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拨云见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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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嬷嬷尚在洋洋自得，孟娆儿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片□□，嗖地割下她鬓间一大缕头发，割完还扔过去一把铁锹：“老妖婆，问你出口在哪儿屁都不懂，挖土总会吧，动起来啊！”
孟娆儿一甩小鞭子：“快点儿的！”
胡嬷嬷：“……”
于是在一番威逼强压下，一群穿的花花绿绿的姐儿热火朝天地挖起土来，场面热闹的堪比百花楼出阁日，让人很是叹服，果然什么人什么下属。
密室内，祁连山抬头望向屋顶，“上面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楚云深：“别打岔。”他手撑下巴，皮笑肉不笑道，“祁兄，你很不老实啊。”
祁连山：“！”他看出来了，怎么办？是坦白还是——
“人手不够早说啊！”楚云深推了人一把，“不够义气，凭咱哥俩的关系，你要借人我能不许？”
祁连山：“……”
这一激动声音有点高，把正在安抚那帮子姑娘的臧素心也给惊着了，她看向这边，眼睛放光，唇角翘起又压下，表情兴奋又痛苦，像是憋笑憋得很难受。
祁连山是薛定谔的脸皮，该薄时厚，该厚时薄。他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一声，问她，“臧姑娘，你好像有话要说。”
臧素心：“？？？”
祁连山笑得依旧很慈祥：“臧姑娘，认识影奴姑娘吧？”
臧素心：“……”她明白了，懂了，这是伺机报复，下回不该看的不能看。
“我与影奴……”她抿了抿唇角，眼神复杂，回答道，“我与她情谊深厚，这才千里迢迢来此寻她。”
她和花氏两姐妹同出一个教坊司，后来几人流离失散，花氏姐妹被卖给落英城百花楼，臧素心则到了南广王府。境遇不同，心境也不同，几人再相见时，已是恍如隔世。
至于感情到底怎么个深法儿，看她身上还穿着的缟衣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感情。
祁连山把楚·好奇宝宝拽了出去。
百花楼三天来送一次饭，饭里下了大量麻沸散，臧素心尚能凭借内力抵消部分药性，那群姑娘真就跟待宰的小鸡崽儿一样，不知道明天和屠刀哪一个先来。
找一条出路，迫在眉睫。
两人又回到那条密道，来回走了两遍，祁连山停下脚步，眯着眼在湿滑泥泞的墙壁上瞎摸一气，认真地像在找金子，认真到楚云深都不好意思打扰他。
他委婉道：“祁兄，这儿又潮又冷肯定没出口，要不咱们再回屋里找找吧。”
“冷？”祁连山偏头问。
楚云深小鸡啄米式点头。
祁连山忽然后退两步，随便从地上捡了枚小石子猛地扔向墙壁，出人意料的是，那石子刚一砸到上面，碰到了个什么机关，墙面突然蠕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墙而出。
整面墙都活了过来，那些或暗朱或浅红的血迹随着墙面涌动，俱像抹了层油，亮晶晶的还泛着光，着实恶心。又是轻轻“噗嗤”一声，那枚石子被湿滑肥软的墙壁吞噬，在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楚云深一脸卧槽。
什么鬼东西。
“果然如此。”祁连山歪歪头，一掌发力拍向墙面，那墙又开始新一轮的波涛汹涌，须臾间，半边身子都陷了进去。
“祁连山！”楚云深大叫一声，连忙想去拔人。
“阿云，放手。”祁连山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你先去通知她们。”
“不行！”楚云深抱着他不肯撒手，“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眼前人，他身形僵住，这一耽搁，两个人都被那面墙壁“吃”了进去。
正好赶到的臧素心目睹此景：……他俩是真相爱，我只是个意外。
没有预料之中的缺氧窒息，楚云深呼吸自如，只感觉自己陷进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里。
那些无害的“棉花”裹住他们，蠕动缠绕，留下道道湿痕，不一会儿又如潮水般褪去，他们被“吐”出来，进入另一方陌生的天地。
火折子亮起，照亮两旁。
这是墙后的密道，宽敞不少，前方隐隐约约能瞧见几条岔路，不知通向哪里。
楚云深咂舌：“百花楼的人是地龙啊，专在地下拱土？”
祁连山举着火折子附和：“真没准。”
“这墙里什么东西？”楚云深心有余悸，连忙又去看祁连山胳膊大腿健不健在，“祁兄你没事儿吧？”
“滇南的一种植物，不伤人，看着可怖而已。”祁连山不以为意地笑笑，“养这东西的还真是拿捏人心的老手，糊了满墙血，伪装成石壁，只要不用力去碰就发现不了其中关窍。”
可不，是挺别致，楚云深不太明白这是要图啥，他低头一晃眼，叫起来，“地上有新鲜血迹，是不是那鳖孙儿的！？”
打扰他睡养生觉的，都是鳖孙儿。
祁连山凭着他好兄弟的身份刚刚脱离此头衔。
这些血迹，跟指路标似带着两人左拐右绕。祁连山心里疑虑渐起，“这血……像是专门留在这儿给我们看一样。”
楚云深：“你别说还真是，一路稀稀拉拉滴了这么多。”
祁连山吩咐：“待会儿一有不对，你就往回走，先和臧姑娘她们汇合。”
“话可不能这样说。”楚云深拍拍胸膛，“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况且他路痴又怕黑，一个人也走不回去。
“阿云当然不是。”祁连山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回道，“是我怕。”
怕他死，怕他疼，一个人一旦有了害怕的东西，就是饮了无解的毒药，寤寐思服，辗转反侧，整日整夜都在患得患失，痛苦煎熬中。
楚云深“嘁”地一声，他唇角一勾，颊边的梨涡就特别明显，祁连山没忍住戳了戳，不出意料又被打了手，“祁兄，好好走路行不行？”
祁连山笑：“行。”
俩人走了会儿，在又一扇铁门前停下脚步。
楚云深：“怎么办？”
祁连山没回话，一把推开门，“门没锁，是开的。”
楚云深：……算你牛。
“血迹到这里也没了。”他挪开脚，地上的血迹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抹去，断的很是蹊跷。
他们走出去，才发现暗道口竟在一处假山群里。清冷月辉下，山石错落有致，耸然而立，将那暗道口遮蔽的严严实实。
这处地方在百花楼后门，荒废已久，鲜有人来，往前再走便是姑娘们住的后院了。
祁连山单手背在身后，目光定在虚空处的一点，忽然莞尔道：“真巧，影奴姑娘住的屋子刚好能瞧见这个方位。”
“那黑衣人引我们来此，目的不明。”祁连山单手背在身后，“但我想，那个三番五次来这儿杀人的凶手，目的一定是花氏姐妹。”
“你说那两人不是一波儿的？”楚云深迷惑。
“凶手竭尽全力想隐藏的百花楼秘密，就一个晚上，那遮羞布被黑衣人扒了个底朝天，无论怎么来看，都不像是一伙的。”祁连山轻笑，总结道，“可能分赃不均，可能各怀鬼胎，总之不是一条心。”
“哦！”楚云深拍手道，“我懂了，不管这两人是什么鬼东西，花氏两姐妹之死都和这吃人地方脱不了干系对不对？”
“可以这么说。”祁连山抬手将他发髻上枯叶摘下，又拂去他肩上的灰尘，“至于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恐怕只有昏迷不醒的周苑公子心里清楚。”
茜奴和影奴是对手足情深的孪生姐妹，一生颠沛流离，沦落风尘之地，纵然如何小心谨慎，却还是没有摆脱红颜薄命的厄运。
这对花容月貌的姐妹花极有可能是撞破什么秘辛，才接二连三地惹来杀身之祸。
而这桩恶心的秘辛，正埋藏在地底。
并没有因为无辜之人的惨死，而撼动分毫，它张起血盆大口，将一个又一个脆弱的生命吞至腹中，将他们最后一点价值嚼烂吸干。
楚云深攥紧拳头。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祁连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臧姑娘他们还在等我们回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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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嬷嬷和她手下的几个姐儿平时惯会欺软怕硬，作威作福，细皮嫩肉的，还气亏体虚，挖了几下就喘得不行。尤其是胡嬷嬷，面皮又厚又会耍赖，坐在地上抱着孟娆儿的小腿说什么也不肯干了。
“你这丫头片子。”胡嬷嬷掏出扇子摇啊摇，喘着粗气问，“掘地三尺要找东西，找出来没有哇？”见孟娆儿气得说不出话，她心里得意，假意又哭喊道，“萧大人你可得给老身做主啊，正一门的慕堂主……不是，现在得改口叫慕大门主啦，他老人家不是前段时间才交了岁供，您就眼睁睁看着外人这么欺辱咱们？”
萧应和：“……”
正一门前任门主任轻远任盟主重名轻利，与官府打交道时还给他三分薄面。
这次换了个代理门主，年纪轻轻颇会勤俭持家，所谓岁供就是正一门几十亩地里产的什么特级水灵小白菜，往府衙门口一扔，害的他和全府衙的人吃了大半个月的白菜烧豆腐，现在想想都要吐。
还敢跟我提什么慕擎天？萧应和指节捏得咯吧吧响，见一回揍一回。
一哭二闹三上吊，胡嬷嬷见这招不奏效，决定来剂猛药，当即两腿一瞪，朝天翻了个白眼，捂着胸口干嚎道：“哎呦，要死啦要死啦！老身不行了！红柳……红柳，药呢！你这贱-蹄-子，是要害死老身是不是？”
她一声盖过一声，中气十足，力气多的还能去阎王殿大闹一场。
那穿着水红衣裳的姐儿连滚带爬想过去，一道雪白的身影挡在身前。
祁连山牵着楚云深，步履平缓，信步而至，像是刚中庭赏完月恰巧路过此地。
孟娆儿愣在原地。
胡嬷嬷也傻眼了。
祁连山：“这是怎么了，胡嬷嬷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大夫呢？”
楚云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果不其然，祁连山突然“哎呀”一声，“忘了，夜深了，大夫也睡了，我记得夜里只有棺材铺子才开门，萧大人您要不去请一下，城北那家刘记棺材铺最好，价钱也公道。”
萧大人：“……”所以说一门之主是那么好当的？你看，个顶个的精明会算账。
胡嬷嬷：“……”见鬼。
语不惊人死不休，死道友不死贫道。
全场鸦雀无声，一丝冷风吹过，坐在地上的胡嬷嬷也打了个哆嗦，扇子从手中跌落砸中脚背。
这下真完了，那位金大人怎么还不来救场？
和一般人脑回路不一样，楚云深正在想这家伙年纪不大，怎么这么熟悉殡葬服务业？看来祁兄弟这么多年过得委实不易。
祁连山没回头，捏了两下他手心，熟稔地吩咐孟娆儿赶紧带两个人去后院接人，孟娆儿还在出神，愣头愣脑地答应下来，又觉得不对，“公子您快过来，刚刚怎么回事儿，您是怎么上来的？”
“问得好。”祁连山给了她一个“你总算不太傻”的赞赏眼神，“我门怎么掉进去，又怎么上来的，胡嬷嬷想必清楚得很。正好，萧大人今夜也在，远水救不了近渴，胡嬷嬷您该想想怎么自救。”
胡嬷嬷一松气，屁股着地，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形象美观的，哭得涕泗横流，直呼大人冤枉。
“萧大人。”祁连山朝萧应和行了一礼，“阿云亥时前要赶回去睡觉，他身子不好，我不敢耽搁，您多辛苦，有用得着的地方再来寻我便是。”
“告辞。”说完也不管萧大人同不同意，抬腿拉上人就走。
楚云深很感动，不简单，他竟然还记得这个。
“公子，等等我！”孟娆儿急道。
“不用管我。”楚云深举起他们交握的双手，高声道，“兄弟不会害我！”
孟娆儿沉默了，她放心了。
暗处的问剑山庄弟子也沉默了，为庄主掬了一把辛酸泪。
祁连山气息瞬间错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出门去。看来计划得提前了，再这么温水煮青蛙，赶明儿恐怕真要桃园结义，哥哥弟弟乱叫一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拨云见明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