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她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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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星是第二天中午，打着哈欠回到家的。
一上6楼，就看见自家门外蹲着个野男人。
他蹲在门旁，声控灯无情的闪烁着，很是刺眼。胡子扎拉，丝毫不修边幅。
她垂眸，冷眼望着他。
他仰望着她。
两两相望,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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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爸叫顾寰。
在顾辰星记忆里，是没有他爸的身影。
五岁之后，会宠她、会给她做好吃的的妈妈去世了。
之后，顾辰星生了一场大病。
这场病生的她，五岁之前的记忆都没了。
自打她大病初愈，睁开双眼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爸。
再然后，和她相依为命的外公也死了。
她一个人，读完初中，考上了高中。
就在她去高中报道的日子，这个男人突然蹦出来，说，星星，我是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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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老男人抢先打破沉寂。
顾辰星不理他。
在一串“叮铃”响的钥匙里，顾辰星翻出一把，插|进齿槽里。许是此时风有些大，顾辰星推了两步才把门顶进去。
但她进门后，并没有急于关门。
顾辰星家是顶楼，有个小小的阁楼，不过是在是太小了，成了顾辰星的杂物间，衣服便也是堆在这里。
她换完睡裙下楼，一顿，楼下还是没有人。顾辰星轻手轻脚走到门前，看见野男人还蹲在那。
顾辰星把门拉小，做成要关门的样子，见他还没动，冷哼一声，淡淡道：“不进来？”
老男人摆着手慌忙站起来，不想摔了一跤，一屁股做到地上，不好意思道：“星星对不起啊，蹲的有点久了，腿有点麻。”
正是盛夏正午时分，窗外热得燥起波波热浪。楼道内微弱的白炽灯闪着光，阴阴凉凉。老男人穿着白色的背心，下着一条沙滩裤，像极了街头搬个凳子坐在树荫底下，扇着大蒲扇纳凉的老头儿。
也就是这个与她毫无瓜葛的老头，突然跑来自称他爸。
顾辰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撒下淡淡的余晖，眼底透出紫色，带给人一种莫名的敬畏感。她抿了下唇，伸出一只手。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嘿嘿”一笑，把手搭了上去，稍借了点顾辰星的力站起来。
“星星啊，你不是说你睡觉的吗？我等你等到早上结果还没人，你要吓死我啊……”
“星星，你去哪了？爸爸好担心你……我就怕你出了点事，在门口蹲了一晚，哦，不是，半晚。”
离得近了，清晰得闻到一股烟味。平日里顾辰星闻惯了，倒也不觉得。可尼古丁的味道一旦浓烈，就显得十分刺鼻。细细一闻还带着一丝丝酒精。
“关你屁事。”顾辰星冷冷回道。她迟疑了一下，又道：“在朋友家。”
“哦，”老父亲微微一笑，“星星长大了呀，有朋友是好事。”
顾辰星嘴角一抽。她甩开两人握着的手，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老父亲随后哆哆嗦嗦抖着腿，屁颠屁颠走进来。一进门，脱了鞋就往沙发上一摊。
顾辰星在厨房捣鼓着蜂蜜，不知要做什么。余光瞥见这一幕，头也不回道：“你来干嘛。”
“也没什么大事……星星啊，不是快要父亲节了嘛。”
“嗯。”算算，离父亲节是不远了，也就差二十天。
“所以，你看……”
顾辰星手一顿。她不禁屏住了呼吸，细声听他说。
“今天天气真好。”老父亲不知想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突然一转。
“是啊，三十五度，劳驾您来看我。”顾辰星闷闷道。
“星星……”
“星星……”
“星星，你看……”
“今天是有点热哈。”
老父亲第十次喊了星星，又硬生生转了话题。顾辰星把一碗水猛地砸在茶几上，强压住心中的燥火，道：“喝。”
老父亲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拿过那碗冰冰凉凉的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完了还舍不得，用舌头舔过嘴唇，“唉，甜的啊？”
蜂蜜水。
小时候顾辰星的妈妈也总是喜欢泡一杯蜂蜜水，给半夜回家应酬的父亲。
还是那个味道，粗略喝是清水，但细细回味又带着一丝丝甜味，一点没变。
他张了张嘴，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哑，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把碗放下，唉唉叹了口气。
顾辰星接过那碗，正准备开口，不料却被抢了先。
“星星啊……你妈当年也是这么端着一碗水，大晚上的，在沙发上等我回来。”
顾辰星勾着碗的手不禁握紧了。
“那时候，你还小，我回来的时候你早早睡下了，我上班你又还没起床，总是只能看到睡梦中的你。”
老人年长了，似乎都喜欢唠叨。小时候的她究竟怎样，她记不清了，他说的这一切，对于顾辰星而言，都是别人，都是陌生的。
“咳。”顾辰星打破他独自一人的回忆，提醒道，“顾寰。”
沉浸在过去美好记忆的老父亲回过神来，自觉避开了这个话题。
“别叫我小名。”顾辰星道，“说吧，没事来我这有何企图。”
少女声音冰冷，恨不得把“我没感情”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唉，也没什么大事。”
男人悄悄观察着顾辰星的神色，见她并没有流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又自顾自往下说到：“我不是，不是，最近手头紧嘛……”
顾辰星料事如神，果然没这么简单。
她静静听他说完。
“星……顾辰星，你看……”
顾辰星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抽出五百，扔给他。
男人拿到了钱，嘿嘿一笑，眼神又往顾辰星钱包里瞄。
“星星……”
顾辰星挑眉，“干嘛？”
“星星啊，你看这……”
“怎么？”顾辰星那道目光冷冷地投向他，“要多少？”
一向说话不拖泥带水的老父亲此时却打起哈哈，含糊道：“随便啊，你看着办，我就和兄弟们喝个酒钱……”
顾辰星低下头，装作默默数钱的样子。
顾辰星不喜欢整钱，一来嫌麻烦，二来没事拿着拿着百元大钞满街乱晃，除了像暴发户之外，还明摆着让人偷。
再说平时没事谁会带一堆钱出门。现在都是无纸化时代了。她翻了翻钱包，除了一些硬币外，纸币恰好一百元。
“我只有一百。”
老头脸色一翻，沉着脸道：“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顾辰星眸子一凛。
“你当老子是谁？这点钱还不够我和兄弟们吃两个小酒！”
她爸不是什么好料。
在她最落魄的几年，他没有出现。
当她在这社会上稍稍站稳了脚跟，把日子过得有些起色时，他突然冒了出来。
刚开始还对她嘘寒问暖。
再然后就……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我容易嘛我！你就这样对待我？！”
“我养你这么大我容易嘛！良心都喂了狗了！你不给我钱我把你养这么大干什么！老子又不搞慈善！去他娘的，就当我没这个女儿！你个小不要脸的，你就不怕我去跟全校师生说，你怎么对待你爸的！你看看，他们会怎么看你！”
完了，看来今天没个几千走不了。
她舔了舔唇，厌恶道：“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什么都忘了。”
顾辰星这个人其实骨子里很温和，但也不是那种几近变态的温柔。她会骂脏话，只是她最多只在心里骂，绝对不会骂出口。她也是人，也会情绪奔溃，但不会大喊大叫，因为那样很失态。可能是生长环境的原因，她习惯了独自一个人消化情绪，遇到事笑一声，就过去了。
她眯起眼睛，轻声道：“你要多少？”
男人放下声音，似乎是得意自己的威慑力足以将人吓到，清了清嗓子，“咳，不多不多，三万二。”
“老子玩的都是小局，隔壁弟兄们都把房子卖了……我这不是差钱嘛，不然谁没事想来你这，见到你就恶心。”
“三万二嘛，你都多大了，赡养父母天经地义！”
顾辰星从里屋翻出个钱夹，一把抓起里面一张一张的零钱，朝他甩去。老男人下意识右手挡了挡眼睛，顿了下，张开眼一看，就见无数纸片在空中飞舞。老男人顺手接了一片，十元，二十。皆是如此。
顾辰星冷冷道：“滚。”
这是她这些年来省吃俭用的一些存款，急着备用的。
“四万块，最多了。拿走，滚，别回来。”
“别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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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一张一张捡着钱，剪完后叠成一打，用口水沾了沾，油油腻腻地蹲在地上数钱。
顾辰星没有一点心疼钱，她冷眼看着身前这个男人。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点钱可以拖个一年半载……的吧？
下次……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让他进来了。
“啧，全他妈是零钱……”
“行吧，娃儿，算你还有点良心，大过节的，我也不为难你了。”
“你看看隔壁佳佳，每个月往家里寄两万块，你呢！我不来你就想赖账是吧！”
“……”
“……滚。”
老男人擦擦屁股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抽起一根叼在嘴里，回眸望了一眼顾辰星，道：“星星……你和你妈妈真像。”
“你别看我现在胖胖的，老子当年潇洒着呢。”老男人四处张望着，然后在客厅把一个个抽屉都拉开，最终拿了什么揣在裤子兜里。
“……”
“……滚。”顾辰星头也不回，把厨房里散下来的东西一个个洗净放好。
老男人轻笑一声，没说什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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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关门声后，顾辰星顿了两秒，确认顾寰已经下楼，这才走出厨房。
顾辰星看着凌乱的沙发，上面铺的一层毯子已然皱了起来，滑落下来，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她皱了皱眉，把毯子扒下来，换了一块新的上去。
她可不想……看到任何他的影子。
她似乎有一点点洁癖，见不得别人碰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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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弄完毕，看着焕然一新的家……顾辰星没有心情再去看这些，累的一沾到床就睡。
顾辰星不住宿，但她平时不怎么回来，要么上课，要么在店里，回来也就是眯一会，刚睡着，天边就泛起红日，该去上学了。但她每个礼拜有放假，可以有时间回来打扫这一切。或者，跟甘慕雁说说，能不能调班。
路灯的光线温温和和透过玻璃照射进来，轻风微微地吹着,只有偶然窗外传来一两声犬吠和晚归的人轻轻停车的声音。房间里，只有少女均匀的呼吸声。黑暗中，被她扔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牛逼小王子：对方已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牛逼小王子：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她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