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得水》百十二

2、绳子 向水像

　　向水像其他参加完中考的学生一样，搬行李，收拾东西，对别的孩子来说这可能是一场短暂的分别，对向水来说就像一只整天被栓着的狗，终于可以出去遛弯了
　　向水打小就不讨喜，奶奶说他不会看脸色讨好大人，脑子不灵光
　　那个农村的阔奶奶在没七老八十的年纪之前盖了栋三层小别墅，在当时可气派了，向水他奶奶就和老头一起在私楼里开了间浴所，那个年代已经挣的不行了
　　人都是贪心的，光洗个澡能挣几个钱，后来浴所被查，差点罚了个倾家荡产，几个小姐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老头倒是被拷走了，关在里面三天三夜，老太太一夜急得血压飙升，再后来吃降压药时候都要有意无意的提起这件事，大声悲叹她那命薄的老公，老头一出来就大病一场，不过还好倒是挺了过来
　　向水每次想到他爷爷总是倍感难过，总想着或许他爷爷在他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儿，然后拍自己一嘴巴振作起来
　　他爷爷走了快九年了，向水刚上小学不久他爷爷就查出来胃癌晚期，送去查的时候医生就说不行了，老头是个脾气倔的不行的人，年轻时候在乡里当干部，老了还在屋里头搭了个桌子搓麻将，半夜上个厕所觉得不对劲喊老伴出来看，一看尿血了， 向水奶奶急得不行，拼了命的要拉这倔老头去医院，老头也拼了命的不去，该抽烟抽，该喝酒喝，半夜凌晨三点还杵那搓麻将，终于熬不住了，一咳嗽咳出血来，好说歹说来了医院，一查出来吓si个人，老头坐在病床上自己提出的要化疗，一夜之间掉光了头发，也没掉干净，一块一块的，老了十岁不止，他们这个年纪也算是看开了什么悲欢离合，向水那时候还小，不知道什么人来人往，也不知道他后面的人生
　　向水她奶奶用一句词形容就是铁血，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在老头走的时候愣是没流一滴泪，她现在快七老八十了也照样身强力壮，她自豪的说着自己老头走了也没人敢欺负自己，不过向水倒是受苦了，不仅被他爸揍，还要被她奶奶揍，本来白皙的皮肤就是留疤体质，小腿上那长一条疤呵，向水她妈在家养尊处优，也不管向水死活，有心情给自己补
　　一个长相清冷的美男子本应该被装进花瓶，向水却先人一步被养在沙漠，不是烈日就是火烤，向水觉得自己像个仙人掌，在别人看来可以一辈子不浇水，其实他已经口干舌燥，没有爱的人都想体验爱，就像有爱没钱的人都只想要钱，有爱又有钱的人在向水看来那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人
　　老头子在世的时候抓住了好时机，给一家子留下来一套新房，以及，一屁股贷款，一家人贷款还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随即把房子给卖了，还了贷款，在熟人底下低价买了套老房子，还没房产证，向水他妈就没半点好脸色，本来瘦不拉几的脸，更加狰狞
　　向水一家人就住在里面，那个阔太太天天盼着自己十几年前被查封的别墅拆迁，岁月摧残，已经卖不出去了，只好把房子旁边几亩地租出去，每年好收个租金
　　日子也要过，向水上了初中就发现班上人个个穿个有牌的鞋，他也不在意，商场里特价几十块的鞋照样穿，人好看穿啥都好看，向水这张脸能把这些提个bi格出来
　　这鞋还是向水他奶奶买来的，只要他不提向水他妈内裤都不给他买一条
　　向水如今记忆犹新他们初中那美术老师，自豪地给他们讲述自己求学的经历，每天回家沾床就睡，母亲给自己削好笔，第二天背个画板又去画上一天，向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别人家的妈妈还会给削笔，回家屁颠屁颠的拿个卷笔刀想让他妈给她一支，到头来也没敢
　　向水拉着个行李箱和他爸往宿舍楼走，他爸走在最前面一句屁话也没有，向水也垂着脑袋往前走
　　好像是一阵风吹的人心发痒，向水抬起头环顾四周，他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挤破头都要来这受罪，有人在这有青春，有人在这追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