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山》胖兔砸

3、种菜 方暖眉眼

　　方暖眉眼弯弯，眼睛里水亮亮的，红唇一开一合，一字一句的却让沈檀不禁红了耳朵，不知如何应对。
　　方暖见沈檀窘迫，也不多加为难，毕竟来日方长嘛。
　　“沈老板，别介意嘛，开玩笑啦。”方暖想了想，“要不我帮你种菜吧？”想到早晨被某只贪吃的小兔子啃掉的大白菜，方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沈檀抿抿嘴唇，清清凉凉的回答，”可以。“

　　方暖心疼右右，早早吃完饭回去照看，看到右右已经酣然睡去，心中大石落下。看着偎依在一起的两只小家伙，嘴角情不自禁荡漾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第二天，方暖还没起来，倒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喊起来了。
　　一看，愣了一下。
　　是昨天那个小胖子。
　　方暖本来就有些起床气，如今被人打扰，显然不会有什么好表情，脸上的烦躁之意显而易见。
　　臭小子，没找他算账，自己倒是跑来了。
　　方暖哼了一声。
　　小胖子不知所措的愣着，好半天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的说：“我，那个，姐姐，我是来给小兔子送胡萝卜的。“小胖子小手拽着衣角，随后很认真的说：”对不起！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胡萝卜是补偿小兔子的，请你一定要收下！“还很认真的鞠了一躬，活像上台领奖致辞似的。
　　方暖也装不下去了，哼，大人才不会跟小孩子计较呢！
　　“呐呐呐，你说的，以后不准再欺负我家右右啦。“方暖装作很凶的样子挥了一下拳头，”不然姐姐我的拳头不长眼哦。“
　　“嗯！“小胖子很高兴的点头。
　　小胖子叫杨宁，父母都在大城市工作，节假日才回来，杨宁一直和奶奶住在一起。他奶奶在隔壁的小巷子有一家味道蛮不错的豆腐店，守着小店，跟孙子相依相守，日子虽然平平淡淡，但是也怡然自得。
　　虽然昨天小胖子说会把所有胡萝卜送来给右右当作补偿，但是方暖倒是没把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一大早，他还真的把胡萝卜送来了。
　　而且，是一大筐！
　　很新鲜。
　　还带着泥土。
　　这下方暖倒是有些愁闷了，这么多胡萝卜，怎么吃的完呢？
　　而且小胖子说，这些胡萝卜都是他奶奶一颗颗拔下来的，人满满的心意，方暖也不好意思浪费。
　　唔
　　有了
　　方暖灵光一闪。

　　沈檀一脸无奈和好笑的看着站在客栈门口的小姑娘，大早上的，看来还没收拾，一脸素面朝天倒是清丽脱俗，只是沈檀真的很想掏掏耳朵，他没听错吧？这小姑娘拖着一篓子胡萝卜问他可不可以种在他家院子了。
　　无奈的摇摇头，打断了小姑娘的奇思妙想。
　　“这胡萝卜的根须都被破坏了，是肯定没办法种回土里的。“
　　“啊“方暖有点失望，想了想，”那我把这些胡萝卜都分了吧，反正我也吃不完，坏了就浪费了。“
　　“昨天那个小男孩给你的？“沈檀问。
　　昨天那小胖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一个劲儿地哭，问他要怎么补救，沈檀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觉得小兔子可能都喜欢吃胡萝卜了，随口说了句要不你给它买点胡萝卜？没想到小胖子上心了，今天还真的送来了胡萝卜。
　　“嗯呐。那我给你留点胡萝卜。“方暖一边回答一边从筐子里拿出一些胡萝卜。
　　沈檀想了想，问小姑娘，“要不中午来我家吃？给你和右右做胡萝卜宴？”
　　方暖眼前一亮，倒不是多想吃胡萝卜，只是昨天在沈檀家蹭了一顿饭，念念不忘，厨艺这么好，不吃白不吃。
　　如此一想，方暖就答应了。
　　沈檀勾唇一笑，果然，有其兔必有其主，主人跟宠物一样贪吃。

　　虽然沈檀说让方暖先忙自己的，到饭点了过来就行，不过方暖觉得自己着蹭吃蹭喝的也不太好意思，收拾一下，还是提前过来了。
　　还没到假期，镇上也没有太多游客，沈檀的客栈也没有太多人，只有几个散客，饭点了，也到别的地方去觅食了。安安静静的，只有沈檀一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忙碌着。
　　客栈收拾的很干净，可以看出老板的用心，一物一景都透露着雅致，三层小楼，实木楼梯通向高处，镂空的木窗，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地板上透出细细碎碎的剪影。雕花的木门，推开还伴随着“嘎吱——”一声，在这样的深巷里经营着这样一家客栈，颇有种隐世而居的感觉。
　　突然，方暖的视线被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
　　那是一张风景照。
　　绚烂的——北极光。
　　照片边框很精致，摆放位置在大厅，可以看出主人很珍视这张照片。
　　“怎么了？”沈檀见方暖盯着一个地方发楞，顺着眼光过去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也愣了一下，难得的有些犹豫，“这是我和朋友去北极拍到的北极光，很漂亮吧。”
　　没得到方暖的回应，正疑惑是怎么了。方暖发出细碎的一声啜泣，沈檀慌了神。掰过女孩的肩膀，就看见泪眼婆娑的一双眸子，心一抽。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两个人就怔愣着。
　　良久，方暖摸了眼泪，勉强一笑，“我没事，你去忙吧。我也来帮你。”
　　随后就走到一旁失魂落魄的洗菜，胡萝卜过了一遍又一遍水，直把那缝隙里的泥都洗得干干净净。

　　沈檀说是胡萝卜宴，还真的都是胡萝卜。
　　清炒胡萝卜，胡萝卜炖排骨汤，胡萝卜丸子外加一道胡萝卜牛肉馅饺子，橙黄色的满满一桌，很诱人。
　　毕竟宠物不能吃加了调料的食物，也总不能让左左右右眼巴巴看着，沈檀特意做了不放调料的食物，加了紫薯，伴着狗粮和兔粮给两只小家伙。
　　两只小家伙倒是欢喜得紧，吃的不亦乐乎。右右今天精神也好了很多。
　　经过刚才的一番事情，沈檀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两人都不说话，有些尴尬。
　　正想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尬尴的气氛，方暖忽然小小声的说，”我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沈檀点点头，放下筷子，示意自己在认真听。
　　“她呀，是我这一生最好最好的朋友了。“方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了又蒙上了一层水雾。人生呢，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可是方暖现在左不过二十二岁，现在就定义了一生最好的朋友，好像有点早了，但是方暖很确信，真的真的不会再有一个人像那个人一样了。
　　方暖吸溜了一下鼻子，故作轻松，“刚才我看到那张北极光照片，忽然想到她之前也去看过北极光，她传给我的照片上面的景色就像你拍的那样好看。而且，她在我心中是最厉害的摄影师，她能轻易捕捉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景色。“
　　沈檀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小心翼翼的问：“你想她了？“
　　方暖沉默了，良久声音低沉的说：“一直都很想。”
　　可是那个人啊
　　她永远的离开了。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之一：我很想你，想你想到发狂，可是，我永远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你了。
　　方暖情绪有些低沉，忽然感觉到头顶有异样的触感。
　　抬头，是沈檀在摸她的头，大概想安慰她。沈檀看着小姑娘的眼睛，很认真的说：“我想，她也很想你，看到你过的好好的，她就很开心了。”
　　方暖眨眨眼，橘黄色的灯光下，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眼前的这个人神色是那样的郑重，仿佛手中是多么珍贵的宝物一样。悄悄红了耳垂。
　　脆生生地答应，“嗯，知道了，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