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兮》寞寞蜗牛

4、欲结红线 这日，他约

　　这日，他约了，陆二，苏达，贺之旺等一起登山散心，白日余兴未尽，索性夜宿在山下小店，次日一起观日出。
　　他让随从阿福去何府接她过来，今日日落的壮丽，她因为忙家里的事情错过了欣赏，那就一起欣赏明日的朝阳迸发光芒万丈吧。
　　她是爱玩的，今日这几位都是自小到大常一起玩耍的伙伴，她算了算时间，不会耽误明天的事情，就乘了马车赴约。
　　“鱼啊，你何必这么辛苦呢？”，朋友们不解作为一个家境还算殷实的小姐，家里忙起来，她向来都是推了跟他们一起玩的时间。
　　“以后这种事情让你家何拓去，来时见他，好像出城去玩了。”，贺之旺看着抱着水壶喝水的何鱼。
　　“你们这些公子自是不担心呀，都承着家业，我得自己赚嫁妆呢。”，她放下水壶，抹了抹嘴角。
　　几人一惊，接着哈哈笑起来，只有坐在角落的卫明心一言不发，斜着眼看着她。
　　她自是要亲自随着去的，尤其是那些订了货的大户人家，基本都是稳当的客源，店家亲自来送，有哪些不满意的，她当场都能给解决掉，省去了之前不满意重新退回来，再配送这样的麻烦，这也是何家三号鱼铺能够在她接手后从亏损，做到年入几百两的原因。
　　忙了一天店里的生意，跟着送了几趟远货，一日下来，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她，简单跟朋友讲了两句就回房去了。
　　登山甚是累人，缓过劲来，腿都是酸软的，若不是卫明心说明日日出时，要在山顶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爬一次了。他们自然是好奇的，这卫明心不会是要去太医院了吧？一行人约定明日起床的时间，就各自回房了。
　　卫明心起了身，让阿福打来一盆热水，加了几味舒神的草药，送到何鱼的房间。
　　“祝贺，明日你就成年了”，他的眼角藏了笑意。
　　在未央，男子十八，女子十七就已成年可婚嫁，可如今，他已经二十有三了。朋友们像他这个年纪尚未成亲的，除去贺之旺发誓不婚不娶，其余的孩子都满地跑了。这常一起玩的，也就剩何鱼和他单着了。
　　“嗯。”，她头也不抬，看着两只脚，相互搓着，很是好玩的样子。
　　“我已找了月老，明日去何府。”，他淡定的讲。
　　“去干什么？”，她抬起头不解的问。
　　“娶你”，他依旧淡定的讲。
　　“你，娶我？”，她哈哈笑了起来，“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
　　“十年前，我答应要娶你”，他一步步走到她身边，眼神坚定，语气掷地有声。
　　她脸颊红起来，赶紧坐下，语气故作轻松的讲：
　　“我的天啊，屁大的孩子说的话早不做数了。”
　　她心里思索，卫明心速来重诺，尽管他常常一副冰块脸，但是只要他答应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到，这一点，这么多年了，她很清楚。只是卫明心，不可能喜欢喜欢她，不然也不会总嫌弃她，不够白皙，满身鱼腥。
　　他蹲下来，拿起一旁的擦脚布，将她的脚擦了擦。她的脑袋也乱了起来。擦完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流苏簪子，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啊，那垂着眼睛的样子，真像是一幅画，长长的睫毛投影在下眼皮处，不，醒醒，千万不能被这表相迷惑。他只是像曾许诺的事情一样，履行一个承诺罢了。就像曾经，有一个被人抛弃的女子，精神除了问题，她觉得那女子很是可怜，让卫明心帮她医治，那女子要了他一个许诺，每日开心的陪她吃饭。
　　这卫明心，能瞬间换脸，进门前冷着的脸，吃饭期间竟能满面春风，吃罢饭转了头又是一张冰块脸。
　　今晚卫明心异样的温柔，也只是对着自己换了一副脸，一定是这样的吧，嗯，一定是这样。
　　“明天有了其他安排，没空。”，这么一想，她心里倒是平静了许多。。
　　“推了，等我”，说完他起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她的心狂跳起来，连耳朵也红了。她生气自己如此没有定力。
　　他摸了摸她红红的耳朵，笑起来。“以后你要改口，叫我夫君了。”
　　“不要，我不嫁你！”，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诺千金，一吻定情，非你不娶，你逃不掉了。”，他起身，出了房门。
　　回到房间一宿未眠，细细的捋了捋明日去提亲还要准备的东西，回想她似花一样红的脸颊还有羞涩慌乱的样子，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心里骂着她傻瓜，从成年至今，五年时间终于等到你成年，你不必觉得惊讶，等的就是你。你是如此的不开窍，五年多时间，引着多少爱慕者到我身边？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感觉今晚的空气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她细细思索着，生怕漏过今晚的任何细节，卫明心，今晚一反常态，连眼神都是格外的温柔，从整张脸，到举手投足，跟她往日里所认识的那个他，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么多年了，她陪着他检验了多少女子的痴情，即便是偶尔一个笑，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冷笑，那是不屑的，是厌恶的。她也一度认为，卫明心是个不近女色之人。
　　她曾列出的未央美男名单，拉着他去偷看，他的眼神能杀人，害得她再也不敢拉了他去，也是，未央男子美色，他一人占去一半，自是不会那些放在眼里。他说的那句叫什么来着？哦，是君子修德，重内不重外。
　　亏得她机灵，总是带了丫鬟找各种理由，去瞧了各样的美男，哎，若是卫明心能像春风一样温柔，这就完美了啊！
　　而今晚，卫明心比春风还要温柔，像换了一个人，闪闪发光。连她最不喜欢的冷冷的语调，也像是带了温度的箭，只在一瞬间，不由分说的扎进她心里。她无法拒绝，似乎忘记了这个卫明心，曾是多么的冷血，这是他吗，这不是他吗？是在做梦吗？掐了手臂，疼的啊！不是在做梦了。
　　那，这卫明心，是吃什么药？药效很好，如果可以，以后是不能断了。未央的定情物都是以发簪为媒，这流苏簪，花样别致，珊瑚珠动起来摇曳生姿，红色他一向是不喜欢的啊！
　　卫明心为什么要娶我？十年前的约定？为了一个约定娶一个人，日后莫不会找了理由再把我休了吧？卫明心也真是个狠人啊，那句，君子不食言，看来是要践行到底了，即便他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也要那姻缘来践行吗？
　　她的脑子很乱，如果，如果，明日他真的来提亲呢？他的家人是不可能让他随着她走的，而她明白自己断然不可能进入到卫府的，卫夫人也是自小打过交道的人。
　　她看见何鱼的表情，就像卫明心看见那些疯狂女子的表情一样，眼神里是鄙视，是嘲笑，是不屑。她在卫夫人心中几斤几两倒是很清楚。她不喜欢何鱼跟卫明心走得近，这一点何鱼也很清楚。似乎在卫夫人眼里，她与卫明心就是云泥之别的阶层，是一道何鱼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闭上眼，很轻易的就能想到，卫夫人知道卫明心要去提亲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眉间写着一个川字，鼻子抽动着，一手摔了花盆，一手食之朝前，愤怒的指着眼前的人，仿佛那食指是把利剑，能刺穿面前人。
　　“滚！”，她一定是用了全力讲出这句话。她之前去卫府送鱼，是见了她这样对着小丫鬟发过脾气的。
　　她脑子里置换了一下，自己站在卫夫人面前，一个激灵让她瞬间清醒不少。卫明心啊，卫明心，你这真是要把我这条鱼扔进火坑了。卫夫人极其看重家世，家世上她首先是不过关的。至于那些贤良淑德，大家闺秀等的品质，她自知自己不具备的，哎，卫明心，你真是自私的人，想把我跟你母亲放在一起来个坐山观虎斗？还是要看饿虎扑食啊！
　　可是卫明心，如果你真的喜欢呢？我会当真的，卫明心，我只有少许的嫁妆了，我带你离开吗？你愿意走吗？我能走吗？去哪里呢？她的脑子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