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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梅花开二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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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廿十八,天气晴,心情雨。
楚云深换了身短打布衫,嘴里叼着香喷喷的饺子,在……在兴盛酒楼后院刚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苦不堪言地扎马步。
不远处架着两张桌子,祁小川被一大帮子问剑山庄弟子簇拥在中间,楚二那愣头青竟也混在里面,正在帮着嗑瓜子仁。
楚云深:“……”
正要撸袖子揍人,腰上一紧,祁连山压着他腰,一手托起他右臂,道,“腿别动,还记得右手怎么出拳?”
“祁兄,你别难为我了,我真是说笑的。”楚云深懒洋洋伸了下手,表示自己是真的废物点心,“嗳,刚刚你在窗子上站了多久?好生厉害,我一丁点也没发现……”
“静心,凝气聚神,气沉丹田。”
祁连山手搭在他腰上趁机查探情况,谁知那内力一入对方体内便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复返,他眉头皱起又要去摸手腕。
“……你下回要进房间就走门,老走窗子像什么话,嘶——”楚云深脸色一白,弓腰捂住腹部,好半天直不起腰。
“怎么?”祁连山紧张地扶住他,“又疼了?”
这试探半天什么也没探出来,估计也没听到什么。楚云深悄悄掀眼皮瞅他,顺势靠在人怀里装虚弱,“祁兄啊我不行了,再不吃要饿死了,咱们开饭吧。”
“行。”祁连山扶着他慢腾腾接了一句,“掌柜说了未时才准备午饭,这时间怎么着三套拳该打完了吧?”
楚云深:“……”打爆你。
楚云深被祁连山抓着在场上训了一上午,也不知道他图个啥,把自己都累成狗了才准去吃饭,吃过饭太阳都快落山了,累得也不想动直接回了房。
早上收拾的包袱皮还摊开在桌上,楚云深扶腰抹汗,原地转了一圈决定先去洗个澡,洗完再说。
这里没有专门的澡堂,人都是站在半人高的澡筒里泡澡,楚云深请小二备好热水,将门窗仔细关好才开始宽衣解带准备进木筒。
筒边有准备好的香料,他抓了点闻闻,撇嘴又放了回去,味道这么冲确定不会洗腌入味儿吗?
还是用澡巾搓吧!
“打南边儿来了个喇嘛……”他闭上眼睛,哼着顺口溜,将那块搓澡巾舞得虎虎生风。等这澡洗完后,先美美地睡上一觉,祁连山那厮总不能无时无刻守着自己吧?等到半夜大家都睡了,再——
“阿云,”门外忽然有人喊,“阿云,你在吗?”
“噗!”猝不及防好大一口洗澡水灌进嘴里,楚云深呸呸吐掉,才反应过来这是祁连山在外头叫魂。
“阿云,小川吵着要见你呢!你再不作声,我可就自己进来咯?”说着,门嘎吱一响仿佛在应和。
楚云深:“!”
“喂!先别进来!等我一下!”他扯住搓澡巾盖住重点部位,急急忙忙双腿一跨就要从筒里起身。刚刚澡巾舞得太疯,筒边溅了好几摊水,那脚好巧不巧踩在这摊水上,好巧不巧又没踩稳——
砰!
这边动静一响,那厢门也开了,祁连山赶忙冲进来,看这白花花一片腿是腿腰是腰的场景,迈出的步子不由自主又缩了回去。
“爹,你在玩什么游戏吗?”祁小川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一脸天真,“小川也想玩!”
楚云深趴在地上装死:“……”死了算了。
三个时辰前,落英城府衙大牢。
两个衙役押解着一名身段婀娜的妙龄女子向府衙深处走去,那女子表情不甚耐烦,走得比衙役还快。
萧应和轻声抚慰:“姑娘不必害怕,本府已在外头布置了二三十个衙役,任一只苍蝇飞来,也保准叫它有去无——”他突然停住,余光瞥见那女子腰间寒芒一闪而过。
萧应和:“……”
“大人顾好自己吧。”她轻笑。
请来的高手脾气很大,萧应和挠头。
府衙大牢有多人间、双人间和豪华单人间,他们不敢怠慢,特意给高手安排的单人间,还贴心准备了一床新褥子。
萧应和:“姑娘,你看还缺什么尽管说,本府命——”
“萧大人!是萧大人吗?”隔壁不知住着哪个缺德货,忽然拍着铁门叫喊起来,“萧大人,是我啊!我啊!”
萧应和一瞬间头皮发麻,连忙用眼神询问身旁的衙役,衙役战战兢兢道:“大人,小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姑娘,本府就先告辞,再会!”萧应和行了个礼,提起衣摆忙不迭溜了。
大牢重新安静下来。
高手先是蹲在墙角边逗老鼠——可能是哪位不认真的衙役手下的漏网之鱼,逗了一会儿后没意思,又开始数墙砖。大牢墙砖斑驳碎裂,高手数得眼花缭乱,重数了好几遍:“一,二,四,不对,六……不对不对。”
这该死的杀手怎么还不来?孟娆儿甩掉手里的枝桠子,站起身,抓着铁牢门杆,透过缝隙往远处望。
“小姑娘,想逃啊?”隔壁的缺德货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萧大人不会关你太久的,要是逃跑再抓回来,那十天半个月都说不准。”
孟娆儿不屑:“呵,你好像是这里常客一样?”
“那可不?”那人叹息道,“老主顾了,要见萧大人一面可真不容易,明儿我就出去了,下一次再来也不知什么时候。”
和那书呆子感情还挺好,还是坐牢做出感情来了?孟娆儿甩着手臂坐回褥子,托着腮百无聊赖。
夜色深了,衙役巡视间隔变长,孟娆儿抱膝听着隔壁人念念叨叨自己的三十二次进狱记,那声音渐渐变得和蚊子一样嗡嗡嗡,格外催人欲睡。
这时候狭长走道叮当一声轻响,孟娆儿后背发凉一个机灵,才发现此时衙狱静得落针可闻,那讨人厌的缺德货也没音了。
是杀气。
好浓的杀气。
她依旧伏着身子假寐。
大牢上的铁锁啪嗒应声而落,落入一双骨节清俊的手掌中,那人合掌将锁放下,握剑朝她一步步走来。
那人哑声叹惋:“久不杀人了,莫要怪罪。”一道凛冽剑气随声而来,带着与话里意思截然不同的浓重杀意。
最烦伪君子!孟娆儿抱头就地一滚,唰地抽出秋水剑,剑气波光荡漾,仿佛滴水入河荡开一层层涟漪。
黑衣人吃惊地“咦”了一声,倒退了两步。
“废话那么多!”孟娆儿吹开额间碎发,朝他一抬下巴。
罗生门善恶魂使,各司其职,恶魂使掌改命消灾,孟娆儿其实武功并不低,她一招万紫千红使来,剑光如落英纷纷,又似星火点点,顷刻间连刺了七七四十九剑,四十九道剑气只有一招致命,然虚虚实实,虚实难分,若是硬抗不死也是重伤。
那人身形一转,抬剑格挡。
孟娆儿一连使了好几回剑招,那人虽然狼狈也不至于无力应对,偏偏不知怎的不愿与她缠斗,且战且退,退到牢门边才低声道:“在下认输。”语气有点委屈。
“你是不是瞧不起本姑奶奶!孟娆儿心头火起,一剑划伤他手臂,血线迸出,剑尖一转又探向那人面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如让姑奶奶瞧瞧,你这破尿布底下到底是副什么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