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魏泱

7、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心爱，你家米是一粒一粒吃的啊？”学生食堂，秦卿看着姜心爱食不知味的样子有些担心。
　　“她这是为了校报的事发愁呢。”许佳颂边啃鸡腿边说，“每个学校都喜欢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事。”
　　“你要出一整份报纸啊？”秦卿惊讶道。
　　“不是，高一每个班宣传委员负责一个版面，我要写的是关于学校最近一些正面的人、事、物的报导，能具有启发和教育意义的。”姜心爱放下筷子，皱着眉说，“我才刚来学校不到一个月，发生在我身上的也全是些负面例子，三天之内我可怎么交稿呀……”
　　“写尚尧啊！黄越时不时拿他教育我们，他还不具有教育意义啊？”秦卿夹了一块姜心爱碗里的糖醋排骨说道。
　　“我当然有想过，但人家优秀又不是最近的事，况且他肯定上过校报不止一次了。”
　　“诶我听我高二的表姐说，尚尧这次拿了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二等奖，他们年级都传开了，你可以采访采访他。”许佳颂吃完擦擦嘴说。
　　“真的啊，那我现在就去找他！”姜心爱端起餐盘就走。
　　“哎，女人啊……”秦卿无奈地摇摇头。

　　姜心爱站在高二（2）班的门口朝里张望，由于这会儿是中饭时间，教室里人不是很多，尚尧竟然在。他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看着书，微风轻轻浮动窗帘，阳光就这么洒进来，他慢慢翻动书的每一页，美好得像是日本校园电影里的男主角。姜心爱对尚尧的态度很复杂，一方面是有敌意，谁让他有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妈；一方面又觉得愧疚，他毕竟也像她一样无辜。
　　姜心爱甩了甩头，突然觉得这种想法很危险，她居然同情和愧疚她爸情妇的儿子。再说他真的无辜吗？这么多年他会一点没有察觉？不作为地放任在某种意义上和推波助澜没有区别。
　　这样想着，姜心爱大步跨进教室，径直走到尚尧前面的位置，把椅子调转过来在他面前坐定。
　　尚尧合上书，不解地看着姜心爱。
　　“听说你物理竞赛拿奖了？我这几天为校报赶稿，能不能采访采访你？”说罢，姜心爱手握拳状放在尚尧下巴下，“虽然我们不怎么熟，但看在我们是初中校友的份上，你就帮帮我这个学妹吧。”

　　“现在高一的小女生都这么生猛啦，直接来教室堵人了。”
　　“可不是吗，尚尧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总还是有想要倒贴的。”
　　几名女生阴阳怪气地嘀咕。
　　姜心爱听了怒火中烧，正想站起来找她们理论，尚尧抓着她的手把她拉了出去。

　　尚尧带着她一口气爬到楼顶天台，大气不喘一下地说：“这里不会有人，你想知道什么？”
　　姜心爱靠在栏杆上，气还没有喘匀，她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环顾四周。
　　“你平时都会上这来吗？”姜心爱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问道。
　　“嗯，有时候上来看看书、做做题，比较清静。”
　　“那这算是你学习成绩好的其中一个原因吗？我得记录下来。”姜心爱忘记带纸笔了，刚想掏出手机。
　　“不要，我不想别人知道这里，希望你帮我保守秘密。”
　　尚尧的表情由冷冰冰突然变得很真诚，难道说这里只有他们俩知道？
　　“好，我答应你，谁叫我有求于你呢？对了，你们现在还住镇上吗？”
　　“我一个人搬出来住在学校边。”
　　“我知道，又是为了学习吧？”
　　尚尧笑笑，不置可否。
　　姜心爱想了一下还是问：“那你妈呢，她不来照顾你？”提到林绮梦，姜心爱的语气沉下来，她尽量控制住憎恨的情绪不被识破。
　　“她太忙了，再说我也不需要她照顾。”尚尧轻描淡写道。
　　她忙什么？忙着给别人当小三吗？姜心爱腹诽。
　　……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被一群小男孩打得鼻青脸肿，现在一转眼居然长成校草了。”见气氛有些冷场，姜心爱开始没话找话。
　　“你这语气怎么那么像长辈。”尚尧有些好笑，“我也记得你小时候扎两个辫子的样子，跑起来一甩一甩的。”
　　“你居然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的我傻里傻气的，虽然现在也不怎么聪明。”姜心爱挠了挠头说。

　　天台的风景很好，站在这里能俯瞰整个川禾。姜心爱伏在栏杆上，尚尧则半靠着，他们聊了很多，从小时候的趣事到初中生活，再到接下来的高中学习。姜心爱有那么一霎那错觉——也许他们能成为朋友，当然这也仅仅是错觉而已。
　　“时间不早快上课了，我们下去吧。”尚尧看了一眼手机说。
　　“那个，你能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吗？我保证不会随便打扰你。”说完姜心爱还眨巴了两下眼睛。
　　尚尧犹豫了一下，接过她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楼上的消息都传到我们高一了，说尚尧牵着你的手不知道去哪了。喂，你们俩怎么回事？”见姜心爱一回来秦卿马上八卦地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旁边刚刚还奋笔疾书做题的季泽元突然停了几秒钟。
　　“我们俩只是找了个空地去讨论校报的事，你们想到哪里去了？再说他也没牵我的手，只是抓了手腕。”
　　秦卿一副天呐的表情，“传说这个尚大神是唐僧转世，从来没有人看到他和任何女生有过肢体接触，今天都为你破了戒了，你还说你俩没情况？”
　　“那是没把她当女的看呗。”季泽元放下笔冷不丁说道。
　　“做你的题去！”

　　姜心爱再一次失望地把手机合上，作业就这么凌乱地摊开着，奥利奥听到动静摇着尾巴走了过来求抚摸。
　　放学回家的时候姜心爱给尚尧发了条短信——今天和你聊天很开心，同时谢谢你帮我搞定了校报。
　　但是至今也没收到回复。
　　奥利奥被摸得舒服地翻起了肚子。
　　她安慰自己不要太急功近利，搞得像暗恋时期的女生，也许他在学习，或者他本身就是个没礼貌的人，毕竟他是林绮梦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