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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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各种不满和不喜欢都会显现，但如果问姜暮最讨厌林末什么，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回答：她讨厌看见他的背影。
背影意味着两个人的距离，意味着一个人的的远去和另一个人的追随。
大概是暗恋后遗症，这是一种不具安全感的行为。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但更想跟你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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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四年，期间磕磕绊绊不论的孩子他爸现在正遭遇人生的第三大危机。
“所以姜暮，这次你答应吗？”
“......”姜暮红了脸。
“姜暮，你太过分了，这次拒绝你居然连口都不开了？态度一点都不端正，好歹吱一声啊。”
“......”姜暮移开眼。
“那好吧，这次就当彩排了，我们再来一次。姜暮，如果你答应就吱一声，不答应就...”
“吱。”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
“听爷爷讲完这个故事，你知道你爸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吗？”林末带着老花镜抱着乖孙子在躺椅上讲故事，今天阳光很好，照的阳台亮堂堂的、暖呼呼的。
“行了行了，你又开始了，让孩子听见又该不高兴了。”姜暮在旁边点了点林末的额头，“来来，奶奶领着去洗手，饿不饿啊等你爸爸妈妈回来咱就吃饭。”
“哼，我又不怕他听见，我给大孙子讲讲那些年怎么了，多好的故事啊。”林末摘下眼镜，站起来伸了伸腰。
“咔哒”一声，玄关门开了，林致一人还没见着，话就先到了。
“爸，我已经听见了，你又背着我编排我什么呢？真是的有什么好讲的，你跟我妈的爱情故事给我从小讲到大，现在又要给我儿子从小讲到大吗？你也不嫌腻。”
林致一挂完衣服，走到客厅从母亲手里接过儿子，摸了摸儿子的头。
“是不是啊，乖儿子，下次爷爷再讲我们就捂住小耳朵，坚决不听不听。”
“不，爸爸，我喜欢听，下次我还要听吱吱。”
“臭小子，什么吱吱，吱吱也是你叫的吗？”林致一捏了捏儿子的鼻子。
“洗手了吗你就随便动手动脚！洗手去离我孙子远一点。唉，要是当年我再坚持一下......”林末有些惋惜。
“可别了吧，幸亏没坚持，还好我妈意志坚定，正常人谁会给自己儿子打算起名叫林吱一声。”
“你懂什么，那是爱的纪念！”
“咱爸就是逗你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听见家人打趣的余声扯了扯林致一的衣服。
“我知道。”
“知道你还犟。”
林致一眉一挑，轻声说：“咱爸这个人就得这样，要不然小脾气更厉害。”
“都回来了啊，那咱们准备吃饭吧。”姜暮招呼着。
“明天放假，反正你们不上班，就带着孩子出去逛逛吧。别总是待在家里，要多带着孩子出去走走看看。”林末冷不丁地开口。
“不去，人多，麻烦。”林致一想也不想的就拒绝，明天国庆小长假第一天，人肯定很多。
“嘿，林大锤，你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爸，你又来了！不准叫我大锤！”林致一恼羞成怒。
“那你出不出去？林大锤。”
“不去就不去。”
这种桥段在家里经常发生，姜暮和余声都习惯了，也不插嘴，慢慢吃着饭看他们两个人斗，父子两个长得像脾气也像。
但很显然，最小的这一位没有习惯，挣扎着从椅子上下来，跑到爷爷和爸爸中间去阻止。
“爷爷，爸爸，不要吵架，吵架不好，不好。”
“哎呦，爸爸和爷爷没有吵架，只是在商量事情，富贵真是好孩子，来，爸爸给你块肉吃，啊-”
“啊-”张嘴咬住肉的林富贵小朋友此时此刻笑的很开心，就像当年的林大锤小朋友一样开心。
“妈，你们明天是有什么安排吗？是有约会？”余声悄悄问姜暮。
“嗨瞎说，什么约会，我们就是明天去母校看看，好长时间没出去活动活动。”
“哦，这样啊，”林致一不怀好意，“老婆，那我们明天也去母校看看吧，毕业以后没去过还怪想念的。”
“林大锤，不准你跟我们一起去！”林末气得简直要拍桌子，“谁不知道我们四个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到时候那也是我儿子的母校，我提前带他去熟悉一下。”
“爷爷，我不知道母校啊。”林富贵咬着勺子问。
“乖孙子别打岔，明天跟着你爸爸妈妈玩好不好？爷爷奶奶有事情。”
孙子都会打酱油了，林末怎么还是那么幼稚，默默注视着林末的姜暮想。
“钱包、手机、遮阳伞、水...”林末拉开背包数了数东西，“让我看看还有什么忘带了？还有什么来着？”
“别看了，没有了，都齐了。”
“哎呀哎呀，原来是我的姜暮忘记带了。”林末一手拿起背包，另外一只手牵起姜暮，“好啦这下子终于可以走了。”
“林末，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哈哈哈，走咯走咯，我们一起走。”林末牵着姜暮一步步走远，只剩下两个人模糊的背影。
“哼，我爸就是戏多。”林致一带着妻儿目送了父母的远去。
“哎，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咱爸妈他们称呼彼此从来都直叫姓名啊？”婆婆也就算了，那么爱秀的公公居然也只是叫名字。
“他们啊，主要还是咱妈的原因，她跟我们不一样，咱妈觉得，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就是你爱的人喊你的名字。”
林致一后悔的事情不多，到现在仍不能释怀的只有两件，一是小时不识爹，一口一个大锤应的极其开心；二是那天没有跟着父母一起出行。
不对，现在就只剩下一件了。
他不知道这场意外究竟该怪谁，是在马路上随意穿行的小孩，是那个忙着做生意没有看好孩子乱跑的老板娘，是为了避让孩子急停的前车司机，还是刹车不及右拐撞上自己父母的后车司机。
他们都说对不起，知情的说节哀，警察说看开点，医生说尽力了。
为什么总是最无辜的人失去的越多？
“致一，来医院吧，什么东西也别拿了，赶快来吧。”余声说，“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我和孩子等着你。”
姜暮觉得自己的一生乏善可陈，自始至终只有林末一人。
一幕一幕划过去，怎么都是林末的背影，他拽着自己跑的背影，他打篮球的背影，他骑自行车的背影，他掐着点到教室的背影，他告白的背影，他抱着结婚证哭的背影，他躲在孩子背后傻笑的背影，还有最后车撞来时他推开自己挡在前面的背影。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林末他知道她最讨厌他的背影，所以在一起后从不会把后背留给她，他只会牵着一起走或者让她走在他的前面。
林末。
林末。
但模糊不清的背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林末！”
林致一到病房门口时就听见了母亲的呼喊。
他手撑在门框上不敢相信，昏迷好几天的母亲清醒了过来。
余声在一旁抱着呜呜直哭的孩子小声抚慰。
“林末，你来了。”姜暮看着靠近的林致一呢喃道。
“妈，是我，我是致一啊，妈。”林致一抓住母亲的手，哭着说。
“啊，是致一啊，对不起，妈看错了，你爸呢？”
“我爸，我爸他......”林致一呜咽的说不出话。
姜暮这才回过神来，眼睛开始失去神采。
“致一，小声，妈知道自己不行了，以后你们要好好过，好好过。”
夫妻两个谁都不想承认这是母亲的回光返照。
“妈太痛了，太痛了。”
“妈，你，你哪儿痛，我去找医生，妈？妈！”
“我心里太痛了，林末，林末，林末......”
临了临了，林末，又是我看着你的背影，姜暮想。
有些悲伤戛然而止，有些悲伤仍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