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醒梦 ...
-
“啊？你要是去出差的话，谁带我去江城比赛啊？”饭桌上，乔安委屈巴巴地望着对面的乔丞宇。
乔丞宇要去帝都出差两周，而下一周正好是全国中小学生艺术节，是在各个艺术比赛中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
江以安也知道这件事，他们家原本的安排就是乔丞宇带乔安去，乔桥就在家里带江以安，因为亲属票只有一张，就没有都去的那个必要。
“不然让哥哥带你去？”乔桥试探着开口。
江以安也是小孩，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里。
“我不要！”乔安立刻炸毛，反应颇为激烈。
“你不要觉得我很愿意的样子好么？”乔厌接话，甚至看都没看自家妹妹一眼。
乔安语气放柔了些，开始撒娇：“妈妈，你陪我去嘛，我们把江江一起带去。”
“可是只有一张票啊，到时候江江不得一个人留在宾馆，你们俩去我又不放心。”
“没关系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江以安越说越没底气，她要是跟着去了也不方便，但是没去一个人留在家，他们会愿意么？
那种无力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当小孩子。
“倒是也不会一个人，就是可能得乔厌管你。”乔桥就是觉得现在最合适的解决办法就是一人带一个。
乔安这么抵触乔厌，乔厌也这么不靠谱，又是乔安人生里的大事，让哥哥带妹妹去感觉不太合适。
而江以安不是他亲妹妹，他总不会置她于不顾吧？
“不可能，别打我主意，我过几天要去北海旅行。”乔厌吃着碗里的饭，完全没上心。
“乔厌。”乔桥语气重了点，“你什么态度？”
“什么我什么态度？我没有自己的事么，我天天要管她们，我就这一个暑假了，我出去玩几天都不行？”乔厌丝毫不退步，空气中火.药味儿一下窜了出来。
江以安头埋得极低，这才明白乔厌平常看上去那么顺从乔桥，其实都是在让着自己的妈妈，遇到他的原则问题，他也会这么的强硬。
那天从游乐园回来之后，她跟他话都没说上几句，他天天泡在书房，有时候也不着家，橘子事件还没有完全冲刷掉她对他的畏惧。
江以安一点都不想麻烦他。
乔厌那句‘老子凭什么要管她’都到嘴边了，撇到斜对面头都要埋到碗里去的女孩又堪堪止住，烦躁地紧了紧后牙槽。
“我吃饱了。”乔厌端着自己的碗筷站起来，去厨房放了碗筷，径直回了房间。
乔桥因为乔厌的忤逆气的好几天没理他，到处找关系要艺术节的没票，但是好多认识的文娱圈的人都没办法，确实人太多了，又集结了好几个地方高干，根本拿不到票。
越来越逼近乔安外出参加比赛的日子，乔桥都在考虑要不要找个保姆或者送到孟家去玩几天时，乔厌突然松了口，说不去北海了，会负责江以安的吃喝拉撒。
语气依旧不怎么好，但好歹是答应了。
乔桥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最后对江以安说乔厌要是实在不行就去隔壁找孟悄。
乔厌和江以安站在门口目送乔桥和乔安上了车离开后，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乔厌耸了下肩转身回了屋里进到卧室，‘砰’一声把门关上。
江以安心猛跳了好几下，打鼓似的。
她也进屋，动作极轻的把大门关上，悄声回了乔安的房间。
快到晚上饭点的时候，江以安房间门被敲响，她做了好久的思想准备才去开门。
乔厌一身外出的打扮，板起一张严肃的脸开口：“我要出去，这几天你自己解决。”
他说完就要走，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出几步又倒回来，“你要是敢告诉我爸妈你就死定了。”
乔厌挥了挥拳头以示威胁。
小姑娘先是愣了下，表情懵懵的，眉毛蹙着，那种没想通的状态挺可爱的。
几秒钟后她点了下头，又连着点了好几下，最后垂下脑袋来不再看他。
乔厌看着她这蔫儿啦吧唧的样子嘴边噙上抹笑意。
江以安头发自然垂落在肩头，皮肤很白，和黑发形成鲜明的对比，乔厌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乖一点，哥哥撤了。”
乔厌心情突然变得好起来，他当然不是真的要走，还不至于这么不负责任，就是觉得自己旅行计划没能按原计划进行有点不服气罢了，逗逗小姑娘出口气。
他今晚被喊出去吃火锅，想着自己多半七八点就会回来，那丫头要是吃了就算了，没吃再带她出去吃也差不太多。
一个糙老爷们生活本来就没乔桥那么讲究。
江以安在他走后就回了屋里，脑子昏沉沉的，鼻子也一阵阵发酸。勉勉强强做了几道数学题后也没了心思，干脆去客厅放电视看。
反正也没有人。
随便点了个喜剧电影，哪知道又只是打着喜剧电影的幌子演着悲情的故事。
江以安本来情绪就有点失落，又加上这个悲情电影做催化剂，人差点没哭晕在沙发上。
李想废话太多了，又是别人的生日，他拖着乔厌不让走，乔厌脱身的时候都是快十点了。
到家时，客厅开了盏地灯，暖黄的灯光散发着微弱的光，电视里放着一档法治栏目，讲昨天在绿化带里发现一个弃婴。
他没管那么多，上到二楼去敲江以安的房门，结果没人应。
“睡了么？”乔厌自言自语了两句也不多纠结，下了楼在客厅单人沙发上落座，这才撇到电视机对面空调被下微微耸起，很小一团。
乔厌：“......”
他起身放轻步子走过去，果然在空调被的一边看到了那丫头的头顶。
乔厌蹲下来，看着闷着的江以安轻笑了声：“这小屁孩儿怎么这么睡觉。”
江以安侧着身子，被子盖在头上，空出来了个小小的三角区域，也是唯一的呼吸空隙。
乔厌动作很轻，捏着被角掀开被子，露出她的脸蛋，他动作怔住，心突地揪在一起，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爬上心头。
操，不就是逗了逗她么，有什么好哭的。
江以安眼睫毛轻颤，眼珠转了转，几下动作后缓缓睁开了眼，睁到半路又被哭肿了的大双眼皮拦住去路，莫名有点滑稽。
乔厌那么一点点愧疚感被冲散，没忍住笑起来。
江以安也感觉到了眼皮十分的累赘，本来哭就觉得很丢人了，还被嘲笑，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抢过他手里的被子重新盖在脑袋上。
乔厌笑的愈发猖狂，身子都止不住颤抖起来，把被子重新给她拉下来，“不闷么？”
江以安抿紧了唇，双眼皮肿的不成样子，鼻头也红红的，看上去楚楚可怜。
她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来，比蹲着的乔厌高点。
“你怎么回来了？”江以安说完吸了下鼻子，声音因为哭过奶里奶气的。
“哥哥不走了行不行，你哭什么啊？”乔厌声音放柔了点，但嘴里依旧没几句好话：“丑死了，跟核桃似的。”
江以安不自在地低下头，小声嘀咕，“看电影看哭了。”
乔厌恍然大悟地‘啊’了声，“我还以为江江因为没人要哭鼻子呢。”
江以安突然就想起了江欣之前的那些恶语相向。
她还真是，到哪儿都没人要。
“没有。”江以安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头埋得更低，“我自己也可以的。”
“我自己也可以的。”乔厌吊着嗓子学她的小奶音说话，讲完这句扯起嘴角抬手虚捏住她的鼻子，“鼻子长长了哦。”
“吃饭没？”
江以安摇头。
“想吃点什么，外面有家烧烤还挺不错的。”乔厌站起来，轻勾着嘴角，“走吧，带你去吃饭。”
乔厌带江以安去的这个商圈负一楼全是宵夜店，烧烤店有点像大排档的样子。
江以安跟在乔厌身后，在室外坐下。
隔壁桌点了干锅虾，色香味美俱全，看得江以安一直咽口水。
乔厌轻车熟路地点了些烧烤，服务员没一会儿就拿着小票来向乔厌确认，确认完毕，服务员把小票单子夹在菜品夹里放在桌边，江以安一道道看下来，没有干锅虾，连烤虾都没有，
诶，她轻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没有打开的可乐易拉罐上，静静地看着隔壁。
“喂。”
江以安闻声先转的头，目光才依依不舍地从干锅虾上挪开，疑惑地等着他的下半句。
“你怎么看上去很失望的样子？”乔厌低头瞥了眼他点的菜，“在看完菜品之后。”
江以安想了半天，薄唇微启：“你知道么？每当鲸鱼拉屎的时候，它的屁股要张开很大，拉完之后久久不能闭合，非常的痛苦。”
乔厌扬了下眉，人往后靠，吊儿郎当地歪在椅子里，看着她，一大一小以眼神对峙。
“你不知道。”江以安鼓起嘴巴，摇了摇头，再次撇向隔壁桌，缓缓丢出下一句：“你只关心你自己。”
乔厌：“......？”
烧烤上桌，江以安随手拿了串，觉得味道也还行，便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起她的晚饭来。
乔厌偶尔也拿一串来吃，他倒不是想吃，而是单纯觉得江以安自己一个人吃会有点尴尬。
两人没什么交流，江以安边吃边东看西看地，目光几次不经意的落到隔壁桌上。
乔厌点了很多，江以安吃了快十串，但感觉都没怎么动。
江以安又拿起一串，余光注意到有个服务员拿着一小截单子向这边走来，最后停在了自己面前。
“您好，这边是加了一份干锅虾么？”
江以安眼睛立刻放光，看向乔厌，乔厌勾起唇角回视，“嗯”了声。
服务员走远，江以安眨了几下眼睛，脸上藏不住的高兴。
“你知道吗，乌拉圭的人口有345.7万，同时仅澳大利亚就有4700万袋鼠，如果袋鼠决定入侵乌拉圭，那么每一个乌拉圭人都要打14只袋鼠。”乔厌学着江以安刚才的样子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你只在乎你自己。”
江以安皱了下眉，接话：“但问题是中国人口14亿，平均28个人才能分到一只袋鼠，根本不够吃，你还是不知道，因为你只在乎你的乌拉圭。”
乔厌：“......嘴巴这么厉害以后来给哥哥当律师。”
他说这话的时候，江以安正张开嘴巴在咬牛肉，听到这话咧嘴笑起来，狗狗眼弯成一条月牙，“谢谢哥哥。”
乔厌不自在的别开眼，“不知道你个小屁孩儿别扭什么。”
想吃又不说。
江以安想了一下，可能因为自己是孤儿的原因，好像很小就这样了，不会去主动要求些什么，有就有，没有也就算了。
而类似于那种，你随口一提便有人放在了心上的感觉还是人生以来第一次。
她突然觉得，乔厌人超好的，才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凶。
“可是我们点这么多吃得完么？”
“吃不完打包，明天中午吃，不想吃剩的就你做。”乔厌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哪里不太对，又好像是对的。
“你该不会....不会做饭吧？”
乔厌耸耸肩，“对啊。”
“......”
干锅虾上了之后，江以安就没怎么碰烧烤了，乔厌没留意人姑娘都已经凭借一己之力解决掉了一大半的虾。
最后极其克制地打了个嗝，拿纸巾擦干净嘴，看向对面看手机的乔厌。
“你这虾，”乔厌看到那盘虾又把目光挪到她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就不用打包了吧。”
江以安眉头一蹙，疑惑地开口，“为什么？”
乔厌：“......服务员打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醒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