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习惯，而不是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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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而不是爱上（1）
上海给我的感觉就像温暖的晴天，总是阳光密布了天空，云朵泛着好看的白，阴霾却只在深处风起云涌。
我找过了米奇，她承认是她告诉了沈宁我的所在。我忽然就没了声，任她在那头喂喂地叫。我能说什么呢，难道埋怨她吗？可是我有什么好埋怨的。沈宁不过就是喜欢我，而米奇不过就是想找个人照顾我而已。
两者都在为我好，而我究竟在矛盾什么？
除非我依然忘不了那个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也只有这个理由了。我的目光定格在某一片云上看它越飘越远。我只是害怕在我未爱上却先习惯上他而已。这个世界上不怕爱了，就怕习惯。
当习惯失去的时候，才有了无尽的空虚。
但当爱离去的时候，只是肝肠寸断却依然能活。
我心里明知这样下去我会越来越习惯，到最后背叛了信仰与他白头偕老。
他来接我，风里来雨里去没有一天缺席。
同事的眼光从最开始的暧昧变成了羡慕，再到后来夹杂了些许嫉妒。我不能否认我的确在这些眼光里找到了满足，也逐渐习惯了雨天有一把伞撑在我的头顶，晴天有冰绿茶送到我的掌心。
他的手指还是那么好看，常年握笔让他的中指上长了微黄的茧，当我发现自己的观察竟然可以细微到这种地步的时候我的心漏跳了几拍，我抬头错开他的目光，不敢看他的眸里依然盛着温暖的笑意。
那种温暖不该属于我，而我头顶上的阳光亦是上海的阳光，不是南京也不是武汉。
我只是一个暂住者，路过了上海，路过了岁月，最后回到起点看人世间轮回的爱恋。那么生生不息，却是别人演的电影。
曾经的诺言像一颗埋在土地里的约定，等约定冲破了土层，探出嫩嫩的芽，有了软软的绿，可当初埋下它的人却少了一个，空有一人傻傻等在一边。
我拥有过完整的爱情，却独享残缺的结局。
多么苦涩。
清明时节雨纷纷。我买回来一束雏菊安置在家里最向阳的角落，我未曾带来索辞的照片，所以我也只是简单地对着那束雏菊发了一天的呆。
我关上了手机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到我，而我却忽略了沈宁会直接找上门来，敲门声断了我的思绪，断了我的泪，我胡乱揩了下脸就去开门。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温暖。他笑着从背后拿出两大包菜，我让他进了屋，他娴熟地脱鞋进了厨房开始鼓捣一切。这场景看起来再和谐不过，就像是新婚的夫妇一样，默契而平静。可是这种画面中唯独少了就是两两相爱的情意。
他纵使对我再无微不至，我也只能习惯，而不是爱上。
这就是我的命。一生只爱一个人，一生只对一个人姿态低到骨子里，一生只对一个人卑微地犯贱。
再卑微再犯贱也全是为了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明节的关系，我今天情绪都低落地吓人。晚上开始下雨，从小雨逐渐变成稀里哗啦的暴雨。街上空无一人，只有稀稀拉拉的明黄色灯光看起来那么温馨。我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要不，你今天就住我这里吧。
他故作痞相坏笑了一下，你就不害怕我侵犯你？
我没心情和他开玩笑就直接回了一句，你睡沙发，我睡床。
他又一副满脸失望的样子，我配合他笑了笑。
除了微笑我想不出比这更疏离的表情。尽管我知道他可能是我碰上的最后一个男人也是最适合我的一个男人，我知道可能错过他之后我就真得孤独终老了。
顺其自然吧。我倒了一杯冰水，哪知他却挡住我的手，递给我一杯温的说，喝这个吧，老喝冰的不好。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温水喝掉。
其实就算不爱，喝什么温度的水不都一样吗？
习惯，而不是爱上（2）
那一个晚上我再一次梦到我坐在樱花树下，从头顶上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的樱花铺盖了我脚下的土地。我左边是索辞，右边是陆深深。我们正笑得甜蜜时却从天而降了一个身影，然后索辞就忽地消失不见，陆深深也离我而去，我试图抓住他们的影子，却又猛地醒过来。
我摸摸脸上，惯性地一片冰凉。
是的，这样的梦我做过很多次了，每每醒来总是要浪费一两片纸巾。
但今天梦里出现的那个人影却是第一次登场。我心跳动地越来越快，我开始感觉到那个人是沈宁。
索辞已经离你远去了，你现在只是段小桐，你的名字不再与索辞联系在一起。你是一个不会爱的段小桐，你是一个没有爱情的段小桐了。
所以，你也不需要沈宁来爱你。
我安慰着自己，一抬头却看见客厅亮着灯，我瞥了一眼，发现沈宁还没有睡。他坐在沙发上用我前天刚买的中性笔随意在草稿纸上勾勒着，我耐不住好奇心走过去看了看，发现草稿纸上那个眉目熟悉的女子就是我时我愕然了。他转过头发现了我，窘迫地笑笑道，这只是随便画画，你要喜欢的话改天我认真给你画一幅。
我立即恢复了客套而疏离的笑容说不必了。
我转身之前捕捉到了他眼角眉梢的落寞。
我强笑着逼自己再次入睡，可直到窗外的天泛起青白色我依然合不了眼。
而外面的天被雨水冲刷过后又显得格外寂寞。我知道，我和沙发上那个人都是一夜无眠。
而一夜无眠才能看到这么寂寞的天。
月尾，我又去了言言的酒吧。酒吧比起以前热闹了许多，只是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冲着言言来的。而她正与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打的火热，问起时只说是青梅竹马便不再说话。
也是，别人的私事我有什么好过问。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爱八卦又羞涩，喜欢一个人都只能默默喜欢的段小桐了，如今的我被逼得职业化，懂得自我生活，自我疗伤，拒绝爱情。
沈宁也不再去那里上班，他换了一个室内装潢设计的工作，他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工作都能做一样。我问他为什么不继续去言言的酒吧上班，他只是笑笑说，遇见了真的小桐，何必再在假的小桐那里睹人思人。
一句话，说的我心底涌起层层感动。
而有些人给了你感动给了你关怀却唯独不能给你爱情。在这方面上我还是矛盾的可以，我嘲笑自己。
五月二十八日。公司因内部亏空而停止运营。我这个小职员也跟随着人群被遣散，重新回到了待业者的行列。好歹我平时不怎么花钱，算起来也有一笔可大可小的积蓄。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就准备趁着这时候去看下米奇。我很想念她。
沈宁听说我失业了就忙着帮我找工作，我说不必了，我想歇一会儿。然后我告诉他我要找米奇，我和米奇准备去旅游散心，他笑笑说，能带上我吗？
米奇在电话那头听见他的声音忙拒绝，俩女人出去玩儿带上你干什么。
我很少听见米奇这么阳光的声音了，我笑得特别灿烂，我说米奇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你。
离开上海那天我觉得特别轻松，一如我当初离开南京那般轻松。每离开一个地方，看见火车轰隆隆地向前开，我就觉得我在这片土地所留下的伤心和欢笑正一点点离我远去，心上的包袱也一点点轻了起来。
米奇已经在丽江等我了。据她说，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
古城丽江（1）
我踩在丽江这片土地上时心里莫名地感到安静。就好象这里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纵然世外再多纷争也不会扰乱了这里的天空。我再次看到米奇时她已经是一个浑身充满了韵味的女子了。皮肤被这里的暖阳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会让人感到舒心。她穿着这边少数民族的服装，头发编成一根粗粗的大辫子，俨然就是一副少数民族姑娘的形象。
她住在一个老太的家里，那个老太不会说话，只懂得用手指比划来比划去。她很热情地接待了我，并早就给我安排好了一个房间。
这个老太始终脸上挂着微笑，从眉目间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采，多数时候她喜欢躺在院子里泡一杯普洱，看着爬满墙的葡萄藤发呆。据米奇说，她的老伴在前年就因病先走一步了，留下她和未成年的孙儿，子女都在外地工作，平时也都是米奇帮着照料着她的起居。
我叹息，那她一定很寂寞。
米奇却说，不，她很满足。
我问为什么。米奇却不说话，执意要带我在这片古城里转转。
大街小巷，都是一片安宁的氛围。这座古城真的只能用简单来形容。简单的人群，简单的生活，简单到忘记了时间在匆匆溜走，忘记了以前所承受的伤，只沉醉于这里的安然。
米奇送了我一串项链，上面坠着不知道名字的石头，绿色的，摸上去温润而滑腻，我很喜欢。来这里已经好几天了，我和她都绝口不提以前的事，她给我装扮成少数民族的样子，她说这是为了迎合这里的气氛，忘掉和世俗有关的一切，我说你这是入戏太深，而她却回答我说，我宁愿入戏太深，我宁愿在这里醉生梦死。
她爱上了这里的生活，这么简单，简单到不缺乏阳光，不缺乏时间，更不缺乏爱情。她说她要到这里定居，与那老人相依为伴也不是不可。
残阳那么美，也不一定非要是男子才能陪伴自己共渡时光看斜阳。
我被打动了，被这里的风土人情，更被这里的与世隔绝。
我回想起自己以前那么拼命的工作，那么努力地让自己入睡都是一场空虚。根本比不上在这里的分分秒秒。我在这里我没有失眠过，我也不需要那么快的进度度过每一天。我和米奇尽情地在这里放肆着最后一点青春，让青春的余温覆盖上这里的记忆。
我和她牵着手，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阳光投影在墙上的人影，满眼盛世安宁，握住的也是一场繁华。
在老四方街旁边有一家银器店，做出来的首饰款式别致，我戴在手上就舍不得拿下来，我和米奇一人买了一个，我在走出店门口前又犹豫了一下，返回去又拿了一只，米奇稍稍疑惑了一下便知道了，她轻声问我，她还好吗？
我盯着掌心的手镯，衬着繁复深浅的掌纹回想起过去的时光，同样也轻声呢喃，她或许很好。
或许很快乐。
因为不记得。
我呆在丽江，越赖下去越觉得归期遥远。我已经醉在了这片土地上，这座古城于我和米奇来说是一种永恒，永恒到生命的终止，容易醉，却难醒。
第七天，我终于开了手机，铺天盖地的短信塞满了我的收件箱，多数是沈宁的，多数是希望我尽快回去，而每条短信的末尾都会加上一个词，想念。
不能不说我的确很感动，而米奇看了之后只是笑笑，并不做声，且用着一种复杂含义的眼光看着我。我说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她又笑笑说，他对你很好。
我低着头，我说我知道。
那你想过接受他么？
没有。我违心地回答，因为我不会爱了，也不准备爱了，何谈接受。
何必如此固执。她轻叹，一声叹息有数不尽道不明的含义。我亦无心去想。
像是一场梦。甜蜜得让人越来越往下陷，再也无心拔起。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不要和米奇一样躺在这里的农家小院里躺一辈子，无须爱情来点缀，也就免了伤心和痛苦。
可是第九天的时候米奇说你该回去了，这里不适合你。
我问为什么。
她说你的心始终是浮躁的，在时间都静止的丽江不适合你，你应该找个男人幸幸福福过一生。
我反问她，那你为什么又呆在这里，为什么你又不找个男人。
她笑笑并不回答。
可我必须得承认她说的是对的，在米奇兴趣盎然地跟着邻家姐姐学着刺绣的时候我却耐不住时间了，我犹疑着要不要离开。米奇拿了一方帕子、绷子和针线给我，我心不在焉地跟着她们一针针落下，她们绣得是锦绣河山，而我落针的地方却是满目疮痍，一如我当初死去的心。
而漫不经心的后果就是针扎到了我的食指，血滴在了光滑的白帕子上，我下意识去擦拭，却越擦拭越脏。她递给我纸巾，催我进屋清洗，我却鬼使神差地带走了那方帕子。
我想，我真的是心乱了。我低头看着白色的帕子，有点难过。
而第二天我就买了火车票。她没有去送我，只顾看着手上的手镯发呆，那是我跟她一起买的。
如果有缘，必会重回丽江。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习惯，而不是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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