爪,轻轻摇晃着我,并道:“娘娘,已至卯时,您该起来了。”

      我将盖在身上的锦被拢至脑袋,将自己的全身包裹地紧紧,试图挡住绿荷的连环催促。

      不过片刻后,绿荷的声音渐渐没影了,我心下缓缓放下,以为绿荷放弃了催哀家起床的大业后,忽然间,只觉得周身气流一阵波动,红叶的声音已经一板一眼地响起,似是一把戒尺横在了我的脑袋上方,严格到分秒:“娘娘,该起了,郑尚宫已经候在殿外,正等着您。”

      我的内心一阵嚎叫,见挣扎无望,这才放下了锦被,伸出了自己的脑袋,无奈控诉道:“每日都要面见郑尚宫,听着她的汇报后宫巨细,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了,哀家已经不是皇后,是太后,这等身份不应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吗?”

      绿荷从红叶身后钻出,也冲我无奈地摇头:“娘娘您这赖床的毛病该改改了。还有,”她耸了耸肩,又道:“您今年才二十年华,还不到颐养天年的年纪。”

      我随手拿过身旁的一个月锦枕,砸在了她身上:“不准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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