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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有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陌生的 回 ...

  •   回到莲州,沈遂获得了一天的休息时间,袁唯一就不一样了,他作为伴郎早早就赶去了翟泽的咖啡馆。
      “小遂,怎么这么多糖盒啊?”
      “外婆,那是我从小茵那拿回来的喜糖,你拆开看看喜欢哪个尝尝吧,但是别吃多了。”
      于是外婆就像拆小孩子盲盒一般认认真真给糖果们分类。“小遂啊,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别忙了吧,好好歇一歇。”
      “我知道,外婆,你看我连电脑都没打开。今天我打算泡个澡敷面膜,看看书喝喝茶。再说我都出去玩了这么多天了,其实不用歇的。”
      “出去玩是放松心,你还该放松放松身体。”

      “明天我早上开始就得跟着翟泽了。”袁唯一西装还没换掉就来找沈遂。
      “嗯,我知道。”沈遂拉开椅子陪他在餐桌坐下,看他狼吞虎咽,皱了皱眉头,“翟泽怎么只知道用人,不知道管饭。”
      袁唯一摆了摆手,“他们晚上去聚餐了,我跑回来找你。”一句话说得自然。
      “唯一这衣服真好看,穿得像新郎似的。”
      “外婆!您是不是很久没参加过婚礼了,现在伴郎都这样,您说什么呢……”
      “那可不是,我哪有什么机会参加婚礼。我就等着你的了。”
      沈遂脸颊透红,不再理睬。
      “明天早上程欢的飞机落地,我中午跟她一起去酒店。”
      “嗯,你给我发消息吧。”
      说起来有大半年没见过程欢了,她瘦了,更加精干了,但是那股活泼劲一点都没变。
      “小遂遂!”
      她们约在从前的街角,程欢带着一阵凉风给了沈遂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不冷吗?露着腿。”
      “雁城比这冷多了。”程欢毫不在意地拉着沈遂往前走。
      “这才去多久,都成了雁城人了?”
      婚礼大概能反映主角的性格吧,翟泽的婚礼跟小茵的完全不同,是红红火火的中式风格。不知道早上经历了什么,袁唯一跟其他伴郎一样头上沾着乱七八糟的彩色纸片,看到她之后匆匆忙忙摇了摇手,便又继续投入忙前忙后。
      程欢对所有的一切都好奇,拉着沈遂聊东聊西的,又八卦地问了沈遂很多的恋爱细节。
      分发饮料的时候,沈遂特意帮袁唯一留了矿泉水,程欢凑近了小声感叹,“我们小遂遂现在都会照顾人了。”
      不过因为这一桌都是熟识的同学,很快新话题就打断了程欢的话。
      “没想到,我们中间最早结婚的会是翟泽啊。”
      “就是,我前两天碰见咱们教导主任,他不是住我们小区吗,还说起来他也想不到当年老给他找事的问题少年就这么结婚了。”
      “我还以为会是袁唯一和沈遂。”
      突然被提到名字,沈遂吓了一跳,而且这时候刚好袁唯一跑过来喝水,“在说我什么?”
      不过他来不及听答案,迅速亲了一下沈遂的脸颊就又跑回去了。
      剩下沈遂一个人面对他们的起哄,不过倒是顺利化解了刚才那个尴尬的话题。
      袁唯一穿正装是很有型的,虽然他在台上是配角,但在沈遂眼里,无论他一本正经还是耍赖打闹的时候,都是耀眼的,这一点实际上在十几年前她就发现了,可是直到今天,才能堂堂正正地说出来。
      陪着翟泽敬了一圈酒下来,袁唯一饿极了,落座在沈遂旁边“嗯嗯啊啊”地跟周围人寒暄。也大概确实是从翟泽过来敬酒之后,这一桌老同学才真正聊开,讨论着跟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同一个世界的新娘,讨论当年谁和谁有着桃花故事。
      “沈遂,可以出去说句话吗?”突然之间,座位对面的男同学借着酒劲站起来。沈遂看了一眼袁唯一,站起身来往外走,“出去说吧。”
      程欢看着沈遂风情万种的背影,担忧地问袁唯一,“你不去看看吗?”
      “等等。”
      程欢反应也快,立刻转回去缓和被这突兀事件惊到了的同学们的情绪。
      没等几分钟,袁唯一好像终于吃饱了,擦了擦嘴跟大家打招呼,又去找翟泽耳语了几句,小跑着出去找沈遂。
      走廊尽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虽然袁唯一大概也猜得到。沈遂雪白的裙子在阴影里显得很明亮。
      远远的,袁唯一喊她,“沈遂!”走到身旁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不好意思,聊完了吗?我叫的车到了。”
      沈遂作势要走的时候,那位男生拦住了他们,“我开了车过来,我送你吧。”
      沈遂下意识从他的皮鞋向上看到他的眼睛,“你喝了酒,我建议你也叫个代驾。抱歉,我跟我男朋友先走了。”
      款款而行的女孩子,优雅而迷人。
      可惜站在她旁边的男孩子,是自己永远取代不了的。

      “刚才他找你说什么?”
      “你应该大概都知道吧。”
      “还应付得来?”
      “比单身的时候更能应付了吧。”
      “哦。我去解救你的时间应该还不错吧?”
      “其实,对付一个喝醉的人,我还行的。”
      “沈遂。”
      “嗯?”
      “最近婚礼参加太多了。”“也可能我今天也喝醉了。”
      “你想说什么?”沈遂不再看着窗外。
      “想说,我也想结婚了。”袁唯一凑过来,沈遂一下子又被大脑空白的感觉侵袭。
      袁先生,这可是出租车上啊。

      几天以后,袁唯一整理翟泽发来的照片,沈遂大概翻了翻,突然感慨到,“哎呀,我知道卢琬扬像谁了!”
      袁唯一接过她手上那张照片,“怎么突然想起她?”
      “你看这张照片上的余婧,是不是挺像卢琬扬的?”
      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个么?挺像的。不过,余婧是谁?”
      这句话让沈遂出了神。关于余婧那不多却深刻的糟糕回忆涌了上来。她如何小心翼翼处处讨好袁唯一,如何辗转把心意随着吃喝用度送到他身边,如何打压沈遂,如何转变态度从仇视到乞求自己。
      可是沈遂当然不会送她这个人情,即使她从未针对过自己,沈遂打心底里也是不愿意帮这个忙的。何况当年余婧的宣战是多么明显而刻意。
      沈遂没理会过,也从没告诉过余婧,她的方式完全错了,拐弯抹角的示好不会让袁唯一注意,卑微的姿态不会委屈来想要的结果。
      一开始,沈遂会用自己的方式反击,比如在讨论班服颜色的时候,故意否定余婧“粉蓝搭配”的提议,坚持要用黑白,僵持不下的时候,再冷冷告诉她,这是袁唯一喜欢的,让她毫无招架之力束手就擒。后来,沈遂觉得让袁唯一毫无察觉才是真正的报复。这是邪恶吗?沈遂怀疑过自己,但确实,这就是她觉得正确的做法。
      袁唯一真的不知道,他对余婧从始至终是陌生的。现在更是“一个长得像卢琬扬的姑娘”而已,大概明天会连名字都记不清。。
      “沈遂?”
      “嗯?没什么,就是咱们同届的一个女同学,估计是咱们走了以后她才到场吧,我印象里婚礼上没见到她。”
      沈遂没兴趣给袁唯一讲当年这些发生在他背后的故事,事实上,她也没时间。假期过后,她真的到了露可签约的公司实习,做新媒体运营。
      其实,这份工作她可以胜任,可是,她的想法总是跟带她的“禹哥”有冲突,屡屡如此,她焦头烂额,简直开始怀疑人生。上次漫画周边是否要量产的事还没定论,新的策划又接踵而至,毫无疑问,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觉得应该做线下宣传,可禹哥说我年轻的外表下有一颗衰老的心,他说线上活动就是最合适的,让我不要想其他的,继续跟着他做方案。”
      “沈遂,世界上有两类人无法说服:一类是比你睿智、比你厉害的;一类是没有文化、不讲道理的。你觉得禹哥是哪一种?”
      沈遂抓着头发思考了一会儿,“兼而有之吧。不对,也好像哪种都不是。”
      “所以你看,人就是这样复杂的,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想法,也说不上对错。如果你实在放不下,就把你自己的方案也做出来,我可以帮你。”
      “这样不好吧。要不我打个电话求助职场达人沈女士吧。”
      说起来,这还是沈遂第一次为解职场之惑向妈妈求援。沈女士是又惊又喜,“你要是像我这样的性格,恐怕根本不会纠结。”
      “所以我这不是在问你吗。不对,我性格内向就是不好了?”
      沈女士耐心解释,“不是不好,只是面对这种事情会倾向于折磨自己。如果是我20岁那年,可能会直接找大领导或者在开会这种公共场合说明白自己的想法。不过我现在建议你,去找一个有话语权的人帮忙。”
      有话语权的人,除了领导还能是谁?客户吧。等等,对于宣传自家画手的策划,谁是客户?画手也算吧。
      于是沈遂立刻给露可打电话,一口气说了自己的想法。露可在第二天的会议上提出了新的设想,点名让沈遂和禹哥联合做出线上线下联动的签售活动。
      临睡前,沈遂感到一段时间以来无比的轻松。她告诉自己,其实我已经足够幸福了,幸福到如果对着厄里斯魔镜,看到的人都会是自己现在的样子。虽然童年时候就被无情夺走了父亲,可是多么有幸,有亦师亦友的家人、不离不弃的爱人和情同手足的朋友始终没有缺席。这一夜,沈遂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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