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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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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的开始都有结束,也不是所有的念念不忘都有回响。
恋爱是两个人的心有灵犀,暗恋是一个人的风起云涌。
所以,姜暮喜欢林末这件事情不需要别人知道,也不需要林末知道。
像林末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喜欢,学习有点好,体育有点好,脾气有点好,笑起来有点好,他不是完美先生一般的存在,有点幼稚,有点偏科,还有点大男子主义,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但依然让她移不开视线。
他像小太阳一样让人感到温暖。
那这样的人,自己会喜欢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姜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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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谢师宴,群里早就发通知说定在了市里一个酒店,十六楼,时光归春包厢。离家有点远,公交车要坐一个小时姜暮打算早点走。
“爷爷!我跟我爸妈说过了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可能得晚上回来了。你别等,如果他们两个回来的也晚你就自己吃,知道了吗?”
“知道了。要晚上回来啊,别等到天黑啊,天黑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不是不一定嘛,我尽量早点回来,我走了哈!”
“哎,好嘞,暮暮今天出去玩的开心点啊,不用急着回来,多跟同学联络联络感情,以后可就不好见咯。”
“好嘞,爷爷。”笑着跟爷爷摆了摆手走出家门。
今天太阳有点大,走了几步路就有点出汗,姜暮从背包里拿出伞,有时候太阳太热情了人也受不住。
上了高中后,学校要求入学新生必须短发所以高一的时候她的发型就变成了学生头,后来的两年也没再变,就是她的头发见长往理发店跑的勤了点,虽然别人说她还是留长发好看。
上了高三以后,为了省时间,头发也就没怎么再管过,现在头发有点长,要不然谢师宴完了以后去理发店把头发剪掉。
小区的门口有两个,下楼后,一个左拐然后一直直走是西门,那里离公交站台近;还有一个要左拐再左拐,然后一直走经过幼儿园是南门,那里离站台远一点。
记得南门那里有一家理发店,还是过去看看它开没开门吧,万一没开门也好提前做打算,姜暮想。
快到了幼儿园门口,姜暮放慢脚步,右手握紧伞柄,眼睛下意识的去浏览了一圈。
唔,花坛月季开的还是很漂亮,坛边草也很茂盛,行道树下也有了大片树影,林末的变速车没在,他是出去还没回来吗?不可能直接骑着去酒店了吧!不过还真有可能,他的脑回路一直很清奇。
双脚已经路过继续往前走,双眼也已经收回继续往前看,可她的心思围着那个人转啊转啊,还没回来。
这个世界上有好多奇奇怪怪的巧合,那姜暮和林末从幼儿园到高三这期间一直是同班同学这件事情看上去也并不是那么奇怪。
或许有人会喊这是什么?这是奇迹!是天意!是命中注定!
可惜都不是,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幼儿园,他喜欢在外面跑跑跳跳,成群结队扮演大英雄消灭敌人;她喜欢坐在教室里看连环画,跟女生玩过家家。
小学,他学会打篮球踢足球,体育课是他的最爱,跟朋友围在一起谈论奥特曼,上课坐不住总是交头接耳,被老师抓住下课又带到办公室写保证书;她学会画画,和同桌约好放学去小卖铺买泡大豆一起,书上作业本上空白的地方总要画些花花草草,星星爱心。
初中,他学会骑自行车,骑起车子来像踏上风火轮,“嗖”的一下就要蹿出好远,他开始长高,变声,会和朋友暗里讨论哪个女生最漂亮,也收到告白;她学会素描,画出的动漫人物受到朋友一致好评,她开始有了一月一次的烦恼,也借过知音漫客,比较周围哪个人和漫画里面差不多。
高中,他参加了篮球社,赢了比赛时高兴地跟离得近的人击掌,是数学老师的爱徒,最头痛上英语课,早读时练就了站着睡觉的本领,除了下节上数学课,大课间他总是回来很晚,因为他的女朋友在隔壁的隔壁班;她加入了书法社,会背着老师要求练大字的纸上偷偷画画,她喜欢英语,最讨厌政治抽考,夜晚熄灯后也会翻着室友带来的小说,一个人守着秘密看着他踏着点进教室的身影。
她至少会有四次注意到他踏着点进教室的身影。
为什么啊?因为一个星期有五天,每天有两个大课间,十个大课间里面有四次下一节课是英语,而她是英语课代表。
排座位时他坐后两排而她坐前三排,划分学习小组、值日小组时不会在一组,参加社团活动时篮球社在西边的操场而书法社在北边的实验楼,他被另一位英语课代表追着收作业而她被老师安排去帮助教另一位同学阅读理解,他骑车穿过小区南门而她坐公交车走进小区西门。
无数个可以交集的机会一一错过。
如果知乎有人提问:
--义务教育期间你最庆幸又最无奈的事情是什么?
--十五年的时间,他对我的印象从“知道但不认识”变成了“认识但不熟”。
她离他最近的一次是在高二下学期,星期二下午第四节体育课,她和朋友信心满满的站在餐厅西门等着冲进餐厅买刚出锅的油炸豆腐串,而他在西门前的篮球场打球,他的一个三分球带来了胜利,激动的去追球,球滚到了她和朋友的面前。
他抱起篮球,依着习惯举起另一只手做击掌的姿势,她第一个举起手回击了一下,然后看着他一路击掌回去,身上的短袖被汗水洇湿了后背。
那只笑的傻兮兮的洇湿后变得更明显的派大星朝着海绵宝宝跑去。
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天上一个太阳,眼前一个小太阳,被热昏头了吧,姜暮想。
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描述起来其实很简单,就像是举行运动会时,他是负责过关斩将,在赛场拼洒汗水为班级赢得荣誉的运动员,而她只是需要安安静静坐在观众区观看比赛,在自己班级经过时呐喊的观众。
各司其职,互不打扰。
如果暗恋这件事情有比赛的话,那姜暮应该可以榜上有名。
她是一名优秀的暗恋者。优秀的暗恋者不会给自己和暗恋的人带来伤害。
人人都知道的秘密不是秘密,表现出来的喜欢不叫暗恋。
她会告诉朋友自己喜欢的是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的人,但不会讲出他的名字。
她会在许愿时许一个关于他的的愿望,但不会在统计没完成作业的人数时划去他的名字。
她会在他上台讲题时抬起头认真听讲,但不会随着他的走动转移视线。
她会因为他想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但不会因为听到他谈恋爱而怨天尤人。
暗恋的人的名字适合放在心里供养,不适合存在于纸上,当名字从你的心通过嘴巴说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段暗恋结束的时候。
在你觉得自己配得上他的时候,或者在你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谢师宴下午一点结束,送走最后一位老师,同学们才真正放飞自我,借着包厢里的话筒将对未来的憧憬和深藏在心的爱意倾诉出来。
话筒只有两个,很抢手,好几个想要一展歌喉的都在拍着队,剩下的就各自为圈,聚在一起讲话。
“姜暮,坐那干什么,来来来,领着你小姐妹搬着椅子过来,真心话大冒险,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班长扶了扶眼镜,招呼这群女生过来。
玩法很简单,扑克牌,抽到大王的人可以随便指定一张牌,持牌者自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如果不想说或者做,女生一口啤酒,男生一杯,抽空另开。
“哇哦,铁柱,厉害啊,开门红。”班长开玩笑说,“要想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你这一头可要开好,一定要够劲爆!”
“滚,不准叫我铁柱。”林末作势去打班长,扬了扬拳头,“哈哈,那我可选了啊,就红桃K吧。让我来悄悄是哪位幸运观众?”
“我去,居然是我,我选大冒险,来吧,”红桃K把牌拿起示意了一下,“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哦,原来是你小子,嘿嘿嘿,去,上去唱首歌乐呵乐呵,庆祝一下。”
红桃K一脸难以置信,“你居然让我唱歌?”
“对,去吧,今天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向我表达敬意。”
于是红桃K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以一首《法海你不懂爱》向林末表达了一下。
这是林末在这个游戏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参与,因为接下来无论是大王还是指定牌他都没中过。
比起林末,姜暮简直就是非酋附体,时不时地就抽到指定牌,稀奇古怪的问题和冒险做了一大堆,酒也喝了一些。
再一次抽中,大王也不知道问些什么了。
“姜暮,你选什么啊?”
“真心话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问什么?”已经微醺的姜暮霸气的说。
大王笑的贱兮兮,“你说的啊,这次可不能喝酒了。问点什么好呢?这样吧,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人立马拄了拄提问人的手臂,“你傻呀,你这么问有什么意思,你应该问咱班里有你喜欢的人吗?”
大王改了问题,“哦哦哦,有道理,那咱班里有你喜欢的人吗?”
“什么?”
大王又重复了一遍。
听清楚问题的姜暮,眼睛焦点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双唇微启,“有。”
!!!
哦,买噶。
即将见证爱情的诞生了吗?
姜暮话一落,班里又掀起一阵喧闹。
本来这个瓜可以很快吃完,但另一位吃瓜群众不甘心吃瓜吃一半,得知指定牌又是姜暮时,明明白白的说:“哈哈哈,姜暮,这样吧,真心话,你就说出你喜欢的人的名字,来真的啊,是你喜欢的人;大冒险,你随便就选一个男生抱一下,我不介意当这个随便,考虑一下吧。”
“哇哦,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近朱者赤,近铁柱者黑嘛,是不是铁柱。”
林末一副恶霸样,直接来了个锁喉,“会不会说话?我来瞧瞧你嘴里这个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讨人厌。我没有名字吗?嗯?再叫铁柱就,”手在脖子那里比了一下,“叫我林末,听见没有?叫我林末。”
“林末。”姜暮平静地说。
这两个字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原子弹爆炸,姜暮喜欢林末这件事情,比起喜欢的人是林末,人们更诧异于喜欢这两个字。因为喜欢林末的人不少,但是姜暮平时的表现完全看不出来她的喜欢。
没有情书,没有礼物,没有问好,没有脸红,没有偷瞄,没有靠近。
一切的一切太正常了。
他们甚至怀疑这件事情的可信度。
姜暮也许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冰山一角,那是姜暮在不失去自我的情况下能表现出来的最大值。
现在,冰山要做的事情不是浮现,而是慢慢融化,姜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