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钢筋的猫咪》悬艾

51、我等女朋友

　　在宁秋眼中，只能看到高数老师的嘴一张一合，像表演默片似的，他说的什么，宁秋完全听不见，脑海中只有两个字：校、长！

　　在宁秋的认知中，校长，是头上飘着几根稀疏的头发，戴着厚重的眼镜，身材发福，开着辉腾，住着别墅的中年或老年男子。而隔壁那个，肩宽窄腰大长腿，还顶着张明星般的脸，做着两份工作，还骑电瓶车载着自己走街串巷。。。这。。。这哪点像校长？

　　他的人设不是辛苦赚钱的打工人吗？崩了崩了。。。

　　下课后，宁秋趴在桌上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桌子被人敲了敲：“嘿。”

　　宁秋知道是吴垚，没抬头，继续趴着。

　　“嘿，宁秋。”吴垚又推了推他。

　　“嗯？”宁秋不想动。

　　“你和徐婷在耍朋友？”吴垚问。

　　“啊！啊。”宁秋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真的？以前怎么没听说。”吴垚不死心。

　　“真的吧。”宁秋敷衍道，这个时候脑袋里真的装不下其它事。

　　“真的。。。吧？”吴垚突然觉得暗夜里闪了一道光。

　　“真的。”宁秋补刀。

　　“儿豁？”吴垚方言都出来了。

　　“毛病。”宁秋不想理他。

　　“宁秋，你不够朋友呀！”吴垚闷闷地说。

　　“你。。。你喜欢她呀？”宁秋突然抬起头盯着吴垚问。

　　吴垚脸有些红了：“不不不。。。我就好奇而已。”

　　“为。。。为什么不好。。。好奇一下高数？”宁秋一本正经地问。

　　“诶！”吴垚脸垮了下来，生无可恋：“我宁愿一周不吃肉，也不想学高数！”

　　宁秋瞪了瞪他，心里哀叹这人脑子里全是肉，也挤不出空地了。

　　这时宁秋手机响了，一看竟是叶逸洲，宁秋的心突突地猛跳了两下，打开消息一看：中午等我吃饭，我可能会晚一点。

　　宁秋莫名地紧张起来，盯着手机脑子放空。

　　以前叶逸洲只要是来学校都会喊宁秋一起吃饭，他俩在同学眼中真像亲兄弟一样。但如今这个便宜哥哥突然身份变了，宁秋有些手足无措。

　　校长这个名头对宁秋来说太大了，和校长一起吃饭，那还不如让他天天上高数课！

　　“你怎么了？”吴垚看宁秋心不在焉，问道。

　　“没。”宁秋淡淡道，又问：“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熟。。。熟悉的人变得完全不。。。不一样了，你。。。你会怎么办？”

　　“什么意思啊？”吴垚没太明白。

　　“比。。。比如。。。嗯。。。哪天我。。。我成了大。。。大明星，你会。。。会怎么办？”宁秋打个比方。

　　“哈哈哈哈哈哈。。。。你成大明星。。。不可能！”吴垚笑得很大声。

　　“比如！”这个猪脑子，吼那么大声干嘛，宁秋后悔和他说话了。

　　“那得赶紧要签名啊！”吴垚嘿嘿道：“你不会是要成大明星了吧？”

　　“想多了。”宁秋白了吴垚一眼。

　　“长相过关。”吴垚继续道。

　　宁秋拿起高数课本挡住了吴垚的大脸，就不该和他讨论这些问题！

　　想到还有两节课就得和叶逸洲一起吃饭，宁秋有点坐立不安，上的什么课都没听进去了。

　　下了课，吴垚拉着宁秋往食堂走。吴垚一脸着急相，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偏偏宁秋磨磨蹭蹭，一步步按着踩死蚂蚁的节奏。

　　“你快点呀！等会好菜都没了。”吴垚念叨。

　　“你。。。你先去，我。。。我还要。。。要等叶。。。叶老师。”宁秋无奈道。

　　“他今天有课要来？”吴垚问。

　　今天他好像是没课，但他确实要过来。

　　宁秋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吴垚知道每次叶老师来时都是和宁秋一起吃饭，自己和他不熟，没必要凑热闹。

　　宁秋慢呑呑地走到食堂门口，站在台阶边等叶逸洲。

　　一个长得有点可爱的女生向他走来，递给他一个信封，红着脸转身跑了。

　　“欸！欸。。。”宁秋试图喊住那女生，但她跑得可真快，一溜烟就闪进了打饭大军之中。宁秋拿着那粉红的信封看了看，上面还画了一个心。

　　这是什么鬼？不会是。。。情书吧？想到这宁秋脸有点烫。收情书对宁秋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体验，第一次收到情书在初中，一个外校的男生，当时自己心中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开心，但后来弄清楚那傻冒以为他是个女生，闹了个大乌龙，这事也被同学们嘲笑了很久，半年抬不起头。后来凡是收到情书宁秋拆都不拆直接退回，退不回就直接扔掉。不过这种机会很少，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结巴。

　　宁秋看着自己手中的信封，心中盘算着要不要把它扔掉。

　　就在宁秋发呆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宁秋吗？你好，我叫何薇，能加个微信吗？”

　　宁秋抬眼一看，一个高挑苗条的女生站在自己面前，眼睛又黑又亮。

　　“有。。。有什么事吗？”宁秋警惕地问。

　　“交个朋友呗。”女生笑着说。

　　“？”宁秋没有动。

　　“我挺喜欢你的。”女生大大方方地说。

　　“我。。。我有女朋友。”宁秋面无表情。

　　女生愣了一瞬，话峰一转道：“你女朋友呢？怎么没一起吃饭？”

　　宁秋被哽了一下，很想说关你什么事，但话到口中又委婉了一下：“我。。。在等她。”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个男声：“宁秋，等久了吧。”

　　宁秋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刚好撞枪口上，宁秋不由得脸上尴尬。

　　宁秋慢慢地回头，扯出一个笑：“叶哥。”

　　叶逸洲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的样子，一手搭在宁秋肩上，道：“不好意思，学校有点事，来晚了些，我们走吧。”

　　宁秋一脸假笑：“好呀。”说完也不管那女生，跟着叶逸洲进了食堂，只留下风中一脸懵逼的那女生。

　　叶逸洲眼光瞟到宁秋手中的信封，那淡淡的粉色外加一颗心，用脚趾猜都知道是什么。叶逸洲假装不经意地问：“你手上的是什么？”

　　宁秋心跳漏了一拍，仿佛捉奸在床，带着五分的心虚与三分的慌乱两分嘴硬道：“不知道。”

　　说完找了个垃圾筒，直接扔了进去。

　　叶逸洲没再问，和宁秋走到窗口道：“想吃什么？”

　　宁秋心思不像以往，完全没在菜式上，随口道：“我。。。我随便。”

　　以前是他不懂事，如今校长问他要吃什么，他胆子小，不敢造次。

　　叶逸洲也发现了宁秋今天不对劲，默默地看了他两眼，问：“你今天怎么了？”

　　宁秋如坐针毡，听到叶逸洲这话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生分了，叶哥对自己一向没话说，于是抬头弱弱地问了句：“你真的是校长？”

　　叶逸洲终于GET到宁秋不对劲的点了，心下想了想说：“是校长没错，但那就是个头衔，你见过这么潦倒的校长吗？”

　　宁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慌忙解释：“我。。。我不是。。。不是说你潦倒，我没。。。没那意思。我。。。我只是从没。。。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校长。你。。。你知道吗？就。。。就像。。。就像那个。。。你膜拜或是你瞻仰的人。。。突然。。。突然走。。。走下神坛，给你。。。给你说他。。。他是凡人，也。。。也要挖鼻孔抠脚趾！很崩溃。。。崩溃啊！”

　　叶逸洲差点笑出声来，使劲压了压，装作一本正经地说：“实话给你说吧，我也要挖鼻孔抠脚趾的呀！”

　　宁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个校长私底下是这样的吗？人设崩得好彻底，但新人设怎么这么可爱？宁秋忍不住也笑了，先前的紧张一扫无余。

　　叶逸洲抚额：“唉。。。我太难了。”

　　“怎么了？”宁秋关心地问，不明白叶逸洲怎么突然一脸焦虑。

　　“别人都以为作为校长很光鲜，但其实压力特别大。。。”叶逸洲开始一本正经面色凝重地卖惨：“我们只是个小小的武校，还是几个朋友集资的，现在学校运营成本高，市场竞争大，还责任重，稍有不满意家长就会投诉赔钱。从开校到现在，举步维艰，营业额还不够付房租！”

　　宁秋眼睛都瞪大了，嘴巴张成了一个O，心里默默地想：怪不得叶哥要打两份工，真是太辛苦了！

　　“我们靠什么坚持下去？完全是靠梦想，靠一腔热血呀！我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也不想让和我一起打拼的人失望！”叶逸洲一番激昂陈词说得自己都信了。

　　“唉，但梦想终归是梦想，说不定明天武校就倒闭了，到时还债务缠身。”叶逸洲回到卖惨的原点。

　　宁秋心中“咯噔”一下，急道：“不。。。不会的。”

　　看着小盆友这一脸认真又着急的样子，叶逸洲心中想笑，这小盆友也太好骗了吧？逗起来可真好玩。

　　“希望如此吧。。。”叶逸洲忍住笑，换上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

　　“我。。。我支持你！有。。。有什么能帮到你的。。。的地方吗？”宁秋胀红了脸说完又补充道：“我。。。我知道。。。我可能。。。可能帮助不上什么忙，但。。。但我。。。我就是想帮你。。。帮你做点什么。”

　　宁秋结结巴巴地说完，脸更红了。宁秋想如果这时叶哥说要把自己卖了换钱，自己可能都还会屁颠屁颠地帮他数钱。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升起这种牺牲小我，成就他人的无私奉献的白求恩国际主义精神，总之就是内心很迫切地想为他做点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能帮到他，只要他开心。

　　“那你帮我把这份肉吃完吧。”叶逸洲把一份完全没有动过的甜椒炒肉推给了宁秋。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