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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抢救无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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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康和路的尽头,有一所小学校,是荣光小学,这是江城里一个不算太差的学校,在那里啊,承载着一些无法回首的时光。
“嘿,走那么快干嘛!都不等等我的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苏楠的身后传来。苏楠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果然是扶桑。扶桑快步向前面的苏楠走去。
“老夫掐指一算,没有迟到吧。”扶桑边说边搭拉着苏楠。
“呵,刚见面也不问问我周末做了什么,就只聊迟不迟到的,果然,还是感情淡了啊,唉。”苏楠没有看向扶桑,自顾自地向学校里走去。
“咦,苏大人生气了啊?我错了嘛,下次一定以你为中心。但是,说真的,苏大人走那么快,都不等我,你看看小爷我生气了嘛。”扶桑知道苏楠只是想逗逗他,扶桑拉住了苏楠,“走那么快还背着那么重的书包,你累不累嘛,走慢点嘛,小爷想和你说说话嘛。”
“就不,在不快点就要迟到了。”苏楠没看扶桑一眼,正步加快向自己班级走去。
“哟,真的生气了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傲娇,好家伙,这么小气,以后你女朋友怎么办啊?”扶桑一边说,一边调皮地在苏楠的面前晃来晃去,还拉着苏楠。
“什么女朋友啊,我可不需要,女人嘛,只会影响我。”苏楠看向扶桑,停了一两秒,正经地说道。
“哈哈哈,好好好,我们苏大人说得对,那苏大人考虑过需不需要一个男朋友呢?”扶桑开玩笑似地说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照在两位少年的肩头,那一瞬间,时光是那般美好,风轻轻吹,拂过街边的梧桐,梧桐叶缓缓落下,一片片金黄,随风散,伴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寒暄,时间来到了新的一天。
他俩的故事,还得从扶桑的童年说起。
扶桑自幼生活在江城,一个小县城,有着一个美好圆满的家庭,是四口|人的小家。
扶桑的爸爸——扶时,一直在离江城三十多公里的徐滨市上班,一般的话,就周末两天放假会回江城陪一家人。
扶桑的妈妈——谢光,在江城一个不算太大,也说不上小的公司上班,几乎每天很晚回家。
扶桑还有个弟弟,叫扶离,与扶桑相差整整五岁。平时因为扶时和谢光工作,扶桑和扶离都在他们爷爷奶奶那里吃饭,上学,甚至睡|觉也在那儿。日常生活中,扶桑会和扶离一起玩闹,由于扶桑是哥哥,有时候也不得不让着点扶离。
扶桑十岁前,他们家其乐融融,一天中,白天,扶桑、扶离在他爷爷奶奶那儿,谢光呢就在公司工作。到了晚上谢光才到家一起吃饭、聊天。周末,扶时回到江城,带着一家人到处玩。
原本是幸福美满的一家,却在扶桑十岁时那个夏天出现了反转。
在儿童节的前一天早上,扶时打来电话说他会在儿童节之前回到江城,陪那两个小家伙过儿童节。
可是,就在那一天的下午五六点左右,谢光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嫂子,,我是扶时的同事,他在回江城的路上出了车祸。”声音从电话那一头传来,似乎很着急。
谢光突然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祥的预感,连忙问:“很严重吗,在哪?”
“在徐滨第一医院,嫂子你快来嘛,我们都在这医院里。”
谢光挂掉了电话,手在不自觉地抖,本在工作的她立刻请下来,跟领导说明了情况便奔向外面,挥手打了一辆的士,向徐滨市开去。
在车上,谢光把电话打到了扶桑奶奶那儿:“快带着扶桑他们到徐滨第一医院来!快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不急不忙地问道
“扶时出车祸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还是他同事告诉我的,听他们说,是被一辆货车撞到了,你快把孩子带来!快点!”——嘟——电话挂断了。
扶桑他们很顺利就打到了一辆车,朝徐滨市驶去。
半路上,天上下起了小雨,不一会儿,雨越下越大,整片天空灰蒙蒙的,气氛有点说不出口的压抑,不只是外面,车里也是一片沉寂,死一般的寂寥。就这时,路的正前方出现了一条车龙。
“哎哟,怎么回事,怎么还堵车了?”司机看着前面说,还不忘按了下喇叭。
“堵车了?可是我们很着急啊,师傅你对这里熟,你快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路?越快越好,我们赶时间!”扶桑的奶奶对司机说,从这话中,也看得出来她的慌忙。
司机看来也是一个好人,听到这语气这么着急,又是要去医院,就换了条路,继续向前驶去。
司机问扶桑他们:“是出了什么事吗?这么着急?”司机这样说,或许是为了打破这寂静。
“听我儿媳说孩子他爸出了车祸,也不知道严不严重,就只让快点去医院,我们很着急,你说孩子还那么小,万一……”扶桑奶奶没有再说什么眼眶似乎有一些的红润。
“噢,是这样啊,我刚接人会江城的时候听他们在议论,说有一个挺年轻的小伙子被一辆超市的货车碰到了,好像是挺严重的,还听说,交警和救护车都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但是不要担心嘛,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我尽量快点把你们送到,我也好早点回家吃晚饭,明天就是儿童节了,要陪陪小朋友了。”司机好似在安慰他们。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时不时还有一两声雷响,简直是压抑到了极点。在车里,没人说一句话,又恢复了开始的一片死寂,仅有滴滴答答的水滴落下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亦或是两个小时,那时的扶桑不清楚,只知道在那路上的时光格外难熬。
“徐滨第一医院,是不,到了,快下车吧。”
扶桑他们下了车,一出去,一群人就围了过来,是扶桑的亲戚们,但是有些似乎有点陌生,有些扶桑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他们抓起扶桑的手,把他带到了一扇铁门前,谢光也在那儿,不过是瘫坐在地上。谢光看见扶桑和扶离来了,哽咽了一会儿,慢慢地爬到扶桑身旁,那一群人把他们俩安放在了走廊的座椅上。扶桑好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对这陌生的环境中,无助,只能一言不发。
窗外的雨还是在下个不停,淅淅沥沥的雨声也从未停息,一两道电光似乎快要把世界劈成好多份;窗内却是安静的像无人之地一样,唯一的声响也恐怕是呜咽。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中年男人从那扇门中走了出来,“抢救无效,死亡。”
扶桑愣在了原地,他只是依稀感到谢光的哽咽好像更大声了,光也突然暗了,外面风声很大,借助走廊上昏黄的灯光,可以看到外面的落叶纷飞。月亮没有出来,以至于没有一点光,那般的死寂。和刚开始一样的只是雨还在下。
其他人还在惋惜,可是没有人知道,这对于一个仅有十岁的孩子来说,算是多大的灾难,扶时的离开,对这个家来说是多么的沉重,就好似蜗牛没有了壳,整个世界没有了太阳。那个时候,扶时还刚刚买了房子没多久,房产证上写的是谢光的名字,借了十多万才付够了首款,扶时突然的离去,无疑对这来说都是雪上加霜。但即使没有了太阳,就算是借助星光,这个世界也要继续运转下去。
“我刚去咨询了我的一个朋友,他是个律师,他说的是这个事情是那个货车司机的全责,扶时是没有责任的。我去找人查了,那个货车司机是佳和超市的运输车,超市是要赔偿的。”一个刚打完电话的男人似乎有点儿激动地说。这是扶桑的姨夫,这个人挺富有的,自己在江城经营着一家餐厅,在江城,已经算是大的了,扶桑去过一两次,也看到过眼前这个人。扶时他买房子的钱也在他那借了十万,他不相信扶时可以还清借款,就打了借条,说的是在两年内如果没还清,房子便归他。这给扶时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可以说,他是间接导致扶时死亡的凶手之一。
在他说完,好像这走廊里的叹息声都消失了,只有雨仍在下,冰冷,可能只有它是公平的,下给富人,也下给穷人。
就这样,扶桑他们回去了一家人在家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每天晚上,扶桑都会听到哽咽声和责怪声:“你怎么那么狠心,丢下我和孩子我们三个,再让我选一次,我一定不会和你结婚。”扶桑知道,那是谢光一时间接受不了扶时的离开。也是啊,换做是谁也接受不了啊。对于阳光下生长的一束花来说,突如其来的黑暗又让它怎样去适应呢?上帝为他们熄灭了一支蜡烛。
日子随着悲伤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那时候的扶桑四年级,连续请了十几天的假,当然,老师也知道这件事,也很同情。在这之前,扶桑一直都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懂事,听话,是“天之骄子”,他和扶离是这个家的希望。但这件事就好像是上天给扶桑下达的一个玩笑似的指令。在扶时去世之后,扶桑的成绩一落千丈,都成了班上的倒数,作业也不按时完成,就算是完成的作业也都不好,每天老师公布的最差作业中必定有扶桑的“一席之地”,好像就成了一个坏学生,没有未来的一个人,聚光灯就慢慢从扶桑身上移开。对于一个从小就吃着糖长大的小孩子来说,长了龋齿是多么的不幸。老师知道扶桑的家庭情况,没有放弃他,有时间就会时不时地叫扶桑谈话。地点或许是在班级外的走廊,亦或是楼梯间,时间选在同学放学,没人的时候,还一直帮扶桑保守这个秘密,也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扶桑。可是,一个失掉了整个太阳的孩子,一束光又怎么可以把他从黑暗中救赎出来。扶桑原本就内向,但至少还会和熟人打招呼,自从这件事过后,扶桑把自己更加封闭起来,变得更沉默寡言,一天说的话几乎不过五句。但是也几乎没有人是真心关注着他,大家或许都以为这是正常的,毕竟经历过这么不幸的事吧。
关于赔款,那家超市也一直在拖欠。由于家里只有谢光一个人工作挣钱,以她少的可怜的工资,根本养活不了一家人,所以他们一家急切想要拿到着笔赔款。事出无奈,谢光带着扶时的遗|像去到超市讨要说法。兴许是迫于舆论压力,佳和超市的大门关闭了起来,也主动联系了谢光他们。双方经过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协商,佳和超市和谢光他们达成一致:佳和超市的负责人赔偿了谢光一共九十万。
事情理应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好像就因为这笔钱又生出了祸端。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作者一周一更,下个星期日再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