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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反叛世界的人们 沼渊、佐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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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渊己一郎篇（一）
FILE.11 反叛世界的人们
【本章人物】灰原哀，沼渊己一郎，佐藤美和子
“你，出去！”
我狠狠地推了前方穿着豪华制式服装的人一把，把他推出了警署的大门。
佐藤小姐和我的其他几个同事，此刻正站在我身后。人们围在警署外，将附近挤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十分期待地望着我们。
我揪住那个人的衣领，把他展示给人们看，
“大家都看好了！他就是早川航大！对，一直以来欺负大家的坏警官，早川航大！就是他！”
名为早川航大的家伙，当他看到眼前庞大的人群后，顿时瑟瑟发抖。
“我说，沼渊君……你，饶了我吧——”
他竟开始向我求饶！好家伙，平日的威风一去不复返，他凶狠的皮囊下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向人们喊道：“现在，我们已经把这家伙赶出警署了！他的几个跟班，我们也一并收拾掉了！”
我高高举起手上的滑膛枪，
“欢呼吧，正义胜利了！”
顿时，人群中是一片沸腾，欢呼声，鼓掌声。站在我身后的佐藤小姐他们，也在鼓掌庆祝。
经过人们持续一天的努力，一块长年压在鸟矢町头上的巨石已经被粉碎，乌云已经散去。
鸟矢町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更明媚了，柔软的微风吹拂在我们几个警员的脸上。
对我们来说，这次行动是很冒险的——我们不得不将自己的长官抓起来。
现在回想这几十个小时内所发生的事情，我们还是有些心悸。一个小时前，我还在用枪对着他的头。
当然，这家伙肯定想不到，他平日里滥用的警务力量，竟会反过来将他绳之以法。终于能把这些可恨的混账清除，我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呀！
“大家畅饮吧！干杯——嘿嘿！”
“哈哈！我要为沼渊警官敬上一杯！”
“我为佐藤警官敬一杯！”
鸟矢町三丁目公园。我们在这里举行盛大的聚餐，庆祝正义在今天的胜利。
一眼望去，草地上是一张张摆满寿司、咖喱饭、猪排饭等各种美食的木桌，还有各种好喝的酒水。
人们坐着，站着，来回走着——总之，愉快地品尝着美食。欢快的氛围遍布整个城镇，这样的场景过去从未有过，我这么多年来也是头一次见。
“来，佐藤小姐！干杯！”
“谢谢沼渊君！”
我提起酒杯来，与她碰了杯。我亲爱的同事——佐藤美和子小姐在这次行动中付出了很大的力，实在是应该谢谢她。
另一位同事高木老兄说道：“不过，沼渊君，你确定我们真的不会被集团惩处吗？毕竟，我们这种行为并不合法吧……”
“你怕什么呢，”都已经胜利了却还在担心，我不禁觉得他烦人，“如果乌丸集团上面派下人来，咱们把事实告他们就行。咱们做的事情是正义的，至少人们肯定会支持咱们。”
“……嗯……也对。”
勉强说服了高木老兄。
我望向周围的其他同事，
“你们都放心吧，如果换成宫野，她肯定也会像我们这样做的。”我拿起一大杯酒，喝下了肚。
“沼渊君好像很崇拜那个宫野志保吧？”
“对啊，你每天都会提她呢……”
“那是当然的啊，我当然崇拜她！”
一说起这个事情，大家都会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我。
当我一个月前从电视上了解到她从米花町叛逃后，那个名叫宫野志保的人，立刻就成为了我的精神偶像、我心目中的英雄。
正是她打响的第一枪，将勇气赋予给迷茫失措的我——然后，才有了我们今日所进行的这次叛逆行动。
每当我遇到困难时，我总是会想起她，然后，变得充满动力。
“不仅是我应该崇拜她，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崇拜她。”我试着向我的同事们说道。
这些人显得很茫然。可惜啊，他们理解不了我的情绪。诶，算了，算了。
我一边倒酒，一边不由得嘀咕道：
“如果宫野能看到我们做的事情……能够把她吸引过来，那就太好了。我太想见见她了……”
……在那之后，我们度过了一段短暂的快活时期。
早川航大一伙被我们取缔之后，鸟矢町这个长期被他们摧残的城市也获得了新生。我们在这里继续生活着，每天都可以看到脸上洋溢着喜悦的人们。
同时，因为鸟矢町这次事件本身并不合法，我们必须得向警署的上司——乌丸集团方面给出解释，争取到他们的理解才行。
我站在高楼上，凝望着黄昏下光与暗共存的鸟矢町。
在这种独处的场合，我又想起了宫野。那些新闻说她是什么经济罪犯，一看就是假新闻。这个人，我还特地去了解过，绝对不是那种人。
名叫宫野志保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还有着异于常人的勇敢事迹，也就是打响了反抗恶势力的第一枪。
我们正是在她的影响下才能做到这一步。不知她能否看到我们的作为？如果她在的话，我愿让她在鸟矢町得到庇护……
总之，我期盼着这座城镇能够获得长久的光明。
……
“扑通！”
仓皇逃跑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别动！站住！”身后的敌人仍穷追不舍。
可恶啊——
乌丸集团的这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将不法的长官绳之以法，难道做错了什么吗？！现在，我们几个反倒变成被指定缉拿的罪犯了！！
这是什么荒诞的逻辑啊？？！
可恶、可恶——先甩掉你们，再和你们算账吧！几把枪都放在背包里了，现在根本不在身边……
我只得赶快爬起来，继续马不停蹄地逃跑！就算再怎么累、也得跑！
跑啊！跑啊！
……
——终于，前面看到人群了！人们一定、一定会帮助我的！
我向其中一位看上去很淳朴的大叔伸出手去，
“大叔——求求你，帮帮我吧！乌丸集团的人正在追我们！”
他无动于衷，就像一块石头一样伫立在那里。
后方的追兵越来越近，我也愈发慌张，
“求求你啊！救命啊！大叔——”
我拼命恳求他，眼睛中都溢出了泪水。
那大叔摇了摇头，没有再理我。
——什、什么？
他的脸在我眼中模糊扭曲，我感到自己如天旋地转般头晕，四周的楼房也变得灰暗起来。
我绝望地大声叫喊，
“来个谁都行啊！谁来救救我！给我个房子躲一下也行啊啊！！”
“你们看看他！”
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仔细一看，是几个穿黑衣的人站在人群中，似乎在做什么演说。
其中一个黑衣人指着我，“看，大家觉得，听这种滑稽小丑的话，有什么前途吗！”
人群中是许多的应答声，
“没有……”、“没有。”
“大家觉得，他能救我们吗！”
“不能。”、“不能。”、“不能！”
……
平日还在支持我们的人们，
到了这种紧要关头竟集体倒戈，不愿给我们提供援手，甚至反过来指责我们！
我被说成是滑稽的小丑！
那一刻，我体会到一种深刻的被出卖感和愤恨感——
我眼前的这是一群魔鬼！是一群不知羞耻的魔鬼！
“一群混账！忘恩负义！！”
我恼羞成怒，向着他们破口大骂。
“别动！”后方，乌丸集团的人愈发靠近。
我又迈开腿继续向前跑，一边跑，一边向魔鬼们叫骂，“早晚要回来收拾你们！”
这个时候，我远远地望见，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逃跑着。
那是，佐藤小姐。
“佐藤小姐！”我向她跑去，挥起臂来向她招呼。
她正大口喘着气，想必也是在躲避追兵。看到我后，她似乎是静下了心来，
“沼渊君……终于，找到你了，没事吧？”
“没事。现在咱们怎么办？”
“没办法了，咱们赶快开车离开这里吧……坐我的车就行！高木君他们已经过去了，咱们也快点！”
佐藤小姐的确是有一辆红色的马自达车。好极了！这样的话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我感到自己在灰暗的城市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虽然还不清楚能去哪里，但总比留在这里被集团的人抓到好。
“对了，这个给你！”
她把我的背包递给了我。我摸了摸，我的几把枪都在里面好好地装着！
顿时，我感到自己充满了力量！太好了……我当场解开背包的拉链，将那把最常用的滑膛枪取出。
你终于回到了我的手上！现在，终于可以惩罚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了——！
我举起枪，瞄准自己身后不远处那群不知羞耻的魔鬼……
“沼渊君！”佐藤当即把我举着的枪杆按下，“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教训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我怒瞪着她，“这帮家伙刚才还不愿意帮我！我要把他们都……”
“不行！我们怎么能对平民用枪？！”她还试着把我手中的滑膛枪夺下。
希望的光辉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时间仿佛静止在了那一刻。
佐藤小姐似乎从我的眼前消失了，这里只剩下了仇敌。
全都是敌人啊！！
“给我松手！你这家伙也想和他们同流合污吗！！”
我挥起拳头，准备打下去——
这个时候！我远远地瞥见了乌丸集团的追兵，
他们突然就又冒出来了！防不胜防——好吧，他们暂且是主要的敌人！
没时间了！我用力从佐藤手上抢回自己的枪，然后向前狂奔，
“快跑啊！别吵了！”
一下子，我们二人停止了争执，又向前跑着。
我没有想到，人们竟然会出卖我们。
我更是没想到，佐藤她居然也会同情那些人。
我的心中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是愤怒还是无奈。
……
我们几个人都挤在佐藤的那辆马自达中。车向前开着，准备驶出鸟矢町。
我们得以暂且休息片刻，不用再跑步了。
在此居住多年的鸟矢町，没想到啊，如今要和它分别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没想到啊，我竟然是——被人们给出卖了！
我感到自己的眼中有一些泪水，心中是一种难以平静的愤恨。
“啊！你们看后面！”
我们扭过头去——
后面有几辆白车，显然正在追我们的车！
乌丸集团的人、这么快就追过来了吗！可恶啊！
“天哪，集团的人追过来了！”
“怎么办，咱们现在去哪里？”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把周围这些声音屏蔽掉，尽可能平静地去思考对策。
要不……就那么干吧？没办法了。
“往鸟矢大桥的方向上开吧。”我提出了我的想法。
“鸟矢大桥？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叹了口气，随便编了个理由：“那个地方的路线我很熟悉，能甩掉他们。”
虽然他们有些怀疑，但最终还是照着我说的方向开过去了。
……
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真正的黄昏时分。
我们的车开上了鸟矢大桥。乌丸集团的几辆车子，仍在我们后方不远处穷追不舍。
我时刻注视着周围的环境。
大桥上也没有什么人，只有我们和我们后面的几辆车。
冷汗不由得从我的额头上流下，我心中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这是没办法的。
我偷偷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程序。
在我们车子开出大桥的一瞬间，我按下手机上的一个键。
“喀哒”
“轰！！”
紧接着，桥上便发生了大爆炸。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的几位同事都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了。他们都扭回头去，察看后方大桥的情况。
前一刻还完好无损的鸟矢大桥，现在已被滚滚浓烟和火焰覆盖，耀眼的火光在黑夜中十分明显。桥中心被炸得断裂，乌丸集团的车子都随着破碎的桥身而坠入河中。
我在鸟矢大桥上设置了爆破陷阱，这样就能一举消灭那些追过来的家伙们。我事先从建筑工地搬来爆破工具，安装在桥身上，又在手机上装了遥控装置。
所以，才会建议他们把车开来这里。
当时，就是因为考虑到可能要和乌丸集团作对，才事先设下了这些逃跑用的陷阱。如今终于派上用场。
那些穷追不舍的人们全军覆没了！
这，就是践踏正义的下场啊！
……
车子在一片树林旁停住，我被叫下了车。
几个人围在灯柱下，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沼渊警官，”佐藤向我质问道，“请你解释一下？你对平民用枪，还破坏了鸟矢大桥！”
“对啊，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白鸟也向我责问。
他们的语气都十分抵触，和平日完全判若两人。
“好家伙，难道我做的不对吗？”听到他们这些话，我只觉得可笑，“那些忘恩负义的家伙难道不该受罚？而且，如果不炸大桥……”
佐藤这女人好像是被激怒了，直接反驳道，“你是警员，不是歹徒！”
啥？！
“好家伙，好家伙！我又变成歹徒了！”
我不服气，直接顶撞了回去，“我要是歹徒，那你们是啥？你们以为自己很厉害？！我看你们就是无能、就是胆小！”
“你说谁无能？！你再说一句——”
“行了，别冲动，”佐藤连忙把他拦下，然后又装作冷静地对我说道，“沼渊，你这种行为已经是公然违反纪律……”
我笑了一声，“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提那些旧纪律？这可没办法……算了，算了！”
说到这里，我背起自己装满枪的包，转身就向背后的树林中走去。
“沼渊！你去哪里……”
“以后我单干，咱们分道扬镳！”
我扭过头去，向他们几个大吼，“你们愿意怎么干就怎么干，反正你们早晚会被他们捉住，无能的家伙们！”
我又指了指自己，向他们露出一个蔑视的笑容，
“而我则会一直活下去，活得好好的，嘿嘿嘿！以前宫野敢去只身背叛米花町的恶棍，那我也敢去只身背叛鸟矢町的无能警员！”
说罢，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见，我愚蠢的同事们！我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他们以后痛哭流涕、后悔排斥我的场景了——
……
孤独的树林，阴郁的树林。我穿梭在树影之间，被冷风打着脸。
好吧，我有些后悔擅自离开了。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大片扭曲的枯木伫立在黑暗之中。在月光照射下，更显诡异。
而我只有一个人啊，在这广大的密林中——不知道要前往何处，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好冷。风太大了，还在发出呜呜的奇怪声音。
好饿。已经一下午没吃过东西了，一直都在忙着躲集团的人。
我的背包里倒是存放了一些压缩饼干。
找个什么地方，树洞，或者山洞……总之，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至少，先把今天晚上度过去……
……
一个漆黑的山洞。
伸手不见五指，令我多少感到胆怯。但是没办法……不进去就只能冻死在外面！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入山洞。将背包搁下，坐在地上，背靠岩壁。
双手早已冻得僵硬，使不上力气。
勉强将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撕开，吃了一口。
环顾四周，
昏暗的洞窟，坑坑洼洼的岩壁，寒风呼啸的森林，
我孤身一人活在洞窟里……要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多久呢。
宫野当初逃跑之后，是怎么活下去的呢……记得新闻上好像说，她得到了她姐姐的帮助……
那现在我只有一个人……
我是被所有人抛弃的，被整个世界所抛弃的……
我该怎么办……只能死在这种地方吗……
这个狭小又阴暗的地方……
……
“很孤独吧？”
？！
这是谁在说话……
女人的声音，佐藤吗？
不，她不是这种声音。
我望向四周，没看到有什么人。
我感到自己心生恐惧……不会是幽灵吧？
“没办法呢，毕竟……你是被世界所不容的人，沼渊君。”
是谁？！
我更加仔细地看了看四周。
这次，我终于看到——洞口那里的黑暗中，有一个矮小的人影！
“啊！救命！妖怪——”
天哪，这是什么！！矮人？地灵？！
我顿时被吓得全身瘫软。我翻过身去，向着洞窟深处跪着爬去。别管什么尊严了！快逃啊啊！！
身后传来女性憋笑的声音。
等等……我又扭回头去，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那个人影……
那是个……小女孩！
真的是个小女孩！怎么……这是……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帽衫。她抱着双臂，正背靠岩壁站在那里，观赏着我的行为。
冷静，冷静……我做了几口深呼吸。
她不会是小孩的幽灵吧？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你、你是什么人？”
……我颤抖着向她问道。
“我？”
听到我问题的一瞬间，她的脸，被诡秘的笑容所覆盖。
她闭住眼睛笑了一声，
然后，她拨起头发、紧盯着我——
“我是宫野志保。”
【FILE.11 反叛世界的人们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