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物华休》永轶

8、Be结尾：山河醉梦（1）

　　七年后
　　“元帅”身边的副官上前通报。
　　那个出入军营的少年如今初初而立，鬓角便染了白霜，面容依旧，却嘴角下意识地下压，不怒自威。
　　他击退胡军三百里，夺回前朝皇帝丢去的三郡，平胡虏，灭敌寇。
　　从此良人，罢远征。

　　只是他的良人，在十年前就已经丢了。

　　姜蔺结婚不久便辞官和着新娘子去游历了。
　　那些个年轻少爷们大多喜欢年轻的时候出去看看。
　　姜蔺那命途不顺的娘和做了孽的爹便是在这番机遇下遇见的。

　　他知道的，姜蔺从来都不是个会把爱人据着的人。
　　他喜欢自由，也会让他爱着的人自由。
　　令小娘子是个有福气的人。他真真切切地祝愿这两个人长长久久。

　　班师回朝路程遥远。
　　驻军在天门山下。
　　沈子熙还记得当年胡匪的贼人就打到这儿。他们一袭散兵拼了命地才守住了这边防的最后一道防线。那时的战况实在太惨，人压着人，躺下去了，人就不一定起得来了，脚边的白骨可能都是那个弟兄的。

　　后来敌寇打回去了，这儿似是怨气太大，荒废了。
　　今个儿在这驻军，也可算得上是一句命中注定的轮回。

　　沈子熙到驻军地，拿了一壶酒，祭奠了这些回不去的英魂。
　　当时山上还有做百姓们祭祀的庙，现在也荒废了。
　　他没让手下们跟着。

　　“沈帅......”王秦想说什么，看着眼前面容坚毅的将领，闭上了嘴。
　　眼前的人再也不是那个初上战场的少年郎了，他早已就明晰进退，不会再干出什么傻事了。

　　沈子熙一步一阶地走上长满青苔的台阶，有些地方在时光的摧残下变得残破易碎，他也走得极稳。

　　十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他和姜蔺来这时的样子。
　　身上带着伤，战马嘶鸣，拄着剑撑着爬上来的。
　　狼狈极了。

　　是这座破庙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在不知名的神灵见证下，他听见姜蔺说：“慈悲神灵在上，请护我爱人沈子熙战无不胜，击退胡匪，护我大郁万里河山。”
　　他们一席跪在地上。
　　对于神佛仙灵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沈子熙是不信的。

　　他跪的是他心中的欢喜，是与姜蔺白首的期冀。
　　“无高堂见证，无君臣之礼，无世俗之束，姜蔺，你可愿和我同生共死，结发此生不离。”

　　“自是愿的。”他听见了，听见姜蔺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