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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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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阳要离开的消息陶佳悦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时候她周围人都传遍了,就连李博涵陈菁菁都来问。
陶佳悦蒙住了。
陈菁菁在视频里看着她,“不会吧陶佳悦,你不知道?”
陶佳悦怔怔点头,嘴唇嗫嚅了下才说:“真不知道。”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补上一句:“其实我们不熟。”
陈菁菁在那边津津有味的啃着苹果,闻言连连点头,满是敷衍道:“不熟不熟。”
“菁菁”陶佳悦两手交握放在桌上,身子前倾,盯着笔记本电脑里的陈菁菁,唤。
“嗯?”陈菁菁应,然后转眼看她。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啊?”
“这个么,唔…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的姐姐说的,那个姐姐也是一班的,她说她看见班主任在和温景阳谈话,然后就上去听了一下,然后就都知道了。”
“除了你。”然后又补上一句。
陶佳悦点头,“不过这温景阳也真不够意思的。你俩好歹是邻居,也认识是不是?怎么就一声不吭呢还让消息从别的渠道传给你。”
陶佳悦嘴角扬起苦涩的笑,摇了摇头,“不知道。”
陈菁菁注意到,咬苹果的动作停顿了下,然后岔开话题:“黄麒麟最近染了个头发,奶奶灰的颜色,可把他们年级小女生迷坏了。”
黄麒麟是高一的小帅哥,陈菁菁现任男友。富三代,家里有点儿背景,也是个混混。
“他们不是放假了吗?怎么看到哒?”
“上次放假出去玩遇上了,再加上他们老师开视频会议,黄麒麟露了几回脸,就被有心人截屏疯狂转载,我昨天抽空看了下学校论坛,楼都建了老高。”
陶佳悦笑出声,“那你不吃醋吗?”陈菁菁傲娇哼了声,“被哄好了。”陶佳悦点点头,“好好的。”
陈菁菁愣了下,颔首回应。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直到舅妈喊吃饭。“不说了,我吃饭去了。”“去吧,可怜兮兮的我继续啃苹果。”陶佳悦回:“让你家麒麟带你去吃好吃的呀。”话里是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艳羡,陶佳悦动作很快,没等陈菁菁反应过来就切断了视频通话,合上电脑出门吃饭。
饭后,陶佳悦跟舅妈说了声就拿上手机下了楼。
她在小凉亭里等温景阳。
天气寒冷,陶佳悦不停跺着脚。
温景阳过来的时候穿了件深蓝羽绒服,带着围巾,踏着白雪缓步走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余光中老先生的这句话。
所以每当雪姑
乘著六瓣的降落伞
在风里飞旋地降临
这世界一夜之间
比革命更彻底
竟变得如此白净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著皓影
上面流转著亮银
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
少年身量很高,长身玉立。行动间尽是不紧不慢的优雅。许是心情好,脸上犹带着笑。
就这样微笑着、优雅的朝她走来。
陶佳悦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竟连温景阳近前都没发现。
直到他开口:“找我有事吗?”
“有。”
“什么事?”
陶佳悦看他,从兜里翻出木盒,递给他。
温景阳低下头,看看木盒,又抬头看她,“给我的?”
“嗯。”陶佳悦点头,“听说你要出国了,想着你也不缺什么,就刻了这个送给你。”
她想过了,没什么好指责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或许会相伴而行一段时间,但最终终究还是会分道扬镳。
温景阳待她也算不错,不能亏待了他。陶佳悦这样告诉自己。
温景阳接过,打开,是个小小的他。
陶佳悦难得羞涩,“刻的不好,但你也不许嫌弃。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温景阳低低笑了,将木盒珍重的放进口袋里,笑看着她。
“干嘛?”陶佳悦被他看的不自在,刚想喝他就被他一把揽进怀里。
陶佳悦瞪大眼睛,少年干净、独特的气息在鼻尖萦绕。
“死丫头”
温景阳按着她头发揉了揉,“我收下了,很喜欢。”
陶佳悦挣扎,温景阳放开她。
陶佳悦掩饰的拨了拨头发,眼睛看着别处,脸颊飘着两团可疑的红云,“感谢就感谢,那么激动干什么?”
又看向温景阳,对视一秒又迅速移开,“你喜欢就好,我走了。祝你前程似锦,早日归来。”
“你等我?”
“祖国母亲等你。”
温景阳笑了下,“好。”
“好好学习,别整天想着玩儿。”
“嗯。”
“保重身体,一个人在外面。”
“我知道。”
“想家了也别哭鼻子,都这么大人了。”
“不会。”
陶佳悦沉默了会儿,“记得有空就回来看看,感觉叔叔阿姨还有亭瑜姐会很想你。”
“嗯。”
顿了几秒,然后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看他:“怎么办阳阳?你还没走我就开始舍不得想你了。”
温景阳眼眶也发热,他上去抱住陶佳悦,“别说了。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别老想着减肥,你不肥,再减就成白骨精了。”
“你骂我。”陶佳悦用拳头轻砸了下他后背。
“没有,我怎么敢骂我的悦悦公主呢?”
幼时他们游戏,温景阳是王子,陶佳悦便是公主。王子公主理应结婚,他们便举行“婚礼”,她就是他的悦悦公主,他则是她的王子殿下。
陶佳悦心尖微颤。
过了会儿,温景阳松开她,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笑着说:“好啦小哭包,别哭了。”“你才小哭包。”陶佳悦还嘴,温景阳很温柔的“嗯”了声。又看了她良久,那复杂的眼神陶佳悦至今难忘。
“等我回来。”
陶佳悦点头,又说:“在外面交了朋友也别把我们这些老朋友给忘了啊。”
“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们。”
“那就好。”
“离李博涵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身上太复杂。还有那个陈菁菁,都不是什么好人。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好好复习别给叔叔阿姨丢人听到没?”
“阿拉索阿拉索。”
温景阳笑了笑,“要是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朕准你每日一通。”
“滚吧谁想你了。”
温景阳:“我要是想家了就给你发视频,你必须指着给我看。”
“你求求我。”
“我求求你。”
“……好吧。”
“那小的就先谢过公主殿下了。”温景阳行了个英国绅士礼,“先生客气。”陶佳悦假装提裙还礼,两人都笑了。
“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天冷。我自己回去。”
“不行”温景阳一口回绝,“让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是绅士的行为。走,我送你。”
随他去好了。陶佳悦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温景阳见状也停下。
陶佳悦踢了踢他小腿,“你占我便宜,还抱我。”
温景阳笑,“反射弧真长。”
“你好过分。”
“我这么优秀的校园偶像抱你你还计较这些?”
“过分。”陶佳悦捶他,“我都要走了就不能抱抱自己兄弟?”
“说的也是,那本公主就先不跟你计较了。”
“多谢公主不计较之恩。”
陶佳悦笑。
她下意识忽略了那句“兄弟”。
这样也挺好,她想。
也挺想这条路没有尽头的,可惜天不遂人愿。
到了楼下,温景阳看她,“需要我送你上去吗?”陶佳悦摇摇头,伸手要抱抱,温景阳再次拥住她。
陶佳悦拍拍他后背,“后会有期。”然后推开他一溜烟跑了。
留温景阳在原地发怔,然后无奈的摇头失笑。
傻丫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