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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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每晚都跟着母亲睡，唯有那一次徐嬷嬷说母亲身体不舒服，所以将我抱到了侧房，可没睡多久，我就被徐嬷嬷叫醒，她哭着对我说要带我去看母亲最后一面，可我当时还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徐嬷嬷就悄悄抱着我跟着那群架着母亲走的人，”说到这时，顾明怀不禁哽咽起来，“然后，我们就跟着这群人来到了祠堂里的暗室……”
顾明怀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轻轻抹了抹眼泪，他不愿意说下去，他觉得小小的他根本说不清他当时眼前的绝望与恐惧。
“嘘，不要再想这些了，你要做的是努力地活下去，为你母亲洗清冤屈。”像你上一世那样。
外面的月光照得分外凄清，突显出了一个小少年单薄的身影，少女只是轻轻地给他擦着泪，给予他力所能及的安慰，可少年却想到了二老爷对外说的那句“姚氏昨夜暴病身亡”，突然冷笑了一下。
他又用他那湿润的如月光般清冷的眼神，望着许安婉，像是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被望着的许安婉竟有一种被“顾相”盯着的感觉，心里跳了一下。
听见外面似乎有了轻微的动静，许安婉警惕地望了望大门，又迅速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松松地给他绑上护膝，方便他随时脱下藏于怀中。
“我不能在这久留，你自己好生防备着，一夜没睡，你明天好好休息，我后日便去看你。”
趁着夜深人静，许安婉又悄悄溜了回去，春叶担心着许安婉，倒也一夜没睡，只耐心帮许安婉看着大门。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床铺都准备好了，您快歇息吧。”
“你也一夜没睡，明天上午你不必伺候了。对了，明天让夏栀如往常一样叫醒我。”
春叶轻轻地插上门，待许安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时，她才回到自己与夏栀的房间里。
“夏栀，夏栀，你快醒醒。”
“嗯？春叶姐姐怎么还不睡觉？”
“我失眠了，明天早上怕不能伺候好小姐，明天早上可要麻烦你了。”
“春叶姐姐放心吧，不早了，快睡吧。”
一如往常，夏栀早早便伺候许安婉起床更衣，许安婉虽困倦，但还是不着痕迹地起床了。
“小姐，春叶姐姐失眠了，今早不能过来，所以夏栀来伺候小姐梳妆。”
“我知道了，那你便让她好好休息吧。”
“奴婢替春叶姐姐谢谢小姐，小姐今儿要带什么头饰，不过小姐您的眼睛下面有些乌青，是昨晚没睡好吗？”
“嗯，梦到了现在还在流放中的父母亲，我心里难过，今天打扮的素静点吧。”
夏栀也知道小姐自打来到顾府就变了许多，她也心疼小姐，想着怎么也得把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于是拿起了二夫人送的那个银步摇，说实话，这步摇配上小姐真真儿好看。
许安婉倒是没在意，梳洗完了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榻上绣着花样，这几月绣的帕子和香囊，想来也卖了六百文，虽然不多，但总算是一笔收入。
不过才辰时，夏栀就通报许安婉说二小姐来了。
许安婉之所以不敢偷懒，就是怕这一茬，没想到顾明妤真得来了。
顾明妤还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但她一进门就瞧见了许安婉头上戴的步摇。
“这步摇可真配姐姐，我向母亲讨要，母亲都不肯给我，倒是偏爱姐姐。”
“妹妹可真会说笑，你可是二舅母亲生的闺女，二舅母岂会不疼你，倒跑来我这发酸，羞不羞啊。”
顾明妤只是笑笑，倒没接着刚刚的话，又另起话题道 “我身子弱，今日倒是第一次来拜访姐姐，虽然只昨日的赏菊宴时见过一次，但我却不知怎的脑海里全是姐姐，大概姑妈是我亲姑妈，我和姐姐这是血缘相亲呢。”
“那可多谢妤妹妹对我的好意，其实我当时也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妹妹这般柔美的姑娘，二舅舅真是好福气呢！”
套近乎谁不会，但无事献殷勤，总会有些猫腻，许安婉看破不说破。
果然，顾明妤话锋一转就扯到了顾明怀的头上：“四弟倒是比我更能靠近姐姐，且不说前几日天天都来拜访姐姐，连姐姐的丫鬟都对他有好感，给他送点心呢。”
许安婉心里冷笑了一下，这才是顾明妤今日登门的原因吧，但许安婉面上并不显，还是对着顾明妤灿烂地笑。
“妹妹说的哪里话，你倘若想来也可以随时来玩啊，怀弟弟不过是来问问我不懂的字词，我既然懂，又怎能不替他解惑呢？你倘若说我只偏爱他，不偏爱你，那我可是不依的，到底还是姐妹之间更能聊的开嘛。”
“姐姐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姐姐，顾明怀的身世想必姐姐也听说过，不清不白，我虽与他是姐弟，但也是不想趟浑水的，能避开便避开。”
“妤妹妹既如此说，我也算知晓了，但倘若怀表弟有疑惑之处，我肯定也不能见之不解，况且还有淑姐姐在这，妹妹不必为我担忧。其实说到底，我只不过算是顾府里的外姓人，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婉姐姐又出伤感之言！虽与我们不同姓，但我们已把姐姐当做自家人了，姐姐不必为此时伤怀。”
谁愿意成为顾家人，许安婉不禁在心里吐槽，她说不清楚顾明妤是真的柔顺，还是心机颇深，看似一番安慰的话语，却可以解读为另一层含义，既入了泥潭，便别想着独善其身。
他们真的对顾明怀有那么恨吗？只不过是把他当做彰显他们身份的垫脚石吧。
许安婉只是笑笑，没接下去，又跟顾明妤扯了扯别的，才算结束了这场带着警告意味的谈话。
顾明妤其实并不在意家中多了一个人或少了一个人，但她是跟母亲和哥哥站在统一战线的，她虽不像母亲那样对顾明怀苛刻的那般明显，但也不代表她会把顾明怀当做正经弟弟好生相待，甚至不去说暗讽的话都算仁慈。
“哥哥，我已经向婉表姐说明了，但她似乎平平淡淡的，没什么反应，也没说喜欢或讨厌。”
顾明定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哦？那你觉得她怎么样。”
“她似乎很喜欢母亲送的步摇，今日还带着，而且她的头上也没其他头饰。”
“那对你又有何态度？”
“婉表姐挺温柔的，她似乎待谁都那般和气，怪不得对那个杂种也那般好，不过婉表姐还说起她不过是个外姓人，我还安慰了她一番呢。”
“我的好妹妹，多谢你了，等明日我从书院里回来，一定会给你带些小礼物的。”
顾明妤笑了笑，自己的哥哥一向对她都很好，“那我可得要些贵重的，光是零食碎嘴我可不依。”
“好好好，都依你。”
顾明定温柔地望着自己妹妹走出去之后，便一收脸上的笑容。
外姓人吗？她只是不想掺合顾家的弯弯绕绕吧。
不过回想的一瞬间，赏菊宴上那个明丽少女的形象又出现，不明所以地就对她产生了好感，所以，他想让她站在他的同一边。
顾明定一个恍惚，痛苦地回想起姚姨娘在的时候，父亲对他和母亲的冷漠，父亲甚至想把姚氏抬为平妻，气得母亲差点小产。还好一切不该发生的事都结束了。
看吧，其实父亲也并不是多爱姚氏，当年还是父亲亲自下令处死姚氏呢，曾经无比受宠的顾明怀也被父亲随手抛弃了呢，甚至连顾府最低贱的下人也能骑到他那“宝贝儿子”的身上。
顾明怀是多么卑微，所以远道而来的婉表妹，不要靠近他，别被他沾染一身的污秽，我不希望你对他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