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蜂蜜盐汽水

3、对不起，但你是活该 回到家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妈已经醉死在客厅的沙发上了，地上又是好几个酒瓶，还有半瓶红酒洒在了茶几上，干红色的液体沿着琉璃茶几流入地毯，默无声息。若不是习惯了这一幕，我差点以为枯黄色壁灯下的那一大摊红，是血。不过我还是走向前去看看，毕竟，她也不是干过割腕自杀这种事，小心谨慎些为好
　　我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家不再像家，妈也不再像妈了。我妈总是叫一大群男的女的来家里打麻将，麻将桌上烟酒不断、黄腔不停，把家里搞得是乌烟瘴气的。我从小就不爱回家，回家了也没有饭，上了一天学饿着独自回家，要是说错了话，还得挨几句骂。我妈骂人，一定会先尖叫后大哭，边哭边骂我没良心、不是个东西，跟我那坏良心的爸一样。我最烦我妈骂我和我爸一样，我觉得这是对我最大的羞辱。
　　“妈，醒醒，去床上睡吧。”我还是和以前一样，走回大门前，隔她远远地和她说。她很容易被惊醒，所以在她睡着时一定要离她远远地喊她，绝对不能轻轻走到她旁边叫她，这是我多年地经验。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对我说：“阿泽回来啦。”
　　“嗯，你快回床上睡吧。”
　　“他今天给我打钱了，你明天提醒我给你生活费。”
　　不用想，我也知道我妈口中的“他”是谁。
　　“好，妈，晚安。”说完，我就回房了。
　　洗完澡坐在床上，我看着右手臂上依然清晰可见的牙印，怒火中烧，骂了一句：“靠，这根野草，咬的是真狠，是有多少年没吃过肉啊。”
　　第二天早上，没到6点我就醒了，看了一眼闹钟，我都为自己感动。刷牙洗漱之后看客厅、厨房一片狼藉，已是司空见惯的场面了。我打开冰箱，看到里面除了几根芹菜，空空如也，长叹一口气，回房间写了一张便条，贴在冰箱上。“秦妈，麻烦你打扫房间，还有帮我填满冰箱，我要牛奶、面包、芝士、牛排还有蔬菜水果，其他的您看着买，购物卡放在桌子上了。“
　　安排好之后我才饿着肚子出门。对于早餐，通常我只会在饿的时候，才会吃面包和牛奶。不健康的饮食和生活习惯，造就了我早已伤痕累累的胃，不过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到了教室，班里才来了一半的人，祝余已经在读英语了。祝余纯正的中式英语发音，听得我实在难受。
　　”小祝余，你这发音也太好笑了，implement中间那个音是i，不是ei，重音在前。“
　　大概是听到了我如此一本正经的纠正她，她十分惊讶地回过头看我。
　　”干嘛？“我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她。
　　”你？“
　　”我什么我？“
　　”昨天，嗯，对不起“
　　”你还会道歉呐，我要是不接受呢？“其实昨晚她咬我，我倒也没放心上，就是想逗逗她。
　　”但你是活该。“
　　什么嘛，这是道歉的态度嘛，我心想。
　　”谢谢“，她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我没听清。“
　　我其实听清了，但就是想听她再说一遍。她没理，回过头继续读她的英文书去了。
　　早读课读书声此起彼伏，教室里吵得很，但我还是能清楚地听到祝余读英语和背诗词的声音。她的声音不甜美，但干净、清脆、有活力，和她一潭死水般的外表大相径庭。”可真是表里不一的丫头“，我从那时候就是这么定义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