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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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乔安冷睨了一眼地上的人，薄唇轻启，“王总觉得，送警察局怎么样？”语气虽是询问却又满含不容置疑。
“你……”王勇心中一惊，目光顿时变得凌厉，“叶总，这玩笑开的有些大了吧！”
叶乔安淡漠不语，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解开西装外扣，长臂轻轻一搭，精致得体的女士西装外套恰好盖在苏北迟裸露在外的肩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温暖来袭，被护在怀中的苏北迟忍不住一颤。
“叶乔安！”无视的态度让王勇怒呵出声，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他强压住自己的愤怒，眼睛轻眯，半含威胁道：“叶总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不顾王某的情面也就罢了，难道也不顾鸿荣的面子？”
感受到怀里人身形陡然僵滞，叶乔安眸色暗沉，揽着细腰的手微微用力，冷声道：“不顾又如何？”随即，淡漠地继续开口，“王总，您还是好自为之吧。”
“别……”倒在地上的王冲望见女人态度如此强硬，这时才开始害怕起来，顾不得手背的疼痛，极力地伸出手想要抱住王勇的大腿，“叔叔，帮我，我…我不想被抓起来。”语调隐隐带着哭腔。
“冲儿，快起来。”王勇心疼地扶起狼狈不堪的王冲，心肝仿佛都在打颤。他是看着王冲长大的，一直当成亲儿子在疼。王勇侧头，看着叶乔安高挑的背影，面色越来越凝重……
柔和的灯光静默地亮着，苏北迟目光无神，歪头靠在后座椅背上，放在身侧的双手却一直紧紧握着。坐在一边的女人头也没抬，有条不紊地继续处理手上的文件，只是蹙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车很快到达别墅，回到房间半晌的苏北迟依旧怔坐在床头，思绪放空，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的黑色女款西装，苏北迟又是一阵恍惚。
“笃笃。”浑重的敲门声将苏北迟从回忆中拉出，她扫一眼手机的时间，有些不解。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咔哒。”
“苏小姐，晚上好。”穿着深色燕尾服的管家微微颔首，语气舒缓开口道，“您的牛奶。”旋即，便躬身离开。
苏北迟愣愣接过，纯白的液体装在精致的玻璃杯里，衬得格外好看。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醇醇的奶香。她定定地望了一会，垂眸啜饮几口。
入口丝滑浓纯，只是这牛奶口味…咸香？她怔望着这杯刚好符合自己口味的牛奶，满眼复杂。两个人没有分开时，每天晚上也会有这样一杯牛奶，可是现在……苏北迟垂下眼睫。
……
静谧的房间里，苏北迟平躺着，袖口微卷，隐隐露出白皙的小臂。片刻后，阖上的眼睛缓缓睁开。今晚的事对她来说，还是太具有冲击力，酝酿许久，苏北迟都丝毫没有睡意。
苏北迟坐起掀开被子，随意披了件外套，准备下楼倒杯水平复一下心中的烦意。昏暗的走廊，书房门隙透出的灯光显得格外惹眼。
苏北迟唇角微抿，刚准备转身走开时，蓦然想起今晚带着薄荷味的怀抱，垂在身侧的手不自在地蜷了蜷，她踌躇地站在原地。
许久，苏北迟轻叹了一口气，神情中混着妥协，双手握拳像给自己鼓励一般，慢慢向书房挪近。她迫切地想远离叶乔安，可是她无法对她的帮助视而不见，甚至是不说一句谢谢。
“城东的地是好地，但这价格……”
“不如王总您再多让一成？”
“你……”电话中的男音突然提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男人道，“你确定会放过冲儿吗？”
“当然。”叶乔安面无表情站在窗前，眉眼透着冷意，似是嘲讽般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
门外，苏北迟伸出的手直直的僵在半空，指尖带着些许微不可查的颤抖。
仿佛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苏北迟觉得浑身上下都沁着寒意，明明裹着衣服，她却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眼圈泛红，苏北迟扬起头，竭力地眨眨眼睛。
她像一个傻子，居然想和这样的人道谢。
“呵，苏北迟你真可笑。”
悬空的手握拳收回，苏北迟轻声嗤笑，勾起的嘴角带着数不尽的讥讽和自嘲。不再继续停留，她转身回房。
……
上午九点，市中心医院大厅里一片熙熙攘攘。苏北迟面色紧绷地看着面前安然不动的队伍，面上是肉眼可见的焦急。
苏北迟昨天就接到过主治医生的电话，老人的身体检查报告不太理想，手术已经不能再拖，医生告诉她手术时间最好是定在今天。没有半分耽搁，苏北迟立刻赶往医院，只是她没有想到等电梯的人会这么多。
看着秒针一圈一圈的走过，苏北迟不再犹豫，径直迈向旁边的楼梯。
监护室在六楼，一级一级的台阶让穿着高跟鞋的苏北迟走的十分艰难。脚后跟被磨得通红，稍一抬脚碰到伤口，便会疼的难耐。苏北迟握着手机靠在五楼窗台旁，缓缓平复气呼吸。
“哈哈！”两个五六岁的男孩急匆匆地从楼上冲下来，跑在前面的男孩回头朝后面的玩伴嬉皮笑脸，一不留神撞到苏北迟身上。
突如其来的冲击使苏北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窗栏，左手倏忽一松，手机直接从手中飞速滑落。
“啪。”手机坠地，响亮的粉碎声清晰可闻。
两个熊孩子早已经跑远，苏北迟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只能自认倒霉地承担这场意外带来的损失。
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病床旁的心电图正高高低低起伏着。苏北迟透过玻璃窗望着病床上的老人，眉目间是止不住的担心。
“苏小姐。” 站在身后的医生，礼貌地朝苏北迟微笑，“放心吧，张老操刀从来不会有失败。”
苏北迟眼尖地注意到，眼前年轻的医生提到张老时，礼节性的笑容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和向往。脑海中蓦然想起签协约的那晚，苏北迟眸心一颤，不着痕迹敛去异样，语气诚挚地笑着道谢。
听见手术成功的消息，苏北迟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眉目间满是眷恋和庆幸。苏北迟补交完各种费用，目光不经意瞥见白墙上的时钟，才恍然记起，她离开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脚步刚迈出又停在了原地，外婆刚做完手术，就这样离开，她实在是不放心。不行，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得陪着外婆。
苏北迟借用身边护士的手机，拨通了叶乔安的电话。
有求于人，她不得不低头。苏北迟忍住想要挂断的冲动，率先轻声说道：“是我，我在医院，外婆刚做完手术，我…我能不能…晚点再回来？”
“几点？”清冷的声音响起。电话另一边的叶乔安笔直地站在楼梯拐角处，定定地望着只有佣人的大厅。
苏北迟顿了顿，半晌，她才从喉咙深处飘出一句：“七点。”
年轻女人的抗拒和疏离，叶乔安听的一清二楚，眉尖渐渐拢紧。
“协议第四条写的什么？”
不带感情的质问，正如她这个人一样冰冷，昨晚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回响，苏北迟紧紧的掐住自己的手心，才不至于让她当场流露出心中的反感。
纤密的眼睫轻颤，苏北迟低声道：“随时向甲方备报行踪。”
“你做到了吗？”
苏北迟闷闷地道了一句对不起，便缄默不语。
电话里只剩下了轻微的呼吸声，气氛变得压抑。许久，叶乔安才再次开口：“协约第七条？”
“保持甲方房间一尘不染，为甲方提供身心愉悦的居住环境。”
“记住，一尘不染。”叶乔安淡漠出声，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高跟鞋敲击声仿佛带着穿透力，苏北迟下意识抿抿唇。
“咔哒—”
大厅恢复安静，电话也被挂断。只剩下站在收费处的苏北迟和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
……
二十来平方的房间，苏北迟一点一点仔细地擦着地板角落。从医院回来后，她就一直擦到现在。由于长时间打扫，浑身有些酸痛，苏北迟捶了捶自己的关节部位。
她抹了把头上的薄汗，疲惫地靠着墙，嗓子干涩的厉害。苏北迟起身想暂时休息一下，只是脚上麻痛的感传来，身体顿时不受控制的前倾。
“哗啦—”墙角的盒子被无意间撞翻。
苏北迟倒在地上，身上传来的痛感让她忍不住眯起眼闷哼出声。她单手撑住地板，挣扎着想要起身，不料手上一滑，再次倒地。
苏北迟抬起头，望向那个让她跌倒的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向来面无表情的叶乔安却罕见地扬起了嘴角，旁边搭着她的女人笑得明媚张扬，两个人身后盛开着大片大片玫瑰花，热烈而灿烂。
叶乔安旁边的女人苏北迟认识，国际影后沈景云。那是她的偶像，也是她的奋斗的目标。现在，散落在她周围的也都是关于她的资料，从照片到采访，全都妥帖地保存着。
苏北迟脑中一空，这一刻她甚至感觉不出任何想法。恍惚间，她好像再次回到四年前那个夜晚，看见了满地的狼藉，看见了那个推门而出冷漠决绝的身影。
“叮叮叮。”
苏北迟压制住心里翻涌的情绪，扶着墙起身接通了房间的电话。
“喂。”
“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摔坏了，有事吗？”
女人声音带着明显的喑哑，此时正在包厢的叶乔安长眉微蹙，随即淡声道：“来云度酒庄天字厢接我。”
没等苏北迟回话，通话就被结束。苏北迟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怔默片刻，指尖轻颤地将地上的东西一点点整理装好，并放回原处。
黑色的卡宴顺畅地驶入车流，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云度酒庄以酿出的葡萄酒闻名，虽说是酒庄，但由于其环境的私密性与舒适性，一直都广受云城权贵欢迎。在苏家并没有落势时，苏父也曾带苏北迟来过，所以苏北迟对此并不陌生。
酒庄布置精致，苏北迟踩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无声地走到房门前。她抬手轻敲三下后，旋即轻推开门。
只是眼前一幕，却让苏北迟瞬间怔在原地。拿药的手倏地松开，啪地一声轻响，解酒药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照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