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局无解》凌峨

5、为何恨你

　　“还不醒？”

　　嗯？

　　“你是七年前失踪的阮家二千金阮兮吧。”

　　什么？

　　呃……

　　脑袋某处传来一阵剧痛，阮兮欲抬手触碰，却惊讶地察觉自己双手被拷。她睁开眼睛。对面端坐着一个面容刚毅、头戴黑帽、身着藏蓝上衣的男人。她缓缓地将目光移向帽子中间的徽章，觉得有些熟悉。

　　是警察？

　　“我为什么在这？”阮兮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却发现手铐严丝合缝地拷紧了，而且对面的警察同志也拿出了笔、本以及一个小黑盒子。

　　“你涉嫌枪杀龙氏总裁龙霸业，现已被逮捕审问。”警察同志正襟危坐：“你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阮兮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不是我，我没有杀他！”她沉重地低下头，继而猛地摇晃脑袋：“我也不是什么阮家的二千金，我只是个穿越来的普通人，我……”

　　警察同志静静地看着她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喃喃自语，状若疯癫。等到她彻底平静下来，警察同志立即开口道：“你说你不是阮家二千金，又说人不是你杀的，那么你是谁，人又是谁杀的？”

　　阮兮呆愣地看着面前人的脸，又在他上衣的编号“000001”处停留了几秒，总觉得有些违和。脑中关于过去的记忆宛如一摊稀烂的粥，怎么也无法聚拢成完整的一团。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阮兮犹豫地开口：“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至于龙霸业……他、他是……”她忽而变得咬牙切齿，恨恨地道：“他被池烟火所杀，我亲眼看到的！”

　　池烟火？

　　他古井无波的眼底微微泛起波澜：“她……你说的池烟火是死者的秘书？”他回想起不久前去龙家提问时见到的哭成泪人的“池秘书”，那人的气质和声音与某个人不是很相符啊。

　　“秘书？我来之前明明没有这个情节……”阮兮迟疑了，“不过，凶手就是那个池烟火！”

　　警察同志沉默地观察着阮兮的表情，又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几个字。复问：“你说的穿越又是怎么回事？”

　　“我是从外面穿越进来的。”阮兮真诚地看着面前的警察同志，“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是个书中人。”她忽而又自说自话：“说不定我也是，说不定这就是个局，你我皆是局中人。不对，不对，这怎么可能……”

　　警察同志起身向外走去，将她一个人留在审讯室。

　　“郑毅部长好！”门外的警察向他敬礼，郑毅颔首。

　　他回到办公室，看向了桌上的资料。

　　现在，不论是人证还是物证，皆指向了阮兮就是杀人凶手这一可能。而且，据各项检查反应，阮兮确实是当初被灭门的阮家二小姐无疑，如果她没有关注阮家灭门案的后续情况，因仇杀人的可能性很大。

　　郑毅的眼底划过猜疑，他多年的破案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但那些证据又十分“恰到好处”，况且——那个人确实已经死了。

　　他看向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被灰暗的云层一寸寸地占领，连烈日也被笼罩着。

　　今天的衣服不会干了，但愿明天晴空万里吧。

　　郑毅整理着桌面的文件，思考后续的可能。

　　人证物证俱在，案子很快就能结，阮兮不承认也没有任何用处。而龙家，想必会直接走法律程序制裁她，但今天看阮兮的精神状态，没准不会死刑。不一定，说不准是装的……

　　2021年x月xx日，媒体报道龙氏总裁龙霸业在家中书房被枪杀。

　　一时之间，舆论哗然。

　　但是在真相出来之前，便有人开启了一场盲目的欢愉。

　　“据悉，凶手是死者龙霸业收留的女生阮某，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且听下回分解。”

　　“欢迎来到鹅鹅看世界。近日，一国内小伙龙霸业被杀害，龙霸业想必大家十分熟悉……小编也很惊讶呢。”

　　“震惊！一男子收留美女后居然被……（详情请下载啥也不是 app）”

　　“大家好，我是鹅鹅小妙招，今天鹅鹅来教大家如何不被杀害……快动动你发财的手指转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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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友纷纷参与讨论。

　　最初是“黑心资本家拐走女生被反杀论”盛行，网友皆怒骂龙霸业活该。后来阮兮的照片不慎走漏，有人扒出了当年的阮氏灭门案，于是出现了“少女不辨是非恶意伤人论”。

　　至此，网友大体分为两派，彼此皆是非黑即白。不是为阮兮哭诉，就是把龙霸业捧上神坛。只余个别人士在仔细分析事件疑点，可惜真正的证据早已被池烟火销毁，无人接近真相。

　　探寻真理者有之，盲目发泄者亦有之。他的消亡不过是让流量与金钱的齿轮发生了更为激烈的碰撞罢了。

　　直至龙氏集团正式起诉阮兮并胜诉，这场网络热潮才算是退出了人们的视线。

　　此后的龙氏产品发布会，他的名字渐渐被龙文柏三个字替代。此后的各色豪门秘辛，也不再有他的身影。

　　“噢，他是谁来着？”

　　池烟火故作茫然地看着傅演，龙文柏尴尬地被夹在两人中间。

　　傅演无奈地笑了笑，将她轻轻地扯过来藏在了身后，对龙文柏道：“恭喜了，龙总。”

　　“这还是多亏了傅总你。”龙文柏同他握手，而后告辞准备离开，走之前，他促狭地说：“傅总，七年相思可是不容易呀。”

　　傅演笑而不语。

　　龙文柏走后，傅演转身，却被猛地扑了一个趔趄。

　　“咦？瘦了。我不在的时候，赵阿姨亏待了你吗？”池烟火用手轻轻地捏了一把傅演的腰。

　　他执起她的手珍重地拢住：“我们回家吧。”

　　“先不急。”池烟火又没来由地说了一句，“a监狱的电话有监听吗？”

　　傅演深深地凝望着她的眼睛，终是无奈道：“没有。”

　　“好，先去那！”

　　「她紧紧地用双臂抱着自己。

　　天地不会因她的死而改变一分一毫。

　　她就这么沉睡了，沉睡了，沉睡了……

　　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阮兮坐在关押室里，想起来女配死时作者描述的情形。她也蜷缩起身体，抱住了自己。

　　确实温暖了许多。

　　不久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123号阮兮，有人来看你了。”

　　池烟火看着玻璃窗里的那个人，想到了七年前。当时也是这副情景，可这次，池烟火在窗外，阮兮在窗里。

　　阮兮也看着玻璃窗外的那个人，明明细看下容貌一模一样，周身气质和眼中神采却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池秘书是纯洁的栀子花，柔软懵懂；那么眼前之人便是盛放的玫瑰，诡谲妖冶，艳而不俗。

　　她似乎本该如此……阮兮的头钝钝地痛了起来。

　　那人执起电话，陌生的声音传来：“阮小姐？”

　　这声音很配她。轻佻，活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阮兮听到这声“阮小姐”，四肢瞬间无力，头疼得更加厉害。她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既没有大声质问，也没有歇斯底里：“现在这个情况，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池烟火歪了歪头，又生气地用拿电话的那只手猛砸了脑袋一下，话筒里传来“嘭——”的闷响。

　　“你问吧。”

　　“我以前做过什么，让你这么恨我？你又做过什么，让我这么恨你。”阮兮咬牙切齿地落了最后一个字，而后丢开电话，双手撑在玻璃上，嘴唇一张一合。

　　池烟火看得分明，她说的是：

　　为——何——恨——你！

　　她看阮兮脱力般地坐回去捡起电话，才幽幽说到：“其实……”池烟火顿了顿，“其实我是你爸来着。二十七年前，我将你扔到了大明湖畔。当时下雨了，那雨跟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一样大。后来我去了泰国……噗哈哈哈，我不编了不编了。”

　　在阮兮震惊的目光下，池烟火止住了话。

　　“你真的失忆了呀。”池烟火惋惜道。

　　什么失忆？

　　到底是什么啊！

　　这些怎么都和故事里的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阮兮喃喃自语，却被池烟火听到了：“什么不一样？”

　　“剧情不一样了……”阮兮失神道。

　　池烟火：“？”

　　池烟火讽刺地笑了笑：“原来你一直觉得自己活在故事里。”她将电话凑近唇边，“那……这是个怎样的故事呢？”

　　阮兮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宛如魔鬼的低吟，引诱着她，让她将一切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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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烟火笑了。她笑得讥讽，笑得轻蔑，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前仰后合。

　　半晌她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珠，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她终于忍住了笑意，像是对阮兮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既然你对我讲了一个这么有趣的'故事'，那么作为交换，我也讲一个吧。”

　　池烟火低头看了看手表，只剩十几分钟了。

　　“咳咳，话说八年前……”

　　作者的话：

　　阅读小贴士：

　　关于监狱探监室的通话会不会被监听，我去网上查了，也没有个准确答案，所以就暂定为“a监狱”没有监听吧。

　　阮兮的编号是123号，后文会提到有人的生日是1月23号，我还特意去查了下历史上的这一天，发现没什么不好的含义也没和坏人的生日重复才发出来了，谨慎如我啊。

　　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朋友！(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