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角小蓝象》仇求

8、第8回

　　庄河走了不一会称自己要买些菜回去，转身就去超市买菜。
　　这么一来，只剩下一个叼着糖的和一个提着包安静走路的。
　　瞧见一个垃圾桶，姜川迅速地把没了糖的棒棒隔着几米往里一丢。
　　漂亮！这波操作我给十分！

　　瞧见路面有个小石头，姜川啪的把小石头踢进路边草坪。
　　瞧见路边有株草长得高大越出了边界，姜川手一拽拽下一片叶子折着玩，没折几下又嫌无聊扔了。
　　瞧见草坪有朵开得娇滴滴的小白花，姜川迅速端下身让小白花脱离母胎。
　　姜川一路拔着小白花花瓣，已经秃了的小白花终于被姜川扔下脱离魔爪。

　　倏地一支粉色包装棒棒糖闯入洛祎视野，又听见姜川那似乎带点笑意的话响起。
　　“吃吗？”
　　洛祎瞥了眼移开视线：“不，谢谢。”
　　他眯着眼望了天，雨后初晴。
　　刚下雨的湿润凉爽早已经消失不见，取代的又是散着热烈光芒大暖炉，热得洛祎已经出了一身薄汗，黏黏呼呼。
　　他就不该跟姜川客气，他就应该改坐车不徒步。

　　走了不久姜川又突然停下转进一小店，回头向洛祎说：“等等我啊！”
　　小店店长是位已经白头的老人，闭着眼摇着蒲扇躺在柜台边的躺椅上哼着小曲，一见来了客人不睁眼也不起身招呼，只是口中阴阳怪气地喃喃着：“小伙子要点什么？”
　　姜川腿长几步就进了小店，在冰柜里挑挑选选，笑嘻嘻回：“老张，你这么做生意可不行啊，李姨见了又得叨叨你。”
　　老张听了姜川的话，双眼朝里一瞪，手中蒲扇摇得更快了，他喊：“你这臭小子，谁不知道是你！”
　　“哈哈来，老张算算账。”

　　姜川很快就挑好，好几瓶饮料，还有两支冰棍放老人柜台上，都在冒着水珠白汽。
　　老张瞄一眼又闭眼恢复先前悠哉悠哉样，“十五。”
　　“行，十五。”姜川说着十五，可实际却从口袋掏出了二十几，见老人不动，又伸手把钱越过柜台直接放进了柜台后的收钱匣里。
　　姜川看见门后一堆杂箱纸壳，扯过一塑料袋把饮料往里送，问：“最近是进货还是怎么？忙吗？”
　　老张摇着扇的手停了，坐起身看着姜川，叹气说：“你啊……你别操心我和你李姨的事了，你帮帮你妈就行了，我们还弄得过来。”
　　老张看着他，“你妈每天忙里忙外的，你好好读书，将来出息了比什么都强。”一拍手又说：“你说是这么个理不？”
　　“行……”姜川说：“走了老张。”

　　提着塑料袋出了小店，迎上一脸狐疑的洛祎。
　　由于外头热，又待久了，洛祎的脸难得地有些微红。
　　姜川上前从塑料袋捞出冰棍递给洛祎。
　　姜川又从袋中捞出一根撕了袋子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红豆的浓香在口中蔓延开来，带着微甜。

　　“我和老张挺熟的……他离了婚二婚娶了李姨，他现在老了，李姨一个人挣钱干活弄不来，以前老张帮我家很多，索性我有时间也过去帮帮忙。”
　　他俩并肩走着，姜川目视前方咬着冰棍冷不丁冒出一句。
　　平静的语调，阳光投在姜川身上，映出脸上一片侧面阴影，却有几分落寞，是洛祎从未见过的姜川。

　　洛祎说：“喂你……”
　　姜川啃完冰棍最后一口砸吧砸吧嘴，唉，可惜没了，这红豆冰棍还挺香挺浓挺好吃。
　　再扭头见旁边那人一一
　　“你竟然不吃！？”

　　他都啃完意犹未尽了，他却还不动？
　　洛祎看着旁边人突然精神抖擞，甚至带些愤怒，硬生生把刚到嘴边那句问侯给吞了回去。
　　再瞧见对方愤怒的表情似乎来自他手……中的冰棍……
　　好，很好，还是很有精神的。他就不该瞎操心。敢情他操心这人而这人都只在意冰棍！
　　洛祎抽着嘴角把视线从姜川脸上移到了手中已经湿漉漉的冰棍上。

　　嫌弃的表情尽收姜川眼底，他不满了：“唉你怎么老嫌弃我买的冰棍，上次嫌弃我买的七个小矮人，这次又嫌弃我买的恋恋桃心。”
　　恋恋桃心，一听这少女心泛滥的名称就知道包装是什么样子，就知道包装里面的姿色是什么样子。
　　外表粉粉嫩嫩，里头还是粉粉嫩嫩。一个字概括：粉。
　　在姜川手里就是又香又浓的甜美醇香红豆冰棍。忘么到他手里就是粉粉嫩嫩少女心？
　　姜川说：“那下次你买。”

　　洛祎没理他，姜川继续说：“真的，还是经典老品牌好吃，那些新出的花里胡哨一嘴的色素，啧。”
　　洛祎把充满少女心的冰棍递回给某位：“你喜欢就还你。”
　　“这不太好吧……哈，哈……”姜川指着正在淌水奄奄一息的冰棍也没料到对方可以幽默到这地步，不甘心地小声补了句：“而且……我可是特地选的全粉……”
　　洛祎：“……”
　　洛祎尽量忍着才没把冰棍甩姜川脸上。
　　去他奶奶的全粉。

　　一天半的周末快迅过去，返校当天星期天晚自习课上一一
　　从上课铃响起就开始趴桌上睡觉并换着各样睡姿呆了不到五分钟的姜川终于忍不住寂寞挪动了头。
　　从堆成一堆的书屋中捞找本子，再从桌肚中凭运气及其手感抄出一支笔。
　　运气好，笔就还能用。运气不好，笔就断墨不能用。
　　随缘。

　　在纸上划拉几下，能用。飞快地用笔写出一排够草的“草书”，再戳戳前桌帮忙递。
　　前桌从题海中苏醒，不耐烦地接过对折的纸张，快速扫眼封面三个大字又以飞快的速度寻找方向传递，随后继续开始他的革命。
　　无趣的书呆子。姜川叹息，并决定在漫长的等待中扯下纸张作为打发时间的乐子。
　　纸张在细长分明的指间翻转跳跃，变成了小船，飞机，千纸鹤。

　　第一节晚自习不会上课，老师也就打铃时点个到，虽然没有老师监督，但好歹纪律委员及各大干部在那，自然也活泼不到哪去。
　　环顾周围，有埋头苦干并奋笔疾书的，有同桌间两人小声嘀咕的，有在书堆后睡得沉迷美梦的……
　　把手中折好的小跳蛙放桌上对准一弹，跳跬准确无误地弹跳到右手边的桌面上。
　　没换位置前，他还能骚扰他的周围，换了后，前面本已经聊得来的好兄弟就变成了只会做题的书呆子。
　　没换位置前，他也能恐吓调戏整整他那个连姜川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怕他的同桌，甚至他还能与他的同桌好好聊聊小故事。
　　而现在的同桌呢……姜川趴桌子上瞅着右边同桌那整洁的课桌。
　　现在的同桌，从刚上课那个王丘八点了名就把人叫走了。
　　留他一个人承受这孤独。

　　啪一一
　　一本书加一张字条无情地砸在姜川头前那书堆上。
　　等姜川抬头时只看见他前桌书呆子转身过程的虚影，并带着一股怨念气息，再低头，再沉迷。
　　姜川：“……”
　　他非常想把他前桌提起来吼一顿。见了鬼了，那如天文一般枯燥无味的题海就诱惑力那么大？
　　姜川抬头看了眼书。
　　花里胡哨的封面花里胡哨的文字。这倒是和他之前看的有些不一样，不过问题不大，出自高侯明手的书姜川闭着眼就能猜出是什么货色。

　　一看就是那种不费脑的网络套路流小说，不过他不在乎。
　　对于姜川来说，小说就是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既然是打发时间的，何必要那么高深呢，何必要那么富有文学呢，又何必要那么费脑神经费脑细胞呢？
　　这么通俗易懂，老少都看得懂的小说不好么？
　　所以，姜川很喜欢。
　　再打开高侯明回复的字条，和他有得一拼的“草书”映入眼帘：这次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哪不一样？再看看，无下文。

　　姜川把字条揉成一团塞进桌肚，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至于哪不一样看看不就知道了。
　　办公室内一一
　　王丘国坐在电脑桌前把洛祎交过来的文件重新收好，抬头一脸慈祥地对站着一旁的洛祎说：“好了，已经成弄好了，没什么事了。”
　　洛祎点头后走出办公室。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有关他转学的文件，再确认一遍签个名就是了。
　　走到班级后门处依稀可以听见有人压着声在闲聊讲话。
　　后门是开着的，洛祎走得也安静，也没打破这日常。
　　洛祎老远就看见正趴桌上的姜川双眼有神专注地盯着本书。
　　走到位置时瞥了眼，原来是在看小说。能让他盯得认真地大概也就只有小说了。

　　他无意间看见书页上某小段内容：冷天寒扣住阮暖双手，充满男人魅力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女生雪白如藕的耳边响起：“女人，你在勾引我？”
　　身着一身淡色长裙的少女也不怕他，仰起小脸不满地嘟囔，声音很甜，“哼，你以为你是谁？有钱就了不起吗！”
　　冷天寒眸光一闪，微薄的嘴唇勾起一丝冷笑。

　　洛祎皱着眉坐下，他猜这男的要打这女的了。
　　他再往下看，只见一段极其玛丽苏文段闯入视线：看着只剩一个纤细背影的少女，冷天寒眼中带着三分讥笑，四分薄凉，五分漫不经心的回道：“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大手一挥，不知从哪冒出数名保镖齐声道：“冷少有什么吩咐？”
　　“把她的资料给我查出来。”冷天寒冷笑道：“这女人，有意思。”
　　身旁的管却惊了，少爷竟然笑了，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笑了，这是少爷二十几年第一次笑。这女人，看来的确有点东西，必须查仔细了！
　　洛祎嘴角直抽抽，他选择装没看见。

　　可姜川却注意到了他，他说：“回来了啊同桌。”
　　洛祎回了个嗯没怎么理姜川，姜川也不在意继续看着小说。洛祎把桌面上的纸青蛙拿起想丢垃圾桶却还是把它放在了书堆上。
　　终于下了第三节自习课，刚被费脑数学折磨得昏昏欲睡的众人此时精神抖擞的出了教室门。
　　高侯明早就扯着庄河从前排溜过来，喊着：“姜哥去不去小卖部啊？”
　　姜川手机揣兜回，“走吧。”又回头问问洛祎，“去不去？”
　　洛祎收拾东西头也没抬回，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姜川把椅子往后退，说：“行吧，走了啊。”

　　洛祎收拾完了东西就直接回宿舍了，宿舍有空调，走到宿舍楼走廊就可以感受到冷气。
　　他一进门就有人走过来问：“哎这上面那个是你啊。”
　　来人大大咧咧也挺随意，洛祎不记得他叫什么，只记得他姓周。
　　洛祎往他手机页面一看，两张图批P得花里胡哨，但自己看自己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上面的人明显就是他自己。
　　洛祎看他一眼，说：“是。”
　　估计又没有什么好事吧，这图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那人在洛祎肩上拍了一掌，语气是忍不住的笑意，“兄弟你行啊！这女的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了，兄弟你不搭理她那是正确做法，按我来啊我还要损她一顿。”
　　洛祎没懂，也不想懂，只是觉得这位兄弟不够礼貌。
　　“嘿你小子也就会在这瞎嚷嚷，当初怎么不那么干。”
　　很快上铺一个舍友发出抗议。紧接着像是打开了什么话题，全宿舍都热闹了起来。

　　“就是，当初看你都乐开花了，天天跟个哈巴狗一样绕左绕右的。人家说要星星你都估计会上天去摘！”
　　“当初兄弟我们叫你去干啥你都不去，天天陪着像得了块宝似的。”
　　有人喊着：“过过嘴瘾呗现在。”
　　老周瞪着眼回：“谁知道那女的是那么个人！老子要是知道会和她好？”
　　“得了吧，得了吧。你现在知道就行了，这人啊不可貌相，谈什么恋爱还是兄弟最可靠。”躺在下铺打游戏的一人也趁着英雄复活时间感慨了一句。

　　洛祎对他们的八卦不感兴趣，只是绕过回到床位。
　　洗漱完毕后躺到床上点开了微信，上面显示了着多个红点。

　　江扬：你怎么转校了啊，这个问题我问了老班好多遍，每次都含糊的回答我。
　　江扬：我说怎么找你出去玩你都有各种事情，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出啊。
　　江扬：你实在不想回答也没关系。以后我该不会见不到你了吧？
　　江扬：那你告诉我你在哪也行，我放假了有时间了来找你。
　　江扬：哎那新学校怎么样，习惯吗？你该不会两个星期都没交到朋友吧？[斜眼笑][斜眼笑]
　　最后一条消息是中午发的，大约是午休时发的。

　　江扬：那你回个信息啊，我这样特像被抛弃的宠物狗啊……[泪汪汪][泪汪汪]
　　江扬是洛祎之前学校的朋友，两人从初中相同校，但当时并不熟，只是江扬经常听到洛祎的传说。同中也同校并且成了同班同学，也挺有缘，两人便渐渐相识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洛祎顿时心中一暖，可他不能与他说太多，他知道江扬这个人。江扬对朋友情同手足重情重义，能帮的忙绝不说不。
　　这也更是洛祎连转学的事没告诉江扬的原因。恐怕告诉了他，问到洛祎家去也要问清楚，到时候更麻烦。
　　看着消息思考良久还是回了消息。
　　LY：没事，挺好的。

　　回复后洛祎闭上了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
　　却很快手机叮咚一声来了信息，是江扬。
　　江扬：终于回了啊，挺好就行。
　　江扬：你去了哪里的学校啊？什么时候有时间？国庆节吧，国庆节快到了我来找你吧。
　　还是逃不过这话题，但还是得拒绝，至少现在不行。
　　LY：没事，放寒假了再来吧。
　　想想觉得还是有些愧疚，再加了一句。
　　LY：到时候我来接你，也能玩久点。
　　看到洛祎都这么说了，江扬也知道洛祎想法，也不再强求。

　　“快熄灯了我关灯了啊。”
　　老周是宿舍的寝室长，不得不说挺负责，大家也看的确快熄灯了，众人便也同意。
　　“关吧关吧，老周峡谷来不来？”
　　“拉上我，话说我还想打个标结果他妈怎么也打不上去。”
　　关了灯，宿舍顿时陷入黑暗，只留床上的手机光线与窃窃私语。大伙都压着声音，静了不少。

　　“什么标？我记得那最近有个谁一直在那个国标榜上。”
　　“我们学生党想想就行，走点实在的，来来来，上号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