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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明意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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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意睁开眼睛，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窗户外面还是那一只鸟在叫，下人们如往常一般在扫洒。
明意起身，洗漱过后，吩咐抱球上饭。
在喝茶的时候，茶杯突然毫无预见地掉在了桌子上。
随着咣的一声闷响，泛着浅浅黄色的茶渍在桌布上迅速蔓延开来，手指上还沾着几滴茶水，明意一刹那间有些怔愣，虚抬着的手缓缓落下。
抱球赶紧上来收拾，对明意说:“小姐，没有烫着吧？”
“没事。”明意甩了甩手上的水，让抱球给擦掉了。
“小姐，宫里来人传旨，老爷叫您去听旨。”
一个下人进来说。
“知道了。”明意又甩了甩手指，觉得手总有些不自觉地颤抖，又用力甩了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左丞相明宣涉嫌侵吞赈灾款项，——，自今日起，革除丞相一职，发配至麦城，没收全部家产充公。钦此——”
明意跪在明宣和岳溪身后，低着头，心中波澜迭起。
越大的事，反而越平静，平静地仿佛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一样，那只鸟还在一如往常地叫着。
明意有点害怕，不知道前路如何。
她突然想到了林墨恒，他们两个又会如何，为避祸，林家应该不会再与明府有任何往来了吧，不往来，也好。
抱球把明意扶起来，“小姐——”
“嗯？”明意问，“怎么了？”
“没事，不管去哪里。小姐，我都跟着你。”
“哦，先让我想想。”
明宣和岳溪把下人遣散了，有人在抄收家产。
明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林府门口，她在那里站了很久，最终也没有上前。
应该就算了吧，到此为止了。
明意心想。
林府
林进对林墨恒说:“这个风口上，你少给我惹祸！”
林墨恒拗着，“我只是想去看一眼，我又不和他们说话。”
林夫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看得更透，闻言，“儿啊，你是不是对明意有什么想法？”
林墨恒顿了一下。
林夫人一看这反应就了然了。
林进一听，这要是之前也没什么，可是现在明家可以说一败涂地，林墨恒跟明意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即便不考虑门当户对，跟一个失去权柄的前丞相结亲，这背后可以发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并不是他们家能够承受得起的。
可是自家儿子自己了解，林墨恒估计不会轻易放弃。
林进绝对不会允许林墨恒做出伤害整个林家的事，他严厉地警告:“林墨恒！你要是敢跟明意纠缠不放，我就打断你的腿！”
林墨恒看父亲的态度，觉得父亲也不过如此，还不是看明家落败，跟其他那些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冷淡地说:“父亲，明家衰了，所有人都去踩一脚，我以为至少你不会，原来你也会。对，没错，我就是喜欢她。谁也别想拦着我，否则别怪我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林进一看林墨恒油盐不进的模样，气急之下一个茶杯就扔过去了。
林墨恒没来得及躲，额角上簌然落下一行血。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林夫人又气又急，赶忙打圆场，“儿啊，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我跟他夫妻几十年，我清楚！他不是因为明家落败就势利，只是因为明家前丞相的身份太敏感了，若是跟明家走得近了，难保背后不会有小人污蔑造谣，万一引起皇上疑心，怀疑废丞相不死心有图谋，这不仅是害了我们家，也会让皇上忌惮明家，他们家的处境会更难，你懂吗？”
林墨恒冷静了下来，林夫人用手绢帮他止血，林进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明府
明宣把明意叫到自己房间，问她:“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明意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问还有什么意义吗？”
明宣难得语气温和:“连累你们了。”
明意说:“这些不是你能左右的。”
“我知道你有怨，不要憋在心里。”
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细微刺啦声。
“父亲你错了，我不是怨，你的官位让我受到那么多人巴结和讨好，让我在外面肆意妄为，我真的没有什么怨。我只是困惑，我们是真父女吗？我有什么事情你不会过问，有些事情我说不出口，你也从来不会注意，即使有时候过问了，也是牛头不对马嘴，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们之间的交流甚至有时候还要经过继母。我真宁愿，自己没有生在这个家。”
这次的沉默更久。
明宣终于开口了，“我们之间一开始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可是自从你母亲去世，我能感觉出来你的疏离，你觉得隐藏的很好，可是我能够感觉的出来。我也尝试过去关心你，可是你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壳里，我想让你出来，可是这时候你又会像不明白我的意思一样，摊开手表示你并没有躲避我，也没有躲避别人，你一切都挺好的。你让我怎么办呢？”
明意忽然觉得剖开一切有点痛，又有点痛快，可能憋在心里太久了吧。
“你说得对。我表面上什么朋友都能结交，身边被男男女女的围着，但实际上我在中间划了一道天堑，谁也跨不过来。但我也不想改，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深交之后总会发现对方很多丑陋和缺点，然后失望，最后分开，与其这样，不如君子之交淡如水。”
明宣说:“一边渴望别人靠近，一边又把别人推开？”
明意突然觉得有点烦躁，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好像再说下去有些东西就要变了。
过了一会，明意转移话题问道:“抄家和流放后，我们还有能带走的东西吗？”
明宣说:“有几处铺子和田产在你姑妈名下，她会转成现银给我们。”
“好。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