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醒梦 ...
-
江以安跑了两次书房之后，就干脆在书房写作业了，两人面对面坐着，乔厌用他的笔记本，江以安认认真真地算着题，一大一小竟然十分和谐。
中午乔厌也没吃那点剩的东西，叫了外卖点了两个炒菜，之后两人又开始了书房里下午的学习。
乔厌认真起来和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能静下来很久，表情也十分严肃，以至于有时候江以安都不太敢打断他去问题。
下午三点过，窗外阳光正盛，乔厌去阳台上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说自己要去打球。
江以安点头应好。
想到要一个人待在家里还有点失落，以前好像听乔安说过有时候家里没人，乔厌虽然会不耐烦，但干什么都会带着她。
打球也会。
乔厌兀自出了书房，十多分钟后，他又进到书房里，彼时已换掉了一身家居服，穿着白色黑边的球衣运动短裤以及一双同色系运动鞋，手腕上还带了个纯白色的护腕。
“你下午干嘛？”乔厌拿着自己黑色水杯径直走到净水器前接水，说话的时候回头撇过去，小姑娘正蔫儿蔫儿地趴在桌子上算着题。
真是个呆子。
“做作业。”她答。
江以安确实挺无聊的，一天都做作业脑子疼，但是乔安又不在，她能怎么玩嘛，又不太好意思腆着脸跟着乔厌，这么一想又叹了口气。
乔厌接好了水走到她背后去看她算题，顺手拍了拍她的背，“坐好，会近视。”
江以安鼓起嘴巴坐直了点。
“要不....”乔厌试探着开口，“去看哥哥打球？”
江以安立刻回头看他，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可以么！”
“看得懂么？不嫌无聊。”乔厌揶揄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正经的笑意。
晒晒太阳也是好的嘛！
江以安点头如捣蒜，“可以的可以的！”
乔厌歪了下脑袋，“走吧。”
球场上阳光直射，八九个平均身高一米八往上走的少年按照球衣颜色已经分好了战队，白色一队，黑色一队。
江以安被乔厌领到边上的五排看台那儿，一排可以坐四五个人，上面有个遮阳篷，倒也不嫌热。
“包里有水，有事喊我，别乱跑听到没？”
“嗯。”江以安点点头。
乔厌加入到队伍里，一场无声的战争很快打响，阳光炽烈，少年们的青春也同样炽热，满身英气尽付于骄阳，篮球敲击着地板，如同狂热的心跳。
江以安其实还真不觉得有多无聊。
少年就是少年，他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只因他们是少年。
她看着乔厌奔跑的身影就想到这么句话。
中场的时候，乔厌往看台处看了一眼，确认小姑娘还在之后收回目光来。
江以安目光本就一直落在乔厌身上，她看着乔厌收回目光之后没多久就十分自然地掀起衣服去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了腰间齐齐地八块腹肌。
他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到发光。
江以安不自在挪开眼，只觉得脸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烫。
打打停停的，一直到将近七点几人才准备散场。
乔厌运动后脸色泛着点微红，向着江以安走去，结果后面几个男孩子一起跟着过来了，乍一看黑压压地一片，像是要去打群架。
他弯腰拿过放在江以安身边的包，翻出黑色的透明水杯，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后面一个穿着黑色球衣的男生揽过他的肩膀，笑着开口：“喝酒去啊。”
“不去。”乔厌把手里的水杯物归原处顺势拿过包，目光投向江以安，“走了小鬼。”
那个男生笑了声，“喝酒都不去啦？幸好我没有妹妹，不然打球还得带着拖油瓶。”
乔厌听到这话条件反射一样地向江以安看去，江以安也抬头看她，不知道怎么的，可能因为小姑娘眼尾和眼角都耷拉着，那双眼睛显得特别无辜，好像没有办法对着这双眼睛说一个‘不’字。
“拖你妈....”乔厌侧过头去，一字一顿，脸色严肃了许多，“关你屁事。”
江以安被这冰到极点的声音吓了一跳，印象里她从来没听过乔厌用这种语气说话，对方男生显然也也愣了下。
“不是，开个玩笑嘛厌哥。”他说完就看向江以安：“不好意思啊小妹妹，哥哥这嘴巴也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江以安有点不知所措，看了眼乔厌，他也没有表态，她只好摇摇头，“没事没事。”
“走吧。”话落，乔厌也不等江以安回应，直接走人，江以安连忙跟上。
江以安跟在乔厌身后，想起了和乔安在一起的时候，乔安总是吐槽乔厌，说自己哥哥怎么老讲自己是个拖油瓶。
客气才是距离。
好像反而显得那么的疏远，就像过分强调的，永远都是不被在意的。
“不高兴？”注意到身后一言不发的江以安，乔厌放慢了步子等着跟她并排后，随口问了句。
“没有啊。”江以安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摇摇头，“就，你那样还挺吓...挺有威严的。”
乔厌满不在意地勾起单边唇角，‘那肯定啊’都到嘴边了，又被江以安后面一句话堵在了喉咙口。
“你不会交不到朋友么？”
“......”
“孟悄姐姐他们好像也总是很嫌弃你的样子诶....”
乔厌看江以安吐槽起来没完没了的样子，开始后悔起来自己那一点点的良心。
“那是他们对爸爸的尊重。”乔厌步子加快，不再等身后的小家伙。
江以安：“......”
乔厌把江以安带到了上次的那个夜市里，进了一家江湖菜馆，刚坐下，旁边就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乔厌？”
两人齐齐看过去，是后桌的，那一桌上还坐了好几个人，男生女生都有，看上去和乔厌差不多大。
江以安觉得可能是他的同学。
乔厌淡淡撇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把菜单甩给江以安，“点菜。”
江以安目光还聚焦在那个向这边走来的女孩身上。
她穿着一件高腰小吊带，露出了马甲线分明的腰身，下半身配上荷花边小包裙，整个人前凸后翘，十分有料，脚底下那双大红色的高跟鞋显得整双腿又直又长。
女生目测一米七往上走，长发及腰，卷着非常妩媚的大波浪。五官十分艳丽，大眼高鼻红唇，是很好看的女孩子。
“嘛呢？”
乔厌敲了两下桌子，江以安也回过神来，低头开始选起了菜。
虽然埋着脑袋选菜，但江以安注意力基本全在对面落坐的女孩身上。
“这是你妹妹啊？早就听说你有个妹妹，还没见过呢。”
既然提到了自己，江以安觉得不打个招呼不太好，只得抬起头来冲着那个女生笑笑。
她余光注意到她身边的乔厌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望着另一边，怎么看怎么不解风情。
“你好呀，我叫李萱。”她笑得明艳动人，落落大方。
江以安有点尴尬，她是他妹妹，但....也不是李萱所说的那个妹妹，可没有乔厌支声，她也不敢确定现在是不是反驳这个时候，只得尴尬地笑笑，开口回道：“姐姐好。”
“你长得真好看啊，不愧是乔厌的妹妹。”
“....谢谢姐姐。”
江以安喵了一眼乔厌，他压根没有要理人的意思，而显然李萱已经退而求其次开始攻克自己了。
她还没乔厌那么不讲礼貌，不能低头点菜不理她，但又怕完全理她可能会被乔厌丢出家门，只好佯装喝水。
哪知道刚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到了李萱更为雷人的话。
——“我在追你哥哥呢，可是你哥哥好冷漠啊。”
“噗....咳咳.....咳....”李萱十分娇嗔的语气让江以安一口水喷出来，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她失措地抬头，对上了乔厌嫌弃自己的目光。
“......”
“坐过来，我看着你点菜。”
“啊....好。”江以安小心地瞥了眼李萱，见她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松了口气，弯下腰提起自己的凳子，在乔厌的另一边落座。
这样的座位算是乔厌在正中间，能隔开两人，但却丝毫影响不到李萱的发挥，她勾唇一笑，偏头看着江以安：“怎么样，我跟你哥哥般配吧。”
江以安：“......”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她在香辣虾后面轻轻打了个勾，磨磨蹭蹭抬起头来慢动作地点了下脑袋，“嗯，还，挺般....诶哟！”
乔厌捏住江以安的右脸往外扯，江以安吃痛嘴里的话拐了个弯痛呼出声。
她顺着力道往乔厌那边凑近，抬起眼来撞进了乔厌带着点无奈的眼神里。
江以安眨巴眨巴眼，只觉得乔厌那双上挑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凶，也不知道李萱哪里来的勇气去调戏乔厌的。
乔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小姑娘的眼睛，平常还没觉得，凑近了才发现她眼睛那么大，扑闪扑闪的，根本没办法发火。
他嘴唇动了动，松开她的脸，手往下移，落到菜单上，点点她刚勾上的香辣虾，“今天不准吃虾，换一个。”
什么？！
怎么可以公报私仇呢！
江以安抿起嘴角，再次抬头看他，板起张小脸开口：“为什么？”
乔厌好歹比她多吃了那么多年的饭，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为了撇清自己是故意为之的嫌疑，一板一眼地开口解释：
“虾，水生动物，体内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吃多容易导致在肠道内堆积，引发腹胀现象。而且虾性寒凉，有可能导致脾胃虚弱人群出现胃痛现象。”
“......”江以安心说你搞得跟专业的一样。
她忍痛划掉香辣虾后面的小勾，目光下移，在糖醋排骨后面打了个勾。
这么一回合，李萱也自知没趣，耸耸肩跟两人道别，回了自己那桌。
江以安目送完她，回过头来，乔厌已经把菜单拿走了。
她点了一个糖醋排骨，一个醋溜土豆丝，和一份紫菜蛋花汤，乔厌加了个青椒肉丝把菜单给了服务生。
“你真的好冷漠啊。”江以安小声念叨。
她本身就是个很能带入别的情感环境的人，再想到要是以后她喜欢一个男孩，那个人对她这样，她肯定很难过吧。
要是搁在以前，乔厌压根懒得理这句话，但觉得江以安挺能掰扯的，倒是生出点兴致来搭腔：“你这辈子遇到这么多人对谁都得热情么？”
江以安默了一瞬，虽然说理是这么个理，但她就莫名不想服输，气鼓鼓地梗着脖子回嘴，“没见你对谁热情，永远都是扑克脸。”
乔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只觉得这小兔崽子胆儿越来越肥了，他气到想笑，咬牙切齿地反问：“老子对你不热情么？”
“小、拖、油、瓶。”
江以安听到这个称呼一怔，没有回嘴，默默搬着自己的凳子坐回了乔厌对面。
后面那一会儿，乔厌好像察觉到江以安头上的那朵小乌云散开了，这才衔接上刚才从球场出来江以安闷闷地样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称呼啊。
大概是看他不像是会照顾别人情绪的人，以为护着她是见外吧。
呵，别扭的小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醒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