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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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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那年,我有一个同桌。他彷徨,我迷茫;他神经,我失常;他浪荡,我疯狂;他禽兽,我流氓。
在老余的瞎鸡儿安排下,周震南和姚琛成了正儿八经的同桌,不过两人基本没什么交流。
尤其是经过下午那一茬之后,姚琛在晚上自习课的时候,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趴在桌上看视频。
周震南则是埋头补觉,一连睡了两节课。
等醒了的时候,姚琛人不在座位上,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没有暂停,视频还在播放。
他随意瞥了眼,看到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标题。
——《今日说法》
“……”
大佬连看电视的品味都这么独特吗???
周震南眼睛还在盯着手机屏幕看,旁边的窗户突然被人哗啦一下推开。
他扭头看过去。
姚琛站在窗户边,单手撑着窗沿,没等他回过神,他手臂一弯,撑着整个人直接从外面翻了进来。
“……”
这敏捷的动作,一看就没少翻墙头。
姚琛等坐下来,才注意到新同桌有些的震惊且无语的目光,原本想解释一下,但想了想还是没开口,重新戴上耳机看视频。
周震南也没在意,抬手抓了下头发,觉得有些口渴,伸手在桌肚里摸了摸,摸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无奈的是,他因为没有掌握单手拧瓶盖的技巧,折腾了半天也没把矿泉水瓶拧开。
坐在一旁看视频的姚琛注意到周震南的小动作,眼神一瞥看到他拿在手里的矿泉水瓶。
他挑挑眉没说话,收回视线的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几分钟后,周震南放弃挣扎,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拿出手机给何洛洛发消息,“惨绝人寰!高二一新生在开学第二天因喝不到水被渴死在教室!”
消息刚发出去。
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把他桌上的水拿了过去,没等他回过神,人家又给放了回来。
只不过放回来的时候,瓶盖是拧开的。
周震南扭头看了一眼姚琛,他人还保持着刚刚坐下的姿势,眼睛盯着手机,半点余光都没分给他。
仿佛刚刚单手拧瓶盖的人不是他。
兴许是他看的太明目张胆了,姚琛摘下一只耳机,扭头跟他对视了一眼,“不是要喝水?”
“嗯……”周震南点点头,收回视线的时候,说了句谢谢,不过某人好像没听见。
两人都没在意这一个小细节。
相安无事的度过最后一节晚自习。
放学的时候,姚琛跟他的三个朋友走的很早,他什么都没拿,只穿了件短袖就走了。
周震南在看到他身上的短袖时,才想起来他的外套还在他包里。
下午换座位的时候,他随手把外套塞进包里,之后也因为刚换完座位,不怎么适应,一直没想起来这件事。
这会,周震南从包里翻出姚琛的校服外套,原本想着直接放到他桌子上,但他又怕这人有什么洁癖,索性直接带回家洗了烘干。
等第二天早上到学校,周震南把洗干净的校服拿给姚琛时,他闻见上面的味道,问了句,“你拿回去洗了啊。”
“啊。”周震南点头,“洗了。”
姚琛倒是没再说什么,随手把校服塞桌肚里,顺便又从里摸出一袋小面包放在他桌上,“谢礼。”
周震南收下了。
好歹这也算两人之间一次比较正常的对话,四舍五入就是两人即将迈进和谐同桌的范畴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周震南和姚琛过得相当和谐,两人几乎每天都是那么几句对话。
“这节什么课?”
“你让一下,我出去。”
“你让一下,我进来。”
“下课了吗?”
“什么时候下课?”
……
姚琛把诸如此类的废话发挥的相当日常,而且周震南发现,这人平常上课的时候除了玩游戏就是看电视,偶尔趴在桌上睡觉。
追的剧除了像今日说法这样的法制节目之外,其他的都是些国产的大型家庭伦理剧。
周震南有一次还看到他正在追回家的诱惑。
“……”
大佬的品味实在是不敢恭维。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高二的理科班比较多,经常是两个理科班混着一个文科班一块上体育课。
周震南的班级和何洛洛所在的理十四班,还有一个文科六班在一起上体育课。
三个班加起来有一百多人,男生要多一点。
体育课刚打铃,三个班的人左一团右一团的站在操场上。
体育老师是今年学校新招的,姓张名远,刚从体大毕业不到一年,人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全校有不少女生都是他的颜粉。
他拿着点名册走过来的时候,周震南注意到隔壁文科班有不少女生都把手机拿了出来。
相比较,理科班的女生……
周震南看了眼,也都一样。
天下女生一家亲。
体育老师走过来吹了声口哨,“集合!”
三个班的人迅速分开,每个班都按照高矮顺序站开。
周震南在男生里算矮的,站在了十八班的最前面,旁边站着姚琛和他的三个朋友。
几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周震南站过去的时候,只听到张颜齐一句“……草他妈的,别让老子揪住他的小尾巴,我……”后面的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姚琛踢了一脚。
“少说两句行不行,大头。”姚琛一只耳朵挂着耳机,眼睛看了下周震南,又转了回去。
张颜齐扭头看到周震南,露出笑容,“周同学,好巧哦。”
“……”
周震南估摸着他们刚才在说什么不能给第五个人听到的话题,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识趣的把头扭了过去。
没一会,何洛洛从他们班的前排绕到了他旁边,周震南看着周围的长腿高个,吐槽了句,“我仿佛来到了巨人国。”
何洛洛配合他的动作,“下面空气好吗?”
“滚你丫的。”
何洛洛拍了拍他的石膏,“你这什么时候才能拆啊?”
“一个月左右,如果恢复的好可以早点拆。”
“太可怜了。”何洛洛摇摇头,看到他旁边的姚琛,眼神暧昧的看着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何洛洛压低了声音,“和大佬同桌啊。”
“成功从针锋相对过渡到和平相处之中。”
“谁问你相处模式了,我问的是你的感受!感受你懂吗?Feel!”何洛洛恨不得趴在他耳边冲他喊。
周震南笑着把他推开,“没,真没什么感受,我两平时都不怎么说话,顶多问个时间。”
何洛洛看着他,“肯定是你的人格魅力不到位。”说着,眼神往他头顶一看,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周震南注意到他的视线,顿时反应过来,抬手威胁他,“你信不信我拆石膏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何洛洛往旁边躲,在后面笑不停,声音传到队伍前面,体育老师听见,喊了一嗓子,“后面谁笑那么大声,来,就你当我的体育委员好了。”
“……”
周震南差点乐出声。
就这样,何洛洛莫名其妙成了三个班的体育委员,体育老师还选了两个男生作为他的助手。
体育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姚琛他们四个人就走了,姚琛本人一点也没有作为班长的意识。
周震南和何洛洛在操场旁边的树荫底下坐了一节课。
下课的时候,何洛洛作为体育委员被体育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周震南被他拉着一起过去了。
体育老师的办公室都在老行政楼,平常基本上没什么人来往。
张远的办公室在三楼,推门一进去,里面扑面而来一阵烟味,他快步走过去开了靠墙边的窗户。
空气流通起来,周震南和何洛洛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张远站在窗边,拿起旁边给花花草草浇水的喷壶对着空中喷了几下,目光扫过老楼后面鲜少有人的废旧花园,神色一变,朝着底下大吼了一声,“你们几个干嘛呢!?”
周震南和何洛洛对视一眼,迅速走到另一扇窗户前。
只见楼下的平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男生,旁边站着的三个男生的脚还踩在他们胸前。
在他们身后,一个男生蹲在花坛边上,此刻抬头往上边看了眼。
站着的和蹲着的都是熟人。
前者是张颜齐、夏之光、翟潇闻他们,后者是姚琛。
兴许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吼给吓到了,几个人都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没有动,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张远扒在窗户边,继续朝底下吼,“张颜齐、夏之光、翟潇闻你们三个给我把脚挪开!”
周震南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惊奇就半节课的时间,这老师就记住了他们三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楼下有人通风报信,就在张远吼完这一嗓子之后,黑人·高带着几个老师从楼里跑了出来。
老高指着他们几个,“聚众打架!你们都不想好了是吧!你们几个都给我站好了!”
地下躺着的五个男生被老师扶起来站成一排,姚琛他们四个站在另一边,主任看起来很生气,他们几个免不了一顿训,外加大过处分等等之类处罚。
眼见着场面被控制住了,张远把视线收回来,正准备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姚琛!”
他又把脑袋伸出去,只看到原先站起来的一个男生又躺在了地上,姚琛站在他旁边。
“这又是怎么了?”
一直站在窗边的周震南没想起来接话,脑海里全是姚琛单手按着人脑袋往地上砸的动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之前到底是有多大胆,敢跟大佬叫板的?
姚琛他们几个打架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高二,到晚自习的时候,班里的人还在讨论这件事情。
“听说姚琛这次把人打成脑震荡了,对方家长都吵到学校来了,现在都在老高办公室呢。”
“那有什么,姚琛家里有的是钱,到最后说不定花点钱就摆平了。”
“……说不定,我刚听别的班同学说,对方家长都是学法律的,估计这次没那么容易了。”
教室里叽叽喳喳讨论不停,周震南坐在位上,把跟姚琛有关的八卦听了个七七八八。
有人说他是官二代,家里在壶城有权有势,有人说他是壶城某个富豪的私生子,家里金山银山成堆。
周震南只当听着玩。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班里又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周震南趴在桌上玩手机。
没一会,班里讨论的声音慢慢没了,整个教室跟着安静下来,等周震南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姚琛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他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目光一挪,在他右边的脸颊旁看到一个浅浅的巴掌印。
两人没说话,班上也没人说话。
周震南看着他弯腰从桌肚抽出自己黑色书包和校服外套,然后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他回头,看到后排的夏之光和张颜齐坐着没动,眼睛却红了。
等姚琛走了,班里的学生慢慢回过神,有人不自觉说了句,“姚琛不是被退学了吧?”
坐在后排的翟潇闻突然站起来,“咚”地一声,把后面的垃圾桶踢倒了,语气冲天,“你他妈才被退学了,你妈没教你不知道别乱说话么。”
被怼的男生虽然窝火,但又不敢正面刚回去,只好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几句。
这时候,老余沉着脸走进教室,“吵什么!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吗?你们要是不想学了,就给我出去!”
周震南有些诧异,这还是头一回看到老余发这么大的火,要知道他之前一直都觉得老余是那种天塌下来脸色都不会变的人。
老余没有在班里多呆,几分钟之后就走了,翟潇闻、张颜齐和夏之光紧跟着也走了。
周震南看了眼旁边的空位,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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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没有给高二安排补课,所以周末还是正常放假。
周震南在家宅了一天半,周日下午的时候,去了趟医院。他出门的晚,等到他医院出来,已经五点多了。
天空隐隐有了傍晚的模样,晚霞蔓延了小半个西边的云层,太阳渐渐收敛起光芒,变得温和起来。
周震南沿着旁边的小道往前走。
路的尽头是一个几十层高的现代化商场,在商场的周围却是交错分支的旧胡同巷子。
这个时间巷子口已经摆了不少小摊,大多都是卖一些壶城特色小吃和一些小玩意。
周震南从摊子中间穿过,走进商场,直奔五楼的电玩城。
今天是周末,商场又处在繁华地段,电玩城里不少人,周震南熟门熟路走到吧台换了两百块钱的游戏币。
周震南小时候周父周母常出差,会把他丢给小托班的老师,老师家的儿子经常带他去楼下电玩城玩。
再大一点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出来玩,常常一呆就是一个下午。
周震南只喜欢玩这里面的夹娃娃机,一个人能玩很久。
这会,他走到角落的一台娃娃机前,投币,移动摇杆,按动按键,没中,继续投币。
一次又一次,周震南慢慢找到手感,脚边堆着的娃娃也越来越多,身后围着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过了会,周震南把机子里娃娃清了三分之二,停下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身边站了一圈人。
他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找工作人员拿了个布袋子把娃娃装起来,提着袋子去买水。
电玩城内都设有自动贩卖机,酒水都有,价格会比外面贵一点。
周震南投了五个硬币,从机器里掉出一听冰可乐。
他弯腰从底下的出口把可乐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手指勾着拉环,“叮——!”一声,拉开了,从瓶口溢出一层浅薄的冷气。
周震南就站在原地靠着旁边的桌子,可乐放在一旁时不时喝两口,视线随意的在厅里晃。
旁边的篮球机有人在比赛投篮,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周震南隔着人群往里看了眼,只看到不断飞出的篮球弧线。
他没怎么留意,喝完大半罐可乐之后,起身去旁边的洗手间,等出来的时候,恰好听到篮球机那边的人群里传来一阵欢呼声。
“牛逼啊,兄弟!破纪录了!”
周震南脚步停了下,回头看了眼人群,恰好这时候看热闹的人慢慢散开,他看到了站在篮球机前的人。
男生穿着一件白T,一条黑色运动长裤,裤脚卷起来一部分,露出精瘦的踝骨。
他靠着篮球机,正在低头看手机,顶上五彩斑斓的光落在他肩上,磨去了戾气,多了些温柔。
周震南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站在前边的人突然抬起头,看到了他。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五秒。
周震南看到他眯了眯眼,似乎是在辨认什么。
几秒后,大佬往他这边走了过来,停在他面前,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你怎么在这?”
少年的身形高高瘦瘦的,站在他面前遮去了大半的光影,黑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周震南忍不住舔了下唇角,“出来玩。”
姚琛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提着的袋子,略一挑眉,“你一个人?”
“难不成我还半个人么?”周震南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想弥补的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姚琛盯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想起周五那天下午,他站在楼上往下看的神情。
震惊当中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抬起眼帘,修长的手指碰了碰周震南的石膏,故作威胁道,“同学,你胆子有点大啊。”
“……”周震南默默往后退了一点,目光落在他左胳膊,找到了转移话题的途径,“咦,你胳膊上的石膏呢?”
“拆了。”
又没有话了,周震南再度陷入“我要说什么我能问什么我不该问什么”的纠结之中。
好在姚琛及时打破了这个僵局,“时间不早了,你吃饭了吗?”
周震南正想着怎么委婉的告诉他,咱俩不是很熟还没有到可以一起吃饭的地步,大佬又开口了,“走吧,一起吃个晚饭。”
“……哦。”
姚琛似乎对这片很熟,带着他出了商场之后,直接朝周震南来之前路过那片旧胡同巷子走去。
两人一路沉默,等到了吃饭的地,姚琛才开口,“看看,要吃点什么。”
周震南接过店家自制的菜单,随便勾了两道菜之后把菜单交还给姚琛,“我点好了。”
姚琛扫了眼他点的东西,扬了扬眉,“就这些?”
周震南点点头,“就这些。”
姚琛倒是没在说什么,低头提笔在菜单上唰唰唰一连勾了五六样东西,然后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无言,周围是各种吃喝笑闹声,两番对比之下,他们两不像来吃饭的,反而像是来约架的。
好在这家排挡的上菜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小桌上就堆满了盘子,见他手不方便,姚琛给他拆了副碗筷拾掇干净才放到他面前。
周震南受宠若惊,“谢谢。”
姚琛看了他一眼,把他先前点的两盘辣炒小白菜和蒜蓉空心菜放到他面前,随后把自己点的东西往自己面前一挪。
周震南:“……”
他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
姚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开了听啤酒往嘴里灌了一口,“这不是谁点的谁吃吗?”
“……”
周震南差点没跳起来,“姚同学,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重申一下,是你、你!叫我!和你!一起吃饭的!”
姚琛看着他跳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把面前的一盘小龙虾端到他面前,“吃吧。”
周震南看着面前颜色鲜艳、肉食饱满的龙虾,又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深呼吸了一次,面无表情的看着姚琛,“我觉得你这是在为难我。”
夜市的灯光亮眼夺目,少年精致的面容在灯光下白得晃眼,睫毛卷翘,黑眸水润明亮。
“姚琛。”
周震南叫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他头一回当他面这么正儿八经的叫他的名字。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下句话了。
显然,姚琛也是这个反应,两人在灯光下看着彼此同样的茫然的脸。
十几秒后,姚琛挪开视线,抬手从他面前把虾又端了回去,戴上一次性手套,熟练的剥了一只虾。
然后,他伸手把剥好的虾肉放到了周震南的碗里。
“……”
周震南被他这个举动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无声的吞咽了下口水,左手捏着筷子没有动作。
在他挣扎犹豫的这个当口,姚琛又剥了个只虾放在他的碗里,见他没吃,疑惑地问了句,“不吃?”
“吃!”
话落,周震南用不怎么熟练地左手夹了块虾肉塞进嘴里。
这道麻辣小龙虾是姚琛特意叮嘱老板加的魔鬼辣,周震南刚一吃下去,重麻重辣的味道在舌尖漫开,疯狂的刺激着他的味蕾,他眼泪都快被辣出来了,但还是忍着吃了下去。
大佬亲手剥的虾,他含泪也得吃下去。
好在姚琛给他剥了几个之后,就停手了,周震南被辣到唇瓣发麻,端起桌上的冰饮一口气喝了大半听。
为了防止他再没事干给自己剥虾,周震南主动挑起了话题,“你们那天是怎么回事啊?”
“嗯?哪天?”姚琛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开口,一时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明白,不过也没多说什么,随便扯了个理由,“意见不合。”
看出来他不想说,周震南也没多问,提醒了他一句,“老高对这件事挺在意的,老余也挺生气的。”
“知道了。”说完,他伸手,又往他碗里放了一只剥好的虾。
“……”
周震南吃了个六分饱,放下的筷子的时候大佬还关切地问了他一句,“吃饱了吗?”
他连忙应声,“饱了。”
“行。”姚琛利落站起身,顺手提起周震南放在旁边凳子上的一袋子娃娃,“那走吧。”
周震南点点头,起身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来时的街道上。
街道旁就是个地铁站,这会正巧是个小高峰,一大波人从里挤了出来,纷纷往这巷口涌来。
人来人往的,周震南被推着往前走,脚步微乱间,不小心踩到了姚琛的后脚跟,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到他后背。
温软的脸颊紧贴着他棉质的白T,一股只属于少年特有的清澈气息扑面而来。
周震南手忙脚乱的退开了点距离,脸颊泛着红,声音有点着急,“……不好意思。”
两旁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姚琛垂眸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没事,走吧。”
周震南心里松了一口气,低头跟在他后面。
走了几步之后,姚琛放慢了步伐,默默换到周震南左边的位置,替他隔开了一部分的人群。
余下的路,两人依然没有什么交流,等到了巷尾的公交站,姚琛扫了眼站牌,问了句,“你坐多少路?”
周震南看都没看站牌,熟练的报了个公交号,“105路。”
姚琛低头,在最底下找到105路,看了眼后边的公交站点,“哪站下?”
“V.I.小区。”周震南抬头看着他,眨眨眼,终于想起来礼尚往来的问了句,“你坐哪路?”
“我坐134路。”
“……”
姚琛低笑,侧头看到后面正好来了辆105路,仰了仰下巴,“车来了,走吧,先送你回去。”
周震南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已经被他推着上了公交车。
两人在最后一排坐下,窗户开了一半,随着车行驶吹进来一阵凉风。
“你明天去学校吗?”车走过一站路,周震南随口问了句。
姚琛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看情况吧,睡醒了就去。”
“……”周震南真的很想提醒他,他真的很有可能马上就要被退学了,“是吗,黑人……我是说高老师他不会找你吗?”
“他找我,难道我就要去吗?”少年看起来十分散漫,微侧着头看着他,唇边有浅显的笑意。
“……”
行吧。
周震南抿了抿唇角,把那句“你可能真的会被劝退”给咽了回去。
大佬都不担心,他在这里瞎操心什么。
两人都没再说话。
姚琛继续低头玩着手机,周震南见空扫了眼他手机屏幕,发现他竟然在玩一款宫斗养成的游戏。
“……”
这会,姚琛捧着手机,眉头微皱,似乎是陷入了什么难题,周震南凑过去看了眼。
屏幕上有一句话,是游戏里的人物台词:“琛娘娘,皇上近日已经鲜少来月阳宫了,娘娘是不是该考虑做些什么了?”
底下还给了俩个选项:A、皇上是天子,后宫佳丽三千,总不能只顾着我这宫里;B、你去吩咐御膳房,告诉他们本宫要在华阳宫给皇上设宴。
注意到周震南的目光,姚琛把手机往他面前挪了下,语气认真,“你帮我看下,这题怎么选?”
周震南:“……”
“V.I.小区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公交到站的语音在车厢内回荡,周震南起身和姚琛打了声招呼,“我到了,先下车了。”
“哦。”姚琛看起来有点困了,没什么精神的应了句。
周震南暗自嘀咕,看不出来大佬的生物钟这么养生,这才九点半呢,就已经开始困了。
当然,这话他肯定是不敢当着姚琛的面说出来,匆匆下了车,站在原地等公交车重新启动后,才转身往小区里走。
到家时,周父周母还没回来,周震南洗了个澡,躺床上和何洛洛聊了会天,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周震南做了个梦。
梦里他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卑微宫女,在一次宴会上,被皇帝看中了眼,麻雀变凤凰,从一个宫女一跃成为了身份显赫的贵妃。
梦里的情景又乱又快,周震南在某个片段中看清了皇帝的脸。
标准的剑眉凤眼,还带有一颗迷人的泪痣,勾着唇笑的模样和某人如出一辙。
“……!”
他猛地被吓醒,睁开眼的时候闹钟正好响了起来,窗外雨声淅沥,周震南揉了揉眼睛,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个梦。
刷牙的时候,周震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想起里梦里姚琛的那张脸,猛地摇了摇头。
肯定是昨天晚上看他玩游戏受了影响。
周震南没再多想,迅速收拾好,捞起书包就往学校去。
早读结束,原本每周一固定的升旗仪式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取消了,教导主任准备好的国旗下的发言变成了广播台中发言。
姚琛来教室的时候,广播里正好念道,“上周五高二十八班的姚某伙同同班同学夏某、翟某、张某在后花园与高二六班的杨某等人发生冲突,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打架属于严重违反的校规的行为……”
老高不愧是教导主任,念叨的本事跟老余不相上下,逼逼叨叨了十分钟,“……最后,经过校方统一讨论,给予以上几位同学记大过处分,并罚以5000字检讨,于下周一在国旗下宣讲,如有再犯,立即停课处理!”
广播安静了,教室里也安静了。
周震南扭头看了眼坐在旁边一手支着脑袋,另只手还在转笔的姚琛,忍不住说了句,“您可真是心大。”
姚琛没搭茬,隔了几秒之后才像刚回过神,抬眼看他,“嗯?你说什么?”
周震南抿唇,“没事,就是提醒你一下,刚刚广播里提到的姚某可能会跟你有点关系。”
“……”姚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好几道人影从门外“唰”地飞扑了过来。
张颜齐直接隔着桌子搂住姚琛的脖子,哭嚎道,“哥,你昨晚去哪了啊!我们哥三个在你家门口等了你几个小时了,敲你门没人应,电话不接,我们都差点以为你在家吞药自杀了。”
姚琛被他勒着了,手猛地往张颜齐的胳膊上一掐,“你他妈给我松开,老子要给你勒死了。”
夏之光和翟潇闻还算有理智,扯着张颜齐把人往后一拖,“琛哥,你昨天到底去哪了啊,打你电话也不接。”
姚琛仰头揉着脖子,整个人懒洋洋的靠着墙,“没去哪,回了趟老宅,去市中心兜了一圈。”
听到他回了老宅,三个人的神色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想说什么,目光看到坐在一旁的周震南,欲言又止。
姚琛知道他们仨在想什么,语气有点漫不经心,“有话就说,我同桌又不是别人。”
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回避一下的周震南听到这话愣了下,还没有什么的动作,翟潇闻他们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你家里人没为难你吧?”
姚琛低头扣手机,“没。”
“你爸呢,没打你?还有你那个神经病一样的二叔,都没找你麻烦?”
“没,这趟回去就是拿点东西。”
三人松了口气,“那就好。”
坐在一旁的周震南听着听着就不对味了。
为难?挨打?找麻烦?
这他妈是个什么飞机剧情???
叛逆校霸秒变豪门苦情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