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弑之神》人酒

9、电闪雷鸣时 凤鸾 那盒脂粉

　　宫门外，许多人围着一个摊位挑挑选选，是卖胭脂水粉的。
　　修士大多冰清玉洁浊气不沾，脂粉是外用物，能让其更美丽，所以还是有不少人买。
　　想起温柔乡那一众美人（虽然美不美尚且待定，但听声音是不错的），以后总是要朝夕相伴的。
　　乘风怀揣着“送个礼认识一下吧。”的想法走到摊前，守摊的问道：“公子，买脂粉么？”
　　老板见此人衣着华贵，便请他到楼里去看看。
　　乘风跟着他去了，是间很大的藏宝阁，有着各式各样的宝物奇珍。
　　不过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都是玩具，老板慢慢地领着乘风往三楼走，乘风却是一眼都未在宝物上多停留。
　　老板终于死心，带着乘风来到专门卖胭脂水粉、珠钗宝石的地方。
　　此处聚集了众多女修，三五结伴在挑选脂粉，见进来一名男子，又见其如此俊俏，各位姑娘皆是羞涩地轻声低语，欢笑吵闹顿时消了不少。
　　乘风路过时，她们便主动让开，乘风也友好地点头示意。
　　这里的脂粉都比摊上的精致，乘风一眼就被一盒放在展示台角落的脂粉吸引住了。
　　他专注地凝神看了会，老板无趣地走开了。
　　这盒脂粉给人一种很古老的感觉。像是来自遥远时代的遗产。
　　无人问津，在此搁置良久也不失其应有的价值。
　　他拿起那盒脂粉，鬼使神差地将它打开了，香气四溢，古朴的木质香调，高雅、冷淡不易近人。
　　再看颜色——惊艳。
　　膏体红艳，艳丽得晃眼，其上没有一丝岁月侵蚀的痕迹，真是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只是这如此令人着迷赞叹的美丽色彩，竟让他感到惋惜，甚至是心痛。
　　那刻仿佛魂魄都被它摄了去，他看到了美貌佳人与倾心已久的潇洒公子月下相会，吟诗作赋；即将出嫁的红衣新人，同家人友人依依惜别滴滴泪落；满头白发的人倦容带笑地闭上眼，哭喊声响彻耳畔…。
　　世间的各种感情，从初识至白首，这盒脂粉里包含了太多。
　　乘风合上脂粉盒，紧皱着眉头，凝视着这光泽已有些黯淡，但依然泛着点点金光的盒子。
　　像远天将亮不亮的星辰，亦如身侧将熄未熄的残烛。
　　这盒子与脂粉艳丽的色彩一样令人惋惜。
　　他正思索之际，一旁的女修惊呼出声：“他…他他打开了凤鸾！”
　　乘风疑惑地转头，已离开去别处的老板闻言忙朝乘风飞奔而来，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看着乘风手上名为凤鸾的脂粉，盒上的禁制消失了，确实已被打开。
　　老板被惊呆在原地说不出话。
　　女修们都是满脸的惊讶，乘风随意找了个人问，那人断断续续道：“我们…也不清楚，只知…这盒脂粉来头…不小，从未有…人能打开它…”
　　老板看着手上的脂粉，满是不可思议。
　　这盒脂粉在此已有…数不尽的年头了。
　　乘风也能看出它有些故事，便想带回去研究研究，“这盒我要了。麻烦帮我包起来。”
　　老板开心地笑道：“好、好。这盒脂粉的价格是三千枚仙帝币。”
　　众人闻言皆是惊呼出声，仅仅一盒胭脂，竟然要三千枚仙帝币，这价格未免过高了。
　　乘风皱了皱眉，那老板又连忙道：“公子，刚刚这位姑娘说的没错，这盒脂粉来历确实很大，珍贵得紧。若不是没人能打开，也不会至今还在这了。”
　　乘风最讨厌被坐地起价。“这盒我不要了。既然如此珍贵，那你还是好好收着吧。”
　　老板一愣：“公子不可。”
　　“嗯？难不成要强买强卖？”
　　老板：“公子有所不知，这盒脂粉是别人放在此处寄卖的。要求是谁能打开它，谁就必须将它带走。那可是位大人物，公子您既然打开了，就将它带走吧。不然它还要在我这所小店搁置很久呢。”
　　乘风不做理会执意离开。
　　老板一路缠他到了摊前，铃音响了起来。
　　一位华贵的女子带着四个同样装扮女子赤足走来，浅金色的面纱在风中缓缓飘动，高昂的姿态迈着从容的步调，颇具王者风范，步步优雅至极，每走一步，脚腕上的银铃都发出令人折服的铃声。
　　这便代表了纪元中最为庞大、囊括大小各星的祺天商行。
　　老板一见此人，惊讶道：“阁主，您怎么来了？”
　　阁主笑了笑：“本阁主若是不来，你岂不是要讹本阁主的贵客了。”语调轻柔，但带着绝对的威慑力。
　　那老板顿时冷汗直流，看着阁主愈发变冷的神色，老板终于不堪重负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公子。其实这盒脂粉是能打开就能带走的。真的对不起，请您原谅我。”
　　乘风看了眼女子额上金灿灿的祥云标记，“祺天商行的。”
　　阁主笑了笑，将脂粉递给乘风：“正是。”
　　乘风接过，转身准备离开。
　　阁主却拦住了他，乘风：“嗯？”
　　“公子，脂粉主人是说不要钱。可它放在我这里如此久了，代卖费还是要给的。来头大的，保护起来可不容易啊。我说的对吗？公子。”
　　“多少？”乘风笑了笑。
　　“一万仙帝币。不过我们很人性，虽说不讲价，但是可分期的。”阁主说。
　　围观的众人唏嘘不已。
　　“果然是祺天商行。钱的事比什么都大。”
　　“这小子也是可怜，若是打不开凤鸾，看看还好。可他偏偏打开了。”
　　“哎，这叫个什么事儿。方才老板才要三千……”
　　“……”
　　乘风轻轻笑了声，看在祺天商行的面子上，钱的事他不再多做考虑，痛快的应了声。
　　阁主拍了拍老板，“带他去结算吧，本阁主还有事要忙。”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小心地拍着阁主马屁：“阁主英明！”
　　她们离开了，脚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带着庄重，每一声都让人恐惧，每一声都带着无限的力量，摇曳着每一个人的心弦，让人无法抗拒。
　　老板带着乘风到柜台，乘风找起昨夜比试赢来的仙帝币来。
　　可他翻遍全身竟发现——没钱。
　　钱，哪去了，在他身上的东西还能让人摸了去不成。
　　答应给钱，钱却找不到了。
　　他不由扶额，突然想起昨夜好像去了家酒肆，还把钱都留下了，那竟然不是梦。
　　他愣神，老板就变脸了，催他拿钱。
　　只是这下界的货币，他现在也没有。
　　老板看出他没钱，坏笑地搓了搓手：“没钱？也无妨，我看你这衣裳不错的，就将它脱下来抵吧。日后再带钱来。”
　　祺天商行下场了他就不担心乘风跑路，只想趁机多赚件衣裳。
　　什么？！脱、脱衣裳？丧心病狂，让他当街脱衣裳，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正不知所措时，一衣着华丽的男子上前拿出大把仙帝币，用一口温柔的嗓音道：“这钱，我替他付了。”
　　话罢仙帝币一粒粒落在结算机里，悦耳的声音持续到机器报数“一万枚，仙帝币。”
　　乘风闻声抬头，顿时就将昨夜的事全想起来了。
　　果真是，带着浅金面具，身着金色华服，还能有谁，帝倾馆的东家。
　　只是声音好像同上次不一样了，语气中的那份温柔依然如故，但整体还是利落了两分，这样尚且能听。
　　老板见来人便一却步，战战兢兢收了钱跑一边去了。
　　乘风对他道：“你平时是住在帝倾馆么？我回去就把钱还给你。”
　　“我不需要你的钱。”东家与乘风对视，极其诚恳，“我已经有很多了。”
　　“……”没想到这世上还能见到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人，缘分啊！
　　乘风被他看的不好意思：“那怎么行，我……”
　　东家指着乘风身上那件刚被点名要脱的衣裳淡淡地说道：“我要你的衣裳。”
　　“？”乘风一时语塞，所以搞了半天，还是要脱么？
　　脂粉钱东家已经给了，他这衣裳不给也不像话。
　　可纵然他是个男的，当街脱衣裳未免也太过羞耻。
　　东家像看穿他的想法，轻轻笑了声，拉过他手腕贴心道：“不用在这里，到帝倾馆再脱。”
　　乘风一时忘了挣开，遇上这种事，还真是有点难为情。
　　他回过神来时，那东家已经拉着他走了有一段距离，他忽觉不妥，想将手抽出来，那人握着他的手突然紧了，回头挑着眉头说：“别想跑。”
　　乘风想了想，他这么做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只是他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从没有哪个人…男人敢这么拉着他。
　　四下无人处，他叫停了东家，在空中劈了个道门，拽着他进去了，直达帝倾馆。
　　帝倾馆依然是灯火如昼，乘风进了内阁，三下五除二脱下了外袍，心道里衣已经穿过了他应该不会要吧。
　　东家像有读心术似的在外面悠悠说道：“身上全部，都脱下来。”
　　“……”都脱了？那岂不是没脸出去了。
　　他正想婉言拒绝，东家便从屏风后递来一整套衣裳。
　　不早说，有穿的就行了，全脱就全脱吧。
　　衣裳很好看，他接过才惊觉原来是流彩蚕丝的料子——帝家专供。
　　他很快换好了衣裳，对着镜子一照，颇为震惊。这衣裳的细节处理的很好，雪白的雕花缎子，边缘处是金蚕丝绣的流云纹理，精致的金云欲卷欲舒，好似在缓缓流动。
　　肆予送的已经是极品了，这件耗费更大，且是他喜欢的样子。
　　这明显的不等价交换，乘风实在不明白东家怎么想的。
　　难不成这就是有钱为所欲为？
　　换好后，他带着褪下的衣裳出去了，东家忙从躺椅上站起来，一眼便愣了神，不过愣神也只有一眼。
　　乘风还是察觉到了，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
　　东家走向他，仔细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才点头称赞：“不错，好看。”
　　“你确定要这身……衣裳？”乘风又再一次确认道。
　　东家接过旧衣裳，“我做事向来不后悔。”
　　“好。那钱也一笔勾销了。”