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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当局者,很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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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遂遂!”程欢冲着沈遂飞奔过来,箱子都脱了手。幸好袁唯一反应快,截住了它。
沈遂被程欢抱住,感觉她是想把自己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你这次回来的好晚啊。”
“学生会有事嘛。以前都是我接你,今天终于换你接我啦,不过这次我也待不久,要回去实习呢。咱们明天就去逛街吧!咦,袁唯一,你也来啦,好久不见。”
袁唯一只来得及点点头,这个吵吵闹闹的老同学就继续拉着沈遂走在前面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袁唯一,谢谢你啦。小遂遂,明天我去找你呀。”袁唯一付了车费下车,“不客气。”
程欢家离他们俩的小区很近,步行回去十几分钟。
“要不你直接去小鱼家吧,我自己回家,反正也快到了。”
“不急,先送你回去。”
沈遂抬头看了看天,正是盛夏,白天很长,有零星两朵云孤孤单单往家的方向飘着。这个时间巷子里车很少,偶尔会有一辆单车慢悠悠地从两个人身边经过。
“袁唯一我跟你说,咱们小区附近肯定有个隐形富豪,以前我每天半夜都能听见跑车的声音,昨晚也有。”
“是么。我还以为是拖拉机呢。听起来跟我奶奶家的一模一样。”沈遂瘪瘪嘴,袁唯一这人还是这样,无趣。
“你还上去吗?”
说话间两个人走到了楼下,袁唯一摇摇头。
“那我回去做‘母校行宣讲’的PPT啦,你快走吧。”
“做了三年了还做。”
“每年都有新想法嘛。”
袁唯一的背影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黄澄澄的金色,高高瘦瘦的,越走远越与周围的环境融在一起,直到变成一个看不清楚的小金点。
“诶,沈定安,你还没回家?”
“明晚回,奶奶说明天吃排骨。”
沈遂扑哧笑了,“好像没吃过排骨似的。”
沈定安往门口望了望,“唯一哥呢?他没送你回来?”
“他去做家教了。你找他有事?”
“也没什么事。邀请他明天来吃排骨。”
“母校行宣讲”的活动沈遂坚持三年了,其实就是每年寒暑假都回高中去宣传雁大。袁唯一觉得这活动没什么意义,更不明白怎么沈遂每年都能讲出新花样来忽悠小孩。他的想法是:能考上的、还想考雁大的不需要宣讲也会报考,考不上的、不想去的你说破嘴皮也没用。有时间宣传还不如多用点时间提高成绩,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所以他每年放假回来都帮小鱼补习。
小鱼一家常去袁唯一爸妈的店里吃饭,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小鱼小他们几岁,成绩一般,但很努力。跟同龄人比起来,他特别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只不过他现在需要袁唯一帮一把。
“唯一哥,我语文英语太差了,你有什么建议么?”
袁唯一刚坐下就被问了这么一个尴尬的问题,说尴尬是因为他从小就鄙视这两个学科,能考上南大就能看出来他理科有多好了。不过也正因为这个,他去南大也只是擦着分数线读上现在的数学专业。
“嗯……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就比我强了……回头我帮你借几本笔记你看看吧……”袁唯一似乎也提不出什么更好的建议了。
第二天下午去找沈遂拿笔记的时候,她还不在家。
“外婆,我爸让我给您带的卤味。”
“谢谢唯一,你是来找小遂的吧?她跟程欢出去玩了。”
“我知道,外婆,那我等会再来吧。”
“别走,别走。外婆晚上炖排骨,你就在家吃。定安啊,唯一来了,你快点出来!”
沈定安答应着从卫生间出来,边拿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边开冰箱拿出两罐可乐。
“头发还没干就喝冰的。”外婆回回都嗔怪他,他回回也不听。
沈定安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把其中一个扔给袁唯一。
“快回屋里吧,洗完澡别在这吹风。”
袁唯一跟着沈定安回房间,坐在地毯上拉开可乐罐。
“哥,我姐到哪了?”
“我怎么知道?”
沈定安转过头,表情讶异,“哥……”
“嗯?”
“我……什么时候才能叫你姐夫啊?”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袁唯一不知道如何回答。
“哥,你们大学都读了三年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表白啊?”
袁唯一不是不想表白,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白,每次有冲动的时候都开不了口。
“唯一哥,咱不说别的,你看我姐长得那么好看,你没有危机感吗?”
“她不是一直都没有男朋友么。”可乐辛辣的泡沫刺激着舌头上每一个细胞,麻酥酥的,说起话来不算舒服。
“以前是你们总在一起,你还看得见摸得着。大学你们离得那么远,今天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哎,我真是替你们都着急。”
袁唯一看着沈定安夸张的动作没回答,起身跨过地上散乱的杂志,挪到窗边望着窗外。
除了不知如何开口以外,他也很怕,怕打破现在跟沈遂相处的习惯和自然。假如沈遂问自己,喜欢自己什么?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想着这些的时候,他透过玻璃看到一个浑身浅蓝色的小人儿进入自己的视线。“你姐回来了。”
晚饭的时候,沈遂一直在跟外婆讲下午跟程欢逛街的见闻,左手排骨、右手卤味,什么也没耽误。袁唯一默默看着,嗯,我爸做的卤味还挺成功,有空可以学学。
沈定安回家的时候,袁唯一正趴在沈遂房间地板上抻长了胳膊从床底下够她以前的笔记本。
“小鱼还是想学医吗?”
“是啊。”袁唯一艰难的发声。
“真好。真羡慕这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沈遂搅着自己刚泡好的豆浆粉,指挥袁唯一翻找笔记。“不是这一堆,你再去找靠床头那边的。”
“……你东西也太多了。”袁唯一绝望地站起来伸展,又继续蹲下。
“嗯,就是这几本。”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他最擅长的就是不必刻意就可以轻易把关于她的一切记在心里,哪怕是不起眼的笔记本。
袁唯一走了以后,沈遂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外婆已经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睡着了。沈遂把灯关了,电视声音调小,然后拿了毯子。
家里不算安静,混杂着各种朦朦胧胧的声音。她有点分不清到底是电视男女主角还是窗外散步的人在说话,甚至觉得好像有一只蟋蟀一直在自己脑子里叫嚣。
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脑袋里总循环着下午程欢说的话。
“你和袁唯一,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是什么关系?就跟我和你的关系一样啊。”
“袁唯一动作也太慢了,他到底在等什么啊!不是我说啊,我必须给你个温馨提示,我们认识你们俩的就算了,不清楚内情的肯定觉得你们……呃……占着那啥不那啥……沈遂,你有没有想过他有了女朋友你怎么办?该怎么相处?”
“你们条件都那么优秀,要前途有前途、要模样有模样,我不相信没人觊觎你们。袁唯一我不清楚,追你的那几个人我还是知道的。你跟我说说,你对袁唯一到底什么感觉?为什么你一直不谈恋爱?”
沈遂应付不来这连珠炮似的问题。大学以前,她还真没考虑过恋爱问题,上了大学,陆陆续续开始有那么几个男孩向她抛橄榄枝,她总是不自觉拿所有人跟袁唯一比较,比着比着发现他们谁都不如袁唯一。
袁唯一确实是最了解她的人。但是,任何两个人认识像他们这么久,大概都很了解对方吧。而且,她不相信距离,哪怕高考前最忙的时候,她也必须南下去看妈妈,时间和距离能击败一切安全感。亲情都需要好好维持,何况爱情呢?就算对方是袁唯一也没法令她相信。再说,沈遂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袁唯一都没开口的事,她迈不出第一步。
也可能是认识太多年了,习惯模糊了情感。她看不清袁唯一是友情还是爱情,她只知道袁唯一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在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和袁唯一的心意之前,她只能保持单身,这就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巧的是,袁唯一不知为何也一直是单身呢。
外婆醒了,下意识地关掉电视往屋里走,没注意背后站在窗帘阴影里的沈遂。
“睡觉吧!别想了,十几年没想明白的东西也不可能今晚就突然想清楚。”沈遂安慰着自己爬上床,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想尽快入睡,但任她怎么折腾,都只是越来越清醒。她只好拿出自己的终极绝招——开始在脑海里上演小剧场,今天的剧本开头是“假如我有好几个亿……”你别说,这一招倒是屡试不爽,沈遂陷落在自己是全国第一大富豪的幻想中逐渐昏昏沉沉地模糊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