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个好徒弟的自我修养》永夜青璃

2、离家 夜，静

　　夜，静的无声无息，黑暗深沉，只有一条窄窄的小巷，时不时传出阵阵低语。

　　“白哥，你真的决定要离家出走了吗？”一个脸颊脏兮兮，衣着破烂的小男孩满脸神秘地道。

　　白夜袭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什么离家出走，我是要去拜师，修仙，你懂吗！”说着，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一股崇敬雀跃之情。

　　“修仙......”小怜似乎脑子开始转不过来，低头认真掰着指头，一字一顿，“哥、你平时帮我打跑欺负我的野狗，确实挺厉害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夜袭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不打算继续跟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傻小弟计较。

　　小怜像是看出来白夜袭对自己的嫌弃，撇下嘴嘟囔道:“哥，我知道我笨，但是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

　　白夜袭看到他这幅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虽说这个傻小弟脑瓜子不怎么灵光，不过论仗义和义气绝对是第一，毕竟傻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会记在心里，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回报他。

　　说到这里，小怜突然向白夜袭身后望了一眼，随后瞳孔放大，紧张地搓搓手，结结巴巴道:“哥、你说你要拜师，你有没有和你姑姑说啊......”

　　“不能和她说！她不会同意的，她一定会说我在异想天开，痴人说梦，我......”

　　“你知道就好。”一声清亮的女声突兀的回荡在空旷的小巷。

　　小怜望着白夜袭身后那道身影，已是吓得一动不敢动，只能笑着打马虎眼，放下一句“哥你多保重”就灰溜溜地溜走，只剩下白夜袭一个人面对突然出现的白落笙。

　　“姑姑，你怎么来了...”白夜袭勉强挤出笑脸。

　　白落笙一手叉腰，一手提起他的耳朵，喋喋不休道:“你个臭小子，这么晚了不回家，又和你那个白痴弟弟鬼混在一起。”

　　“姑姑，松手！疼疼疼疼.....”白夜袭龇牙咧嘴地挣扎着，犹如一只被老鹰捉住的小鸡。

　　“跟我回家！”白夜袭就这样被揪了一路耳朵，灰头土脸地回了家。

　　回到家中，文渊姑父眯着细长的双眼，不咸不淡地奚落了他两句，见他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也觉得没意思便又回屋睡下了。

　　“你吃饭没。”白落笙摸了摸白夜袭高高的马尾，“下午就跑出去现在才回来，饿了吧？”

　　白夜袭还是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饭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两个饭碗和一碟青菜，一碗米饭已经所剩无几，另一个碗中白饭还是满满当当，似乎只被动了一口，顿时喉头哽住了，轻声道了一句“我不饿”便径直回了屋。

　　此时他的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不愿待在家中就是不想见到姑父那不屑与嫌弃的目光，“拖油瓶”、“废物”、“没用的东西”这些用来挖苦他的词他已经听得腻了，少年的自尊心越是遭到打击便越想证明给别人看，于是他选择叛逆，但他的任性与莽撞却无形中伤害了姑姑。他知道姑姑对他的好，姑姑和他，都是彼此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白夜袭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思绪混乱，从小父母双亡的他全靠姑姑一人抚养长大，因此就算后来姑父对他百般刁难与嫌弃，他也不曾与姑父真正起过什么矛盾，为了不让姑姑为难，也为了不让姑父心烦，他只想出这一个方法，就是躲到那条平时无人的小巷里，与认来的小弟谈天说地。

　　小怜是个绝佳的倾听者，白夜袭可以和他说出心底最深处的话，即使小怜有时会听不懂，但他也会尽自己所能安慰他，并且绝对的保守秘密，这就是为什么旁人见了小怜只会嘲笑他欺负他，而白夜袭却能和他称兄道弟，替他打野狗，赶恶人。

　　这天清早，白夜袭悄悄溜出了家门。在出门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姑姑，清丽的面庞，即使经历岁月侵蚀仍然不减风华，眉目俊秀，依稀可见当年无双风采。文渊躺在旁边，双目紧闭，呼吸安静而匀称，睡梦中的他似乎没有了平日里的严苛，白夜袭也似乎不再对他有所忌惮。

　　　“姑姑，原谅我的不辞而别，等我变得更强大再来见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白夜袭眸中神色一暗，目光却是更加坚定，依照约定来到巷口，见到小怜睡眼惺忪，身形摇摇晃晃却勉力支撑着等待的样子，心中一动，不知自己这一去，又有人欺负他该怎么办，这个傻子，平日里只会挨打挨骂，被人打骂了连救命都不会喊。

　　正在努力与周公拉扯的小怜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一抬头，见是白夜袭来了，兴奋地叫到:“哥！在这里！”

　　白夜袭穿了一身黑色紧身衣，衬得他身形修长，体态优美，剑袖凌厉，马尾高高束起，昂头阔步，正是少年风流，眉眼无双。

　　白夜袭走近，发现小怜正仰着头傻笑着盯着自己，一脸担忧地看向他，尽量认真嘱咐着:“小怜，你听我说，哥哥要走了，你一个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小怜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笑得还是那样没心没肺。

　　“哥，我支持你！”

　　“若是我姑姑问起来，你就说你也不清楚我去了哪里，让她不要再找我，好好和姑父过日子。”想了想，确定没什么要补充的了，才拍拍他的脸颊，“不要总是这么脏兮兮的，别人欺负你要学会反抗，打不过就跑.....”

　　不管白夜袭说什么，小怜总是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他，认认真真听着，看的白夜袭心里一阵心酸。

　　“这个给你。”白夜袭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雕，个头虽小，做工却轻巧细腻，木雕刻成小怜的样子，栩栩如生。“这个就当做你我之间的信物，若你想我了，便把它当做是我看它一眼，这样就不会寂寞了。”

　　小怜又惊又喜，收宝贝一般捧着接过，又将它贴身藏起来。

　　“你也不怕硌着。”

　　“嘿嘿。”小怜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这是白哥哥送他的，他一定要好好保管，放在最贴身的地方。

　　“我真的走了。”

　　小怜点点头，还是笑着:“哥，早点回来，我等你。”

　　说完，小怜就一直注视着白夜袭，见他转身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孤傲高挑的背影，被初生的朝阳照耀得十分刺眼，而小怜却盯得目不转睛。直到那道身影逐渐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消失，才慢慢的，湿了眼眶。

　　在他的心里，也许这一别，就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