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兮》寞寞蜗牛

2、初识宋家小姐 一切都要从

　　一切都要从五年前说起了，那时候她是情窦未开的少女，而他已是未央城“前途不可限量”的名医了。迟迟未曾婚配的卫家大少，日日被母亲催着成家。
　　“小鱼儿，明日随我一起去千青会。”，他对着刚刚从鱼市归来的她讲。
　　“无聊”，她伸着懒腰讲，“不去”
　　千青会一年一次，入选的都是本城各行各业未曾婚配的青少年，从数千人里面，选出最优秀的前一百人，制成名单供本城传阅学习。这名单速来也是富家小姐选夫婿的一个参考。
　　之前她央求他带着去过一次，因非特例年只许男子参加，因此只得扮作他的跟班，去了之后发现开完会就散场了，真是无聊透顶。其实这样的地方，他也不愿意去，母亲这边以参加此会为荣，入得榜单为傲，他不忍惹母亲不快，只得年年硬着头皮参加。
　　在特历年，不仅可携女子参加，散会后还会有一场酒宴话谈，汇聚奇珍异果。今年主会者是宋家，宋家两位公子也是年年入榜之人，今年因经营家族银器生意，比往年做的更出色，排名靠前提升了一大截，据说宋家此次出手非常大方，酒宴设在未央一品楼，日常里出入的非富即贵，食物味道先是以绝，散场后还有歌舞表演。
　　“特历年，一品楼设宴”，他讲。
　　“特历年？一品楼？这今年是哪家小姐要选夫婿了？”，她偷笑了一下。在她看来，这特历年千青会说白了就是给主会者家人选夫婿的，这到会的其它女子嘛，也是趁机来瞧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姑娘们是刀俎，入选者是鱼肉。
　　“宋家”，他答，“去吗？”
　　“去去去，有好吃的，还能看到各色美女，这样的好机会，我会错过吗？”，她开心的蹦了起来，早听说宋家小姐，美若天仙，她还未曾有缘见过。
　　宋家在未央经营着最大的银楼，金银首饰器皿一应俱全，而且制作精良，在丰乐各地都开有宋家银楼分号。据传宋家有在朝为官的亲戚，开挖的有商用银矿。
　　这宋家小姐单名一个岚字，是宋福全的小女儿，自小时娇生惯养。上有父亲母亲的宠爱，下有两个护妹狂魔，那是指星星不会给月亮的主。
　　宋岚素日里交好的尽是些名门小姐，品茗赏花，出众的美貌和谈吐，引得无数的公子少爷纷纷侧目，日日追着她，围着她，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女子适婚满十七即可，男子需满十八。四年前她已到了适婚年龄，按说已经不是妙龄，但登门求亲者有增无减，她知道，部分人是看着她的脸来的，部分人是看着她的家世来的。不过全是一些庸俗之人罢了。她要嫁的人，一定是自己中意的，即便父母也劝不动。
　　这一年一度的千青会，在她看来，不过是乌压压一群是追名逐利者，有才者无貌，有貌者无品，每年的名册它连翻都不翻。
　　今年宋福全作为主会者，以此为特历年，无论如何都要让她跟着家人去露个面，她见推不过也就应了。
　　在宋福全看来，这里面青年才俊年年不同，汇聚了未央的精英，若是再没有选上的，那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参会这天，这一天何鱼穿了她最爱的红色衣服，扑了他送的香粉，早早地催着他快走，他却不慌不忙，像往年一样到的很晚，前面的开场舞和宋家讲的开场话都已经过去了，阿福也已经站在医行那里讲述了他这一年的所作所为以及在医行做出的贡献，现在已经是开始投名了，他俯身写了一个名字，卫明心，何鱼噘着嘴帮他投了。
　　她很清楚，卫明心这样自大的人，除了会给自己投一票，别的人他是瞧不上的。也是呢，在医行，他年年都能做出一点别人想不到的东西，像是今年他竟然想到用老鼠试药，这样就避免了很多采药人，因为误食中毒的事情。
　　投票结果一公布，人群里像是炸开了锅，欢呼雀跃着有之，垂头丧气有之。若是哪位熟悉的人中了榜，周边是一片道喜声。
　　卫明心一脸淡定，对这个结果，他似乎早有预料，也是呢，他是这上面的常客，若是他愿意，早几年他就能去太医院学习了。这样的场合本就是他所不喜欢的，人群里也有人认出他，过来道喜，他起身还了礼，那人被拉走了。
　　“卫公子速来眼高于顶，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人们边走边讲。
　　何鱼瞧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这分明就是嫉妒！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一心想要去酒席区占位置，那里目前尚无一人入座，此刻过去点兵点将任她挑选。她扯了他衣袖穿过人群，坐在酒席区，果不出她所料，这人像潮水一样，不一会酒席区就坐满了。
　　“大家安静一下，这位就是小女，宋岚。有几句话想给与会女子讲一下。”，宋福全对着人群喊了一嗓子。
　　“宋岚来了！主角要讲话了”，何鱼蹭的站到了凳子上。这时男男女女安静下来，都看着主讲台方面。
　　“到会的姐姐妹妹姿色超群，能在此处见到未央城各家小姐，很是开心。宋岚今日带了些银簪，在银楼售价都是三两银子，姐姐妹妹们若是交了我这个朋友，今日一两银子即可带走。当然，公子们也可以交个朋友，送给今日有缘的小姐。”，她不紧不慢的讲，宋岚生在这样的家庭，也是很会做生意的。
　　“这银簪确实不错，最起码值三两，买到就是赚”，会场里，开始有人走过去买簪子。
　　“一人只能买一支哦。姐妹们买可以来我这边，公子们买可以到我哥哥那边。”，她指挥着人群。
　　何鱼站在椅子上，伸着头看，只见这宋岚身着绫罗衣，身材高约有七尺，蜂腰翘臀，脖颈修长，皮肤光洁红润，鹅蛋脸只手可覆，桃花眼，远黛眉，鼻尖小而翘，唇不点而红。
　　“哎，明心哥，你快看呐！这个宋岚，绝对是你的梦中人。一看就知道，知书达理，气质超群。”，她对着坐在桌边纹丝不动的卫明心喊。
　　“饱了？”，他并不答话，抬头斜着眼睛对她讲，“走吧”，他起身。
　　“没呢！”，她赶紧从凳子上跳下来，拉了他的衣服坐下。
　　“慢点”，看她提着一条鸡腿，一脚踩在凳子上，吃的狼吞虎咽，他递了一杯水过去，笑了起来。
　　“明心哥，你帮我算算，这一场大会，宋家倒是能赚不少呢！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多钱啊！”
　　簪子作为定情物是未央自古以来的传统，今日的发簪确实制作精良，一两银子的售价，普通人家也是够吃上半年了，很是奢侈了。她想起许氏，最爱美，最奢华的一对簪子也不过才五两银。

　　他呷着酒，看着她边笑边摇头，并不答话。她也习惯了他向来是有问不答。
　　簪子很快就售完了。父亲和哥哥们正在讲着官话，台下站着看直了眼的男青年，有的为了能近距离看她一眼，挤的发冠歪了，鞋子掉了。宋岚环顾四周本想离开，只见角落一公子，穿着一身浅杏色的衣服，这衣服衬的他唇红齿白，肤如凝脂，这美女如云，却不曾瞧过来一眼，兀自吃起酒来。
　　那人是谁，她起了好奇心，哥哥们见她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看。
　　“他呀，卫家大公子，医行里的。此人冷淡寡言，极难相处。”，二哥宋为讲。
　　是了，印象中是有这么个人，姐妹圈里也曾有他的传言，说他性格古怪极难相处，她对这样的人向来没有好感，认为那不过是些故作清高之人。不过今日，她倒是很想会一会角落的这个男子，因为他好似跟这场热闹并无半点关系。
　　她走向这吃酒的男子，一路笑脸盈盈的给路过的人打着招呼，今日卖簪是她的主意，一举进账一千多两白银，她心情大好。他身旁坐着一个专心吃饭的姑娘。眼睛倒也生的可爱，圆而大，不肥不瘦看起来很是健壮，肤色暗沉，跟那些常年在田间地头奔跑的农人子女毫无二般。
　　越是靠近，她越是移不开一双眼睛，这人竟似来自画中，自带高贵气质，丹凤眼不怒自威，笑起来竟能勾魂夺魄。
　　“这位是卫公子吧？恭喜恭喜，今年入了前十名。我是宋岚，听闻卫公子医术高明，特来请诊。”，她这能入骨的声音，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的男子，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得讪讪的说，“近日感了风寒，虽无大碍，但夜间还会咳嗽两声，不知卫公子，能否给看看？”
　　“诊病可去泰和堂”，他冷冷的答。
　　“泰和堂就是他家开的”，那吃饭的姑娘抬起头赶紧插了一嘴，盯着她看了一会，眼神里满是羡慕。
　　“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小姐？”，她对着何鱼笑盈盈的讲。
　　她立马站起来，抹了一下嘴角。“你好，宋岚！我是何鱼，何家鱼铺的”，听她这么讲，她收了笑容，眼底带了一丝轻蔑，也是了，这么一说，气质就对上了。她对着何鱼讲，“哦，何小姐呀，您慢吃。”，何小姐三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讲，若是这个何小姐识趣，这会就应该闭嘴，而且起身给她让给位置。
　　一桌的公子忙着给她让座，她都笑着推了，而偏偏那个何鱼继续吃着。
　　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正在喝酒的卫明心，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她一下。
　　“小鱼儿，走。”，他起身顺势，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哎呀，干嘛呀，这还没吃完呢！”，她被他拖着，气的瞪着眼睛问他。他依旧是冰块脸一副。
　　其实她不知道，何鱼对这样的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要是女的，似乎都能被卫明心迷住，但是卫明心能不能看上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