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烟花》浅墨生花

2、别无选择

　　那个尖利的声音仿佛有着特殊的穿透力，瞬间穿破蔡晓琪的耳膜：“我告诉你啊，你这个妖精，我儿子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抓到你，撕烂你......

　　蔡晓琪有些蒙圈，但是她听得出这是申默母亲武春花的声音，隔着手机的千里之外，蔡晓琪很容易的就想象出对方泼妇一样的神态，她一直是这个样子，从蔡晓琪第一次看见她开始。

　　蔡晓琪来不及说话，电话那头换了一个男生的声音：“晓琪，你现在在哪儿？申默出事了，昨晚喝多出了车祸，这会儿还在抢救，医生告诉家属要做最坏的打算。”

　　蔡晓琪听出这是她和申默的同班同学、也是申默最好的哥们儿曲阳的声音。

　　蔡晓琪来不及顾及刚才被武春花震痛的耳膜，焦急地追问：“曲阳，他怎么样？伤到了什么地方？他到底怎么样？”

　　蔡晓琪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握着电话的手却抖到几乎丢掉电话，也是在这个瞬间，她的脑海里又闪现出申默在那个雨夜最后见她时的样子，冷静而决绝：“蔡晓琪，我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不起你，可是原谅我，在你和妈妈面前，我选择后者，我累了，很累，不想再做徒劳的抗争，还有，我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她很好，和你一样体贴懂事，妈妈也喜欢，对不起......”

　　蔡晓琪愣在了瓢泼大雨里，雨伞掉在地上，她本以为他约她出来，是做通了母亲的工作，两个月的时间她日日夜夜都在等，她不想给他压力，但是她又仿佛有些确定，他一定不会丢下她。

　　她没有听清曲阳后来说了些什么，只是无力的把手机扔在了床上，电话那头的曲阳还在焦急地喊着：“晓琪，你在听吗......”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盲音，蔡晓琪的眼泪顺着脸颊倾泻而下，猫咪坐在它的旁边，昂着头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它知道她的心事，却也无能为力，它灵性的靠近了她一点，听着她的泪水打在衣服上的声音，乖乖地低着头，不发出一丝声响。

　　往事再次袭来。

　　蔡晓琪的家世在那个北方的小县城来说，称得上优渥，申默和她是大学同学，因为来自同一个县城，虽然之前并不熟识，但在这离家数百里之外的学校，他们很快就熟识起来。

　　蔡晓琪小巧玲珑的个子，性格活泼外向，班里和学校里的各种活动，她都积极参与，同学们给她取外号叫“女混混”，而申默天生一副安静的性格，沉稳内敛，但是敏而好学，各门成绩都很优秀，最喜欢的运动就是篮球，因为卓尔不群的帅气外表，自然成了学校球场上众多观众席女生追逐的目标。

　　而他天生一副临危不乱的性格，在众多女孩子的追逐中，他并没有给她们留下哪怕一丝暧昧，理性的保持着合理的距离。

　　但唯独对蔡晓琪不一样，虽然蔡晓琪从来没有出现在篮球场的观众席里。

　　在申默眼里，蔡晓琪总是那么古灵精怪，又总是那么与众不同，她从来不会加入那些摇旗呐喊的女孩子的矩阵，不走寻常路，仿佛是她的性格标签。

　　但她越是这样表现的疏离，申默就会越发的觉得这个女孩子与众不同，也就更想多去关注她。

　　她喜欢参加学校广播社的活动，他也去；她喜欢参加学校青春乐队的团队活动，他也去；她喜欢每个周末泡在学校的图书馆，他也去。

　　本来就来自于同一个县城，申默有意制造的这些机会，让蔡晓琪也开始对这个男孩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情愫。

　　本来觉得这么阳光帅气的男孩一定有数不清的暧昧，后来经常在一起，她把他对那些女孩子的处理方式看在眼里，但是心里在偷偷窃喜。

　　两个人就这么云淡风轻的处着，从来没有谁对谁对表白，直到那天蔡晓琪忽然晕倒，仿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悄然有了变化......

　　那是一个周末，他们约好一起去图书馆看书，申默看到蔡晓琪的一瞬间发现她的脸色有些惨白，好像也没有之前的那种活泼的雀跃，就在他刚要问她原因的时候，蔡晓琪忽然就晕倒了，亏得申默眼疾手快一下子把娇小的她揽在了怀里，他对这突发的情况吓出了汗，紧张地呼叫她：“晓琪，你怎么了晓琪？”

　　蔡晓琪努力的睁开一点点眼睛，微弱地说：“申默，快，快给我找一块糖或者甜食......”

　　旁边有同学也都瞬间围上来，一个女生瞬速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蔡晓琪慢慢吃下后，眼睛开始一点点睁开。

　　申默才从刚才被吓呆的状况里回过神来，也才明白过来，蔡晓琪这是低血糖。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了身体的接触，刚刚有些恢复的蔡晓琪，有些惊慌地从申默的怀里挣脱出来。

　　可她的脸瞬间就从苍白染上了薄薄的红晕，他也惊慌的双手不知如何安放。

　　那天他们破例的没有从图书馆看书，而是两个人去了校外的一家特色川菜连锁店吃了一顿饭，因为申默知道蔡晓琪无辣不欢，虽然他自己并不太喜欢饮食过辣。

　　也是因为这顿饭，蔡晓琪知道了申默的特殊家庭。在申默五岁的时候，父亲意外死于一场医疗事故，她的母亲从那时起，靠着在街头卖早点，把申默供进了大学......

　　蔡晓琪安静地听着，忽然就对申默有了那么一丝心疼，他该是怎样在五岁的时候接受父亲忽然离世，又该是跟着母亲如何度过了后来的这些年？她想，她的母亲一定是一位坚强而勇敢的女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