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还寒》黑糖爱吃糖

2、阿禾：听苏掌门讲故事 “多谢

　　“多谢了。”郑昭打开药瓶给顾漫禾敷上。
　　紧接着，苏羽衣也进来了，被救的修士们中有几个是他同门，皆唤了声“掌门”。
　　苏羽衣：“休息会儿便下山，此地不宜久留。”
　　苏羽衣对郑昭道：“多谢郑姑娘相助。”视线落到顾漫禾身上时掩下了眼中的惊讶，最后看向那位华服小公子。
　　“常念，你怎么在这里？”
　　卫常念咳了咳，道：“亶爰山近来频繁出事，我就来探个究竟罢了。”
　　郑昭这才知道这个穿着富贵的小公子是北疆域雪门五大长老之一卫源辉长老的独子卫常念。不过，域雪门远在北疆与中原边境，这家伙千里迢迢过来也不怕家里人担心。
　　卫常念道：“这柳条想杀那个胆小的姑娘，被我一剑斩了，可见这柳条也不怎么样。”
　　谁胆小了？！我是个见了鬼都面不改色的人怎么会胆小？顾漫禾恶狠狠地瞪了卫常念一眼。
　　卫常念：“我救了你你还瞪我！”
　　郑昭护短：“卫小公子你闭嘴吧，烦死了！”
　　卫常念：“……”
　　长这么大敢第一个和他这样讲话的，郑昭是第一个。
　　郑昭：“这是我新认的妹妹顾漫禾。”
　　嗯，辈分好像不大对。
　　卫常念轻哼一声，问道：“苏前辈，你可知那女鬼是何来历？”
　　苏羽衣道：“苏某不知，但是那粉衣女鬼负责把修士引上山来，而且那柳条与女鬼杀人手法不同。”
　　郑昭觉得不对，道：“这倒有些奇怪了，先前我与阿禾上山时，她只想让我们离开，并没有要加害我们的意思。”
　　苏羽衣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顾漫禾身上：“想来顾姑娘应该知道。”
　　那么多双眼睛霎那间齐刷刷看向顾漫禾，顾漫禾否决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第一次来亶爰山。”
　　苏羽衣还想说些什么，郑昭抢先开口：“苏掌门，阿禾所说句句属实，我可以作证。”
　　见她这般，苏羽衣也不好再问些什么了。
　　那些修士们休息了一番，随后接二连三下山。不多时，在山上的只剩下四人了。
　　苏羽衣：“那女鬼一日不除，我心便一日不安，今日趁她受伤，直接斩除。”
　　卫常念赞同：“苏前辈说的是，若让这女鬼逃生，将来指不定要害更多的人。”
　　郑昭道：“各位，亶爰山连绵不断，我们所处的不过是其中一个山头。仅凭我们四个人怕是得搜上好几天。”
　　苏羽衣拔出黯雪剑，往剑中注入灵力，“这倒无妨。那女鬼被黯雪重创，已受冰晶寒毒，黯雪剑能够感应到。各位，且与我来吧。”
　　路上，修为最高的苏羽衣和郑昭在前面走着，卫常念和顾漫禾在后头跟着。很快，年纪相仿的二人便打成了一片。
　　卫常念：“对了阿禾，下个月十五的仙门大会，你参加吗？”
　　顾漫禾：“不去。”
　　卫常念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以不去？你知道有多少修士想去都去不成吗？”
　　顾漫禾：“不知道。”
　　卫常念：“……”
　　前面的郑昭忍住笑，问道：“阿禾，你家的那位有没有教过你一个道理？不要总是直言不讳。”
　　顾漫禾：“没有。”
　　郑昭苦恼：“……”那好吧。
　　苏羽衣：“那位一手遮天，谁听了他的大名都不会轻易招惹，连席青芜见了他都得对他礼让三分。”
　　卫常念问：“你们……在说谁啊？”我怎么听不明白的。
　　郑昭神秘的说道：“自然是不把青芜君放在眼里的那位呀。”
　　“啊？”卫常念还是不明白他们口中的人是谁。
　　郑昭赏了个白眼给他。
　　“等等！”苏羽衣停下脚步，手中黯雪剑出了半鞘，温和的脸上依旧不变神色。
　　郑昭下意识挡在了顾漫禾的身前：“别看！”
　　顾漫禾听了倍感好奇，双手按住郑昭的双肩，悄悄露出半个脑袋，待郑昭发现她的小动作时，想去捂她的双眼已是来不及了。
　　“啊——”
　　一个个的修士被绑在了树上，浑身是血，面目狰狞，胸口被长长柳枝捅了个对穿。
　　太血腥了！
　　“他、他们……都死了吗……”顾漫禾整张脸靠着郑昭的后背，声音微颤，被吓得不轻。
　　卫常念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苏……苏前辈，这……”
　　苏羽衣面不改色，上前查看：“吓着了？以后出去了这种场景会常见。嗯，这些修士都是在受了伤之后在被柳条穿心而死的。”
　　眼角余光撇到郑昭身后的那个女孩，心中叹气：那位可真是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事情进一步陷入僵局。
　　不多时，苏羽衣接到了门下弟子的通灵，那些弟子说他们下山后又碰到了个绿衣的姑娘刺伤了另外几个门派的弟子，而且刺伤后还不够，还用柳条刺穿了他们的心脏。
　　这实在有些奇怪。
　　从那些弟子们的话中，苏羽衣知道了死者并没有本门临安水天一色或者是域雪门的弟子，也就是说是有选择性的杀人。
　　苏羽衣问顾漫禾：“顾姑娘，令尊座下可有一位粉衣女鬼或是绿衣女子？”
　　顾漫禾咬着下唇，可怜巴巴的摇头：“我不知道……”
　　苏羽衣：“……”
　　郑昭：“我知道苏掌门的意思了，那两个女鬼是依那些弟子所居门派而杀的，这就解释了水天一色的弟子为什么没有受害。但是呢，这些弟子当中，有魔宗玄灵教的，还有巫帝殿的，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门派，鱼龙混杂。”
　　苏羽衣道：“我倒是猜到了这两个女子的意图。”
　　卫常念：“苏掌门请说。”
　　苏羽衣道：“此山名亶爰，是很久很久之前神子殒身的地方。”
　　顾漫禾问：“神子是什么？”
　　郑昭道：“神子是神域九黎神族选出来的继承人。”
　　苏羽衣继续道：“不错，殒身的这位神子备受九州百姓爱戴，传言说她犯下了一桩错误，得罪了魔尊屠尽，因此致使九州百姓陷入危难。魔尊屠尽率兵践踏九州包围神域，神子便以死来平魔尊之恨。神子就是自刎于亶爰山的。后来，亶爰山山裂，新的魔尊又横空出世，因为自带怨气，从那以后这亶爰山仙气褪尽，成了鬼山。”
　　卫常念道：“那神子的事和此次事件又有何关联呢？”
　　苏羽衣道：“当年神子受九州谴责，万分危急之时，各大门派本该同仇敌忾共同击退魔尊，可偏偏有那么几个落井下石，逼神子以死谢罪。若我没有记错玄灵教便是那些门派之一，而巫帝殿，就是屠尽的老巢。”
　　郑昭明白了：“我知道了，这女鬼生前定受了神子庇佑，所以死后得知神子被逼自尽才生出怨气，为的就是给神子报仇。”
　　卫常念皱眉：“虽说知恩图报是对的，可是杀那么多无辜的人却又不对了。”
　　顾漫禾淡淡的说道：“事在是非，公无远近。”
　　余下三人皆看着她，后者只道：“爹爹告诉我的，叫我不要随便掺和别人的事情。”
　　苏羽衣：“顾堂主倒是把你教的好。”
　　这时，那粉衣女鬼从远处走来，她先前受了一剑之伤，此时步伐有些沉重。
　　郑昭叹气，问：“红雨姑娘，可愿意收手？”
　　红雨没理会她，只是注视着她身后的顾漫禾：“七小姐……”眼中是那么期待，那么的小心翼翼，似乎这些年的苦楚又在这一刻释然。可是她又是那么的不甘，想起了一些痛苦，太多太多的感情根本诉不尽。
　　顾漫禾一本正经的纠正：“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位七小姐，我叫顾漫禾。我爹爹是顾临渊，扶桑的主人。”
　　顾临渊？
　　早就知道顾漫禾身份的郑昭和苏羽衣一脸平静，只有卫常念惊呆了。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顾临渊这三个字。
　　这个名字在修真界就是腥风血雨的代表，此人乃是扶桑鬼域的主人，他一出手，必定搅的修真界满城风雨、一片狼藉。
　　这么说来，顾漫禾就是云霄夜魂顾临渊之女，扶桑鬼域的公主，鬼王千娇万宠的掌上明珠。
　　这可真是……有点刺激。
　　红雨怔住了。
　　苏羽衣：“红雨，你身为神子侍女，残害无辜，理应当诛。”
　　红雨抬头看向苏羽衣，这位苏掌门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只是她太不甘心了。
　　“理应当诛？你告诉我这世上谁不无辜？神子也是无辜，怎么就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替她讨个公道？我没有错！我从来都没有错！我只是气不过，我只是想为我的神明讨个公道罢了！我没有做错！”
　　苏羽衣：“神子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你却都想杀害，你倒是说说看，你是否真的将神子视为你的神明？”
　　红雨满眼通红，更有血泪流下，“你懂什么？苏羽衣——你们都不懂！我、我……我死在那场正魔之战中，魂魄伴在神子身边不愿离去。我亲眼瞧到，我的小姐，被一剑穿心。然后站在山顶上，那把剑是那么的锋利，就这样割破了她的脖颈——”
　　“到处都是血！她一身素衣全是血！”红雨双手抱着头痛哭，声嘶力竭，“我就看着她，就那样看着她生生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的七小姐死了，可害她的那些人却都还好好的活着！
　　这不公平！
　　她因恨而生，三魂七魄不肯归于地府，化作了这厉鬼，潜伏在这亶爰山。红雨想，她可以替小姐报仇，哪怕一天杀一个也可以将这些害小姐的人全部杀光！
　　狂风暴起，飞沙走石，遮天盖地，天地在刹那间便失了光亮。
　　黯雪出鞘，寒气四射！
　　红雨毕竟先前受过伤，根本打不过苏羽衣。两人交战了几个回合，红雨渐渐处于下风。
　　哧——
　　黯雪剑穿过红雨的胸口。
　　寒气入体是那么的生不如死。
　　“啊——”
　　红雨心有不甘。
　　我……我大仇未报，我……还没有给神子报仇呢。
　　七小姐……
　　“小姐！”红雨悲痛万分。
　　红雨本就是厉鬼，如今身躯受到重创，整个人散成一地的魂魄。魂魄发着淡红色的光，黑夜之下倒有些像小小的花灯，有些绚丽。
　　苏羽衣收回长剑，“虽说她杀人无数，可终究……也是个可怜人。”
　　言下之意他并不会打碎红雨的魂魄。
　　顾漫禾双眸一转，潋滟的眼睛流光溢彩，“苏掌门，红雨的魂魄可以让我带回半壶涧吗？”
　　顾临渊是鬼域之主，掌扶桑鬼物，若红雨被带回扶桑，起码不会再出来害人了。
　　此举甚好，苏羽衣同意了。
　　顾漫禾在征得苏羽衣的同意后，把魂魄装进了随身带的浅紫色的荷包内。
　　那荷包小巧可爱，绣工极好，梨花栩栩如生，三串流苏随着顾漫禾的动作摇晃。
　　收好了荷包，郑昭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顾漫禾身上。
　　苏羽衣：“粉衣女鬼已经解决，至于接下来的那个绿衣服的——”
　　郑昭道：“那个绿衣服的女子迟迟不肯出来，难道她和红雨不是一伙的？”
　　“别动！”
　　冷冰冰地柳条抚过顾漫禾的脸颊。
　　苏羽衣拔剑：“放开她！”
　　郑昭手中的玄光琉璃扇发出一阵轻啸，捏着玉柄的指节都发白。
　　那个绿衣女子手中拿着一根柳枝，柳枝闪着渗人的寒光。
　　“仙宗的人怎么会和鬼宗弟子在一起？”
　　苏羽衣上前一步：“你既已知道顾姑娘是云霄夜魂之女，就应该知道得罪了顾堂主的下场。”
　　绿衣女子眼里闪过丝戏谑：“如果我杀了她，再嫁祸给你们，那顾堂主会去找谁的麻烦呢？”
　　郑昭：“你敢吗？”
　　天上地下谁敢得罪顾临渊？
　　“你什么意思？”
　　郑昭道：“我劝你最好放人——”
　　“那你来呀——”戏谑完后，绿衣女子挟持着顾漫禾往远处去了。
　　郑昭忙追上。
　　苏羽衣念诀御剑：“尽快跟来！”
　　“啊？”
　　空荡荡的只余卫常念一人。
　　无情啊，各位。

　　绿衣女子将顾漫禾扔下，笑了两声，悄无声息的离开。
　　一两点小鬼火又飘悠悠到她身旁。
　　顾漫禾眨眨眼：“是爹爹要你们来的？”随后皱眉，“把我带这里来却又走了，真是个怪人。”
　　“呵呵。”
　　顾漫禾：“谁？！”
　　顾漫禾下意识一转身，微风吹过，风儿掠起一朵朵梨花，飘飘撒撒，幽深的梨花芳香沁人心肺，倒衬得此地有几分唯美。
　　一双雪白细腻的手自顾漫禾身后拥住她，顾漫禾浑身一抖，身后的人冰冷极了，没有一丝温度，却是那梨花香味浓了些。
　　“你……你是谁呀？”
　　身后那人不说话，力道却又强硬霸道，不容顾漫禾挣开。
　　身后人说：“我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我又不认识你。顾漫禾翻了个白眼。
　　“阿禾——”
　　是郑昭。
　　身后的禁锢不知何时消失了，奇怪的是先前那些随风掠起的梨花，也不见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香气也好似昙花一梦。
　　是梦？还是现实？
　　若是梦，又哪里会那么真实？
　　郑昭落地后就拉着她检查：“给我看看受伤了没？那个女人没对你做什么吧，不然的话我非得弄死她不可。”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若你出了事，只有你父亲为你讨公道，哪里用得着我？”
　　顾漫禾忙道：“哎呀，我什么事也没有，再说了阿昭可是我的好朋友，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呢。”
　　郑昭笑了笑，指了指她手中那株花：“你从哪采来的？”
　　七片花瓣，乳白色的花蕊，确是紫星七珠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