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魏泱

1、结下梁子了 姜心爱是吧

　　2007年9月1日，暑气还未消散，却隐约有阵阵凉风，跨进川禾中学的大门，姜心爱就是一名市重点中学的高中生了。她能考进川中，认识她的人都直呼不可思议，毕竟一年以前她还是个排名年级后一百名的学渣，短短一年时间就跻身年级前列，纵然是刚够到川中的分数线，但也着实是个不小的奇迹了。很多人都以为是她那有钱的老爸花钱找关系给硬塞进去的，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人才是她拼命考进川禾的唯一动力。

　　穿过熙攘的人群，姜心爱终于找到了教室，她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看讲台前那个年轻的男老师板着脸，一双鹰眼环视教室，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待教室同学到得差不多了，那老师发话了：“好了，首先欢迎大家成为高一（3）班的同学，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黄越。你们是第一次当高中生，但我可不是第一次当高中老师，高中三年非常重要，大家要以学业为重，任何影响学习的事，比如逃课、早恋等等在我们班想都不要想。如果有人违反……”
　　“报告。”
　　班主任还没说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你是叫季泽元吧，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即使是全校的数学状元也得遵守纪律，快进来！下不为例！。”
　　伴着班主任严厉的话音和一些女生压低声音的兴奋劲，姜心爱一转头，看到的是那个叫季泽元的男生已经在她旁边坐定了。姜心爱愣了有两秒，她也算见过好看的男生了，比如那个人，但眼前这个男生不一样，他有种痞痞却又干净的气质，像邻居家狡黠的小男孩，浓密的睫毛下有一双清澈的眼眸，但眼底又透露着顽皮。看姜心爱盯着他看，季泽元嘴角一勾，有种小孩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姜心爱赶紧回过头，对自己的失态感到懊恼，班主任还在喋喋不休地告诫着什么，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终于熬到快结束，黄老师说：“最后，你们都是高中生了，座位就不强制安排啦，给你们自由选择的权利，省得背后说我法西斯。不过，要是有人因此影响学习，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教室里一阵欢呼雀跃，纷纷起来寻找同桌，有好几个女生跑到季泽元旁边问能否和他一起坐，当然是打着学习的旗号，但实际姜心爱当然明白是什么原因。见季泽元没有反应，姜心爱识趣地站起身，季泽元突然将椅子往后一移，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用了，我坐这挺好，和我的同桌。”
　　“我的同桌”四个字是看着姜心爱说的。几个女生只能失望地走了，临走还不忘愤恨地看了姜心爱一眼。姜心爱也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开学第一天她就莫名其妙地成为部分女生的公敌，这实在是有些冤枉，她试图和季泽元沟通，但人家把书往头上一罩，显然不想搭理她。
　　姜心爱无奈地站在原地，后面发出噗嗤的一声轻笑，“我说你们俩这副样子在我们吃瓜群众眼里像一对闹别扭的CP。”
　　姜心爱转头一看，看到的是一张明媚的笑脸，娇俏可人。
　　“你好，刚才听老师点名知道你叫姜心爱，我叫秦卿，旁边这位可爱的小弟是我的初中同学许佳颂，以后我们就是前后桌啦。”
　　姜心爱将目光移到秦卿旁边，确实是个清秀的小男生，正不好意思地挠头。
　　“你们好。”姜心爱看了旁边一眼季泽元，“往后我可能要跟你们抱团了，请多多关照……”
　　“欢迎啊，以后我们三剑客浪迹川禾，名留青史。”
　　“浪！你想怎么浪？”许佳颂问。
　　姜心爱无语，怎么这个班一群牛鬼蛇神……

　　九月的傍晚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初秋的风荡涤尽白天残存的暑气，氤氲着脸颊缱绻着发梢，校门口小吃店飘香，熙攘着的全是穿着校服的青春模样，仿佛一切都活色生香起来。姜心爱伫立在校门口，想等等看那个存在在记忆中的人会不会突然出现，又怕真的突然出现她会措手不及不知作何反应。愣神间隙一辆单车停在她前面，她紧张地抬眼一看，竟然是季泽元，他对她看了一下他的车后，该不会是想送她回家吧，姜心爱心想。正想委婉拒绝，季泽元踩了一脚踏板扬长而去。她还来不及错愕就听到黄老师在后面喊她名字。
　　“姜心爱是吧？我刚在办公室和别的老师说起黑板报评比的事，季泽元同学路过就向我推荐了你，说你英语课上画的漫画不错。胆儿真肥啊，也不看看你考进来班里第几名！这么喜欢画画是吧？那你就画黑板报吧，本周之内完成，完不成有你好看的！”
　　季泽元这家伙，结下梁子了……

　　姜心爱快到家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小区里昏黄的路灯倒映在路面上，像一滩碎掉的落日。一进门她就闻到了饭菜香味，姜妈陈若兰照例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她是个善良到发傻的女人，多年前她就辞去小学老师的工作在家当起了家庭主妇照顾爷俩生活，姜心爱对此颇有微词，她不希望妈妈为这个家奉献到没了自我，以他们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阿姨。但陈若兰却不想假手于人，这些年来倒也自得其乐。她爸姜舟忙完一天工作，这会儿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前面电视播着历史纪录片。
　　看到女儿回来了赶紧起身接过她的书包，忙问：“小爱，今天上课第一天怎么样啊？这么晚回来，我还是应该接送你。”
　　姜舟宠爱女儿是出了名的，否则也不会给她取这么一个名字，尤其姜心爱考进川禾给他挣了很大的面子，每每提到女儿总是笑语盈盈。姜心爱不喜这套，如果可以她宁愿把这份关心多分一点给她妈，于是冷淡地说：“我都上高中了，哪还需要天天接送？”
　　“好好好，小爱是大姑娘了，都听你的。”

　　吃完晚饭洗好澡，姜心爱坐在窗前，托着下巴开始思考她的计划，嫩生生的想法，幼稚却最终推动着命运的齿轮，让事态趋于失控，这是多年后姜心爱对她最初所为的评价，谈不上后悔却也着实两败俱伤。但这会儿她完全不知，一个劲儿地琢磨着如何跨出第一步，想破头也没想出来，揉揉头发，索性把窗都打开，雨下得很大了，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她用力地吸了一口，雨点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密密匝匝的，和她的心事一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