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途》墨西陈

2、第二章道不轻传 梁堂帅的爷

　　“爷爷，你快看，那孩子醒了！”
　　梁堂帅用稚嫩的手紧紧地握住那个躺在床上胖乎乎小孩的右小臂，仿佛一松手这小家伙就消失了一样。
　　小男孩看起来就三四岁的样子，胖乎乎的，可爱至极，只是由于失血过多，面色苍白，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吃力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目光落在了抓着自己小臂的梁堂帅身上。
　　梁文山听见了小帅的呼喊，在院子里晒草药的他紧忙回身进屋，给那个十天前捡回来的孩子诊治。刚刚坐在床边，就从腰间布袋中取出针灸包，放在床边，仔细的看了看那孩子的气色，伸手荡开了小帅的小手，把手指搭在了小男孩的手腕上。小帅在一旁肃立，那孩子也不反驳，也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可能也没有力气动吧。
　　梁老打开了针灸包，取出三根五寸长针慢慢扎在了膻中穴、百会穴、脾俞穴上，小男孩也并未躲闪，黑眼球滴溜溜转着，十八分钟后，梁老收了针，面露笑意，旁边站着的小帅心领神会，终于走出了鬼门关，也放松了些。转身就去取了块新的白市布，给浑身大汗淋漓的小孩擦脸。
　　小男孩在扎完针后就睡着了，小帅一直在身边守着，时不时的给他擦擦汗，又过了五个小时。再次睁开眼睛的同时，小男孩也“哼哼”两声，吃力的扭过头想看看那个一直在身边站着的那个男孩，与此同时小帅也看向了他，而且脚下也没闲着，立刻到达床边焦急的道“你醒了？别乱动，我知道你能听到，你肋骨断了五根，左臂左腿都断了，刚刚接好不久，或许你听不懂，但是不动就行，这句你能听懂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爷爷梁文山已经进屋了，一手搂着小帅的右肩，“小孩子，你好，你别害怕，我是他的爷爷，我们在采药的山腰把你捡回来了的，你现在还不能乱动，因为骨头还没恢复，得慢慢养才行哦。现在只能动动右手。”小男孩眨了眨眼睛，像是听懂了梁老的话，喉咙里传出“嗯”，然后注视着小帅。梁文山也低头看向小帅，介绍道“这是我的孙子，梁堂帅，今年九岁了，你可以叫他哥。小帅去把我煎的药端进来。我们在山腰上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满身是伤，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可以留在这里养伤，这里偏僻，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的家人，不过这都得等你养好伤再说。”
　　小帅端着一个乳白色粗瓷蓝边碗，碗里装着梁文山熬得舒筋活血，固本培元的汤药，随着小帅进来的同时，何志凯也因为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汤药味而皱了皱鼻子，不像之前他闻到哥哥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香那么悠然。
　　“来我喂你，你别动，张嘴就行”小帅端着药，拿着碗里的小勺子慢慢靠近自己的嘴边吹了下，确认温度合适才喂给那小孩子，何志凯也没有任何怀疑，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这些药。喝完最后一口，他眼角流下了泪水，喃喃的说了句“谢谢”。小帅点点头道“你现在刚刚醒，还不能吃太多，明天再喝一天这个药，后天就可以吃些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肯定比我小，我就叫你弟弟吧。”“嗯，我叫何志凯，今年三岁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从山上掉下来了。”何志凯虽然只说了一两句话，却已经满头大汗。梁堂帅见状立刻给他擦汗，也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何志凯是知道自己怎么从山上滚下去的，他本来坐在妈妈秋琴的摩托车后座的儿童椅上和妈妈聊着天，走在每两个月就走一趟的进市里的路上，中途有个黑色奥迪车和若干个骑着摩托车带着保险帽的男的把他们围了起来，让秋琴和孩子跟他们走，他们也没想到，秋琴是个倔脾气，直接冲出了包围圈，然后一路飙车，直到把他们弯路下方他们才降速，然而秋琴并没有降速，这时意外发生了，他们被甩出了弯路，秋琴由于体重并没滚落多远，在后面追赶的人就强硬的把她拉走了，秋琴在没晕之前声嘶力竭的反复哭喊道“快去救我们的儿子，求求你们，快去救凯凯！”随着惯性，飞出去的何志凯直接掉下山路。后面跟过去的摩托车手摘掉帽子认真趴在路边查看了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下去搜寻，可见山路下面的陡峭。秋琴急疯了，挣脱着，向着路边爬过来，此时奥迪车上的司机开门走下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女人有些惊慌，她貌似只是想把他们俩抓回去做筹码，并没有弄死谁的意思，然而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是她也不想看到的。这个女人是马秀兰，是何志凯父亲何海军的原配妻子，二人育有一子名叫何剑，由于何海军常年在部队，马秀兰不甘寂寞跟自己同事婚内搞到了一起，于何海军离婚后就带着儿子何剑拿着全部家财和同事结婚了，也给何剑带走了并更名宋剑。何海军净身出户回到部队沉寂两年后，拿到了团长的头衔，并在后勤部长的介绍下认识了秋琴，秋琴那时已经三十了，已经过了当时的结婚年纪，本来觉得都没有结婚欲望的两人就这样结婚了，婚后两年生出何志凯，何志凯在三岁的时候，父亲何海军升职晋升为旅长，也难怪他晋升的这么快，因为爷爷何阳春就是大学毕业，那个时候的大学毕业生真的比现在的院士都稀缺，在中专毕业就能安排工作的年代，何阳春很注重儿女的教育，所以两儿两女都是本科毕业生，唯一不同的是，何海军是先被国家征兵后，进入部队再往上考的，而老二何海霞老三何海燕老四何海鹰都是参加高考后考上的。由于部队中学历高过专科的寥寥无几，何海军很快就爬上了旅长的高位，那年他也不过是31岁而已，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另一面的马秀兰过得日子并不好，本来何阳春看在是自己儿媳的面子上给她争取来的坐办公室的机会，后来看在还有孙子何剑也并没动用关系打压马秀兰，可马秀兰并未感觉到同事的好，同事跟马秀兰赚一样的工资，这跟何海军的根本没法比，同事工资六倍正好是何海军的工资数目。在何志凯两岁时，何剑的继父死于心肌梗塞，马秀兰的日子越发的捉襟见肘，马秀兰就想到了个不要脸的想法，母凭子贵，她想再次回到何家，抓秋琴母子作为筹码，结果就发生了何志凯掉落悬崖那一幕。
　　何志凯出事之后，被抓暂时失去人身自由的秋琴也出现了一点精神失常的症状，但是并没有及时处理，而等到何海军发现妻儿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的休沐日，回到家里发现车和妻子孩子都不在打车去过父母那才知道真的失踪了，也去了秋琴的全部兄弟姐妹家里挨个问了个遍没找到才要去报警。雷厉风行的何海军便装刚刚出门报警，就看见马秀兰正在身后低着头说：“带我去见爸爸吧，我有事情想说，”何海军并不想跟她多说废话，欲转身就走，却被马秀兰一把拽住胳膊，闭着眼睛大声喊道“求你了，是关于秋琴的，你必须听。”何海军一脸震惊，但多年掌权也让他很沉稳，左手掏出腰间的钥匙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马秀兰进屋，马秀兰进屋后就见到了何阳春和主母王玉珍，两人都在好奇为什么她会来这里，扑通一声跪下的马秀兰吓得主母往后退了一步。带着哭腔说“爸、妈是我鬼迷心窍打算绑架秋琴和凯凯，让他跟秋琴离婚，我再复婚，但是路上出了点错，凯凯失足掉落胶州弯路，至今生死未卜，秋琴也失去了心智般，爸妈对不起，海军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当听见孙子何志凯生死未卜的时候主母王玉珍已经晕倒了，正好倒在了何阳春的怀里，何阳春本来还可以勉强站住，但当妻子倒下的时候就没站稳了，跌坐在沙发上。两行热泪肆无忌惮的流着，抱着妻子安慰道“玉珍，小凯吉人天佑，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海军这是你的家事，你自己处理吧，找些人去找小凯，我不相信凯凯会有事。”虽然这些话他自己都不信。
　　带着马秀兰离开后，双方达成协议，何海军再次承担何剑的所有经济支出，直到大学毕业，马秀兰归还了秋琴，但是这个秋琴已经神志恍惚，只要提及小凯就失心疯一样。安置好秋琴的同时，何海军也找到了一些战友，属下等等，铺天盖地的寻找小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是找了一个月连个衣服都没找到，没找到就是活着，就是好事。大家都这么认为。
　　凯凯昏迷十天，后来喝了三剂药后就只能每天养着，因为毕竟是骨头断了，虽然有梁老高明的手法已经复位了，但腿还是抵挡不住重力压迫的，每天养着，游手好闲的白吃白喝，而且他也好奇父亲为啥不来找他，母亲是不是出事了明明没有跟自己一起掉下来，怎么也不来找他。每天这个小院子里都会接待一些头疼脑热的患者，也有被车撞得就剩一口气的，来了这个院子也在梁老那个神奇的手法复位后三剂药巩固下就能救活。这把每天被小帅扶出来晒太阳的凯凯看的眼睛都放光。每天都有好几个患者，要么一来就来好几个重的，非常重的，在小帅和小凯眼里就跟死人差不多，要么就是小病，什么头晕，拉肚子等小病，但无论来的是谁都会被救活，而且没几天就全部回家了。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也不见家人来寻找自己，而且腿确实行动不便，凯凯每天被小帅和爷爷照顾。非常要强的他也不想在这里白吃白喝，两个月过去后，凯凯的手运动自如了就帮着洗洗菜，看着小帅哥哥练字他也跟着笔划，干些力所能及的事，这段时间小凯凯越来越喜欢这个老头和他瘦瘦的孙子了，每晚睡觉都让哥哥搂着睡。本来梁老以为小凯的家人会来找他，结果两个月过去了也不见来人，眼见着小凯一口一个爷爷的叫着，他早就想留下这个胖乎乎的孙子了。
　　跟着小帅给村头小卖部的王叔换完了药，（王叔大母脚趾上长了个黑色素瘤，被梁文山切除了，每天来换药还得喝三碗煎过得药）洗完了手的小凯成了小帅的跟班，“哥哥能教教我吗？”小凯瞪着澄明的大眼仰头问着小帅。“走咱们去找爷爷去，让他教你去”小帅拉起小凯的小胖手一起朝屋外收拾药草的爷爷走去。
　　“爷爷，小凯也想跟您学医。”小帅拽了下身后的小凯说道。
　　梁文山虽然已经快70岁了，但是看起来还很年轻，伸手摸了摸小凯的头，蹲下后问道“学医很苦的，但是我相信你能坚持的，有句老话说的好，医不叩门，道不轻传，既然你决定学习就要把它学好，不要半途而废才好。”
　　小凯虽然只有三岁半，但完全听懂了爷爷的这句话，他从出生就被妈妈灌输了一个认知：你是军人的后代，你做什么事情都要有始有终。抬头看了看瘦瘦的哥哥，又看了看爷爷，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似的点了点头，“爷爷以后我就跟您和帅哥哥学习了”随即扑通跪下像模像样的磕了三个头。梁老赶紧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毕竟腿还没有痊愈。逗孩子似的摸了摸小凯的炸毛头，佯装严肃的说道：“那日后小凯偷懒可是要挨罚的哦！”小凯倒是没有害怕，反问道：“这么说表现优异有奖励了”嘻嘻的笑着。“有有有，你俩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